如梦令之宅门嫡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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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七章　小青衫&bull；嫡女初长（二）

　　　　“姑娘也只才住下，我却觉得姑娘心思重了不少。”竹韵见六娘子毫无睡意，干脆点了灯，又出去给她烫了一小壶温水进来。

　　　　六娘子看在眼中，只觉心头暖暖的，接过杯盏舒颜笑道，“毕竟是陌生的，哪儿有怀阳住的舒坦，在这儿主不主，客不客的，我若是要端架子还要看别人的脸色呢。”

　　　　“姑娘打小主意就大，我娘就说过，跟着姑娘是我这辈子的福气。”竹韵这话看着没头没脑的，可六娘子却听了个明白，竹韵这是在表决心。

　　　　“揽月性子沉，你却是个活络的，明儿起你多在园子外头走动走动，遇着和气的姐姐妹妹就多示示好。”六娘子将垂落耳际的发丝勾到了耳后，“我记着从怀阳带来了梁记的窝丝糖，你且大方些，同她们分着吃吃。”

　　　　“姑娘放心，我知道要怎么做的。”竹韵点点头，俏皮的冲六娘子挤眉弄眼道，“姑娘眼下吩咐完了可能放心睡了？姑娘这一路颠簸都没睡过一个好觉，当心眼底的淤青一直散不去。”

　　　　“就你嘴皮子厉害。”六娘子被竹韵惹的一阵轻笑，心里不免痛快了些。

　　　　想来有些事儿可能也是因着她两世为人所以想的复杂了。她总忘记了自己嫡女的身份，虽陆老爷现在娶了继室，可在古代，男子即便娶了继室，原配的地位也是固不可摇的。她是赵舜华唯一的孩子，在陆家，多少还是有一点不同的。

　　　　…※※※※※※…※※…

　　　　可这晚上折腾大半夜还是很够呛的，第二天辰时刚过，六娘子迷迷糊糊的还没睁眼，便被揽月从床上一把拖了起来，困得她差点一头栽在了地上。

　　　　梳洗的时候揽月便忍不住念叨着竹韵，“你也是，姑娘睡不着你且也别管，你不同姑娘聊天姑娘自然就睡了。这下可好，马上要去夫人那儿请安，你瞧姑娘脸色难看的。”揽月说着，拉过了六娘子坐在了妆台前，拿起了粉扑沾满了桃花粉就往她的眼底猛按。

　　　　“少、少扑些，少扑些。”六娘子年纪小，向来也不爱这些胭脂水粉，所以几乎不大用。

　　　　而且古代的制粉技术和现代比起来那叫一个粗糙不细，不管是桃花粉还是胡粉亦或者是珍珠粉，扑在脸上肯定是做不到像现代彩妆那般贴合亲肤的，下手重了反倒像是唱戏文的，里外都透着一股子滑稽样儿。

　　　　“姑娘也不瞧瞧自己，眼皮子都肿了，姑娘也太不爱惜自个儿的身子了。”揽月越说越来气，可手上的动作到底还是轻了下来。

　　　　“姐姐别恼。”竹韵一大清早被揽月数落的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眼下好容易见揽月神色柔和了些，便急忙开口道，“我们姑娘初来乍到，心里存了事儿晚上才会睡不好的。姐姐放心，今儿晚上我就是用按的，也要把姑娘按在床上让她早些睡。”

　　　　竹韵一边说一边还挥了挥纤细的胳膊，眉目间颇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神态。

　　　　揽月一个没憋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才腻了竹韵一眼道，“才不放心你值夜，今儿晚上我来看着姑娘。”说着她又麻利的给六娘子梳了个双环髻，插了一支珊瑚蓝松石琉璃珠花，配了一对珊瑚红的小耳坠，然后取过了早已准备好的白底水红领子对襟印花褙子和粉色绣花洒金百褶裙道，“姑娘穿这身吧，老太太新给姑娘做的。”

　　　　六娘子转身看了一眼后点头道，“就这身吧，早膳我一会儿回来用，头一天去请安，不好太迟，免得落了旁人口舌。”

　　　　揽月抿嘴点点头，麻利的给六娘子换了衣裳后便随着她出了浅草阁，留竹韵守着屋子打点早膳琐事。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七章　小青衫&bull；嫡女初长（三）

　　　　即便起的却是晚了些，可因为没有用膳，所以六娘子到的不算迟。但见她刚踏进月然居，便与初娘子撞了个正着。

　　　　六娘子冲初娘子微微一笑，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大姐姐早。”

　　　　“六妹妹早。”

　　　　两人寒暄了几句，便一同进了屋。

　　　　大清早的，林氏挽了个斜斜的坠马髻，鸦羽般的发中插了一支玲珑点翠草头虫镶珠银簪，钗坠碎珠轻摇有声，衬得林氏面若桃花，莹莹有韵。

　　　　六娘子和初娘子进去的时候，屋子里除了林氏，还有两个年级上下不等的女子站在一侧。一个年长些，姿色平平，穿着件鹅黄绣云纹暗花褙子，下衬了条浅草绿挑线综裙，安安静静的垂着眼帘，神色微紧。

　　　　另一个瞧着便年轻许多，也漂亮许多。那一件浅紫鸡心领绣梅花褙子显的她肤若阳雪，白如凝脂，红唇如樱，杏目轻灵，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穿黄衫绿裙的是三姨娘，那紫衣裳的是四姨娘。”六娘子正纳闷，忽听耳旁初娘子悄悄的说了一句。

　　　　六娘子冲她感激一笑，随即跟着初娘子有模有样的向林氏请了安。

　　　　林氏先同初娘子说了几句琐碎的话，然后转头细细问起六娘子来，“可是认了床？睡的不好？瞧着你眼底都有些青。昨儿晚饭瞧你吃的也不多，有什么爱吃的不爱吃的回头你让屋里的丫鬟来告诉我一声，我好吩咐了厨房的妈妈。”

　　　　林氏一边说一边接过了一旁丫鬟递上的一个粉色锦绣荷包道，“这里头是给你的贴己银子，她们姐妹几个有的，自然少不了咱们六娘子。”

　　　　六娘子闻言诧异的看了一眼林氏手中的荷包，正犹豫着要不要接，屋门口突然响起一阵碎步声。紧接着就见三娘子同七娘子并肩走了进来，后头还跟着一个穿粉色花卉镶边交领长袄的女子。

　　　　“六妹妹到的可真早。”许是昨儿六娘子由衷的夸了三娘子那几句，倒是让三娘子对她生出了几份亲切感来。

　　　　而一旁的七娘子却是哼了一声撇了撇嘴，径直走到了林氏的身旁，恨不得紧紧的挨着林氏才好。

　　　　“三姐好，七妹妹好。”六娘子却无视七娘子的轻慢，笑盈盈的冲她们俩打了招呼。

　　　　七娘子是林氏所生，在这个林氏一手遮天的内院中，七娘子自然有傲慢的资本，可六娘子虽也是嫡女，但却没有这个资本。

　　　　“母亲手里拿着什么？”靠近林氏的七娘子自然看到了林氏手中的荷包。

　　　　“这是要给你六姐的银子。”林氏笑着道，“你们姐妹几个都有贴己银子，没得让你六姐落个双手空空的，回头打赏下人都没个碎银子，岂不是让人笑话。”

　　　　“母亲一番好心，可我瞧着六姐姐好像不需要似的，别是母亲一番好意被当成驴肝……”

　　　　“六妹妹千万别同母亲客气，母亲处事素来不偏不倚的，待我们姐妹都是一碗水端平的。母亲说了要给六妹妹便是六妹妹应得的。”七娘子一句冷嘲热讽的话还没说完，便被三娘子抢了话头。

　　　　六娘子只觉得这请安才请了没多久的功夫，她便已是身心俱疲了。

　　　　其实若是林氏真的不偏不倚毫无私心，这所谓的贴己银子大可以私下没有旁人的时候单独给。可眼下当着姨娘、姐妹还有一屋子丫鬟的面，林氏这样堂而皇之的要给她什么贴己银子，无外乎就是想做戏给旁人看，看看她这个当家主母是多把六娘子当自己闺女一般对待。

　　　　六娘子冷笑在了心底，面儿上却是诚惶诚恐的接过了林氏手中的荷包道，“多谢母亲这般替小六着想。”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八章　小青衫&bull；初来乍到（一）

　　　　见六娘子恭敬的收下了荷包，林氏微微一笑，随即朗声对众人道，“今年过年算是家里人到的最齐整的一个年了，又恰逢太夫人五十九大寿，你们父亲自然是想大办的。半个月前他也写了书信去了秀洲和池州，请了大老爷和三老爷两家来宣城过年。若是真来了，你们姐妹几个也算是主人，少不得要同兄弟姐妹往来应酬，到时候可要仔细规矩，切莫做出些不得体的事儿让叔伯姑婶笑话了去。”

　　　　林氏这些话显然是对着几个姑娘说的，不过在一旁的姨娘们到也认认真真的听了进去。

　　　　只见林氏话音刚落，方才同三娘子和七娘子一同进门的粉衫女子就轻语道，“要筹备太夫人的寿宴要置办年货又要准备迎接这么多的亲戚，夫人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地方只管吩咐。我虽不懂算账支人的，可一些粗使的活儿却还是做的来的。”

　　　　“五姨娘就是不说我回头也是会指派你些琐事儿让你忙的，到时候五姨娘可别喊累。”林氏闻言嘴角弯了弯，冲五姨娘点点头。

　　　　五姨娘抿嘴垂目，欣然受之，屋子里的气氛倒是因为五姨娘这几句话而活络了不少。

　　　　六娘子冷眼旁观，发现三个姨娘里面五姨娘同林氏之间的关系相对亲密，三姨娘则是个冷面神，凡事只听却从不插口，不过若是林氏有吩咐，她却也是恭敬应答的。

　　　　而相比三姨娘，四姨娘却显得有些举步不定。看得出四姨娘很想和五姨娘一样同林氏一唱一和，可明显林氏不太搭理四姨娘，听了她说话也只是淡淡的笑，既不点头也不否认。大多时候，却是四姨娘一人在唱独角戏。

　　　　林氏就这样一来一往的和大家聊了半个多时辰后只开口独留了七娘子一人，众人便齐齐福身，随即鱼贯而退。

　　　　出了月然居，六娘子刚想往抄手游廊走，却听后头有人喊她，声音清脆，悦耳动听，“六妹妹若是得闲，不妨去我的睦宁轩坐坐？”

　　　　三娘子笑语嫣然，在这深秋之晨倒是让六娘子心中微微一暖。

　　　　“不瞒三姐姐，我今儿起的早，怕来给母亲请安晚了，便是连早膳也没用就匆匆出来了。”以诚待人是六娘子处事之道，她素来不爱说那些矫情的话，没的人与人之间生分了。

　　　　三娘子闻言明显一愣，然后以袖掩嘴笑了起来，“六妹妹性子爽朗真是难得。”不过不难听出三娘子的语气中带着对六娘子的一点敬慕。

　　　　“让三姐姐笑话了。”六娘子却不觉什么，继续道，“若是姐姐不嫌弃，回头我吃了饭就去找姐姐玩。我初来乍到，对家里头的人和事儿不熟悉，少不得要让姐姐多教教。”

　　　　“好啊，那我备着茶和点心等着妹妹，妹妹可要留着点肚子来尝尝我屋里的小食。”三娘子点点头，在抄手游廊口同六娘子道了别。

　　　　浅草阁和睦宁轩刚好是两个反方向，一个在南边一个在北边，六娘子目送三娘子走出了小拱石门后方才折身快步入了回廊……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八章　小青衫&bull；初来乍到（二）

　　　　三娘子的热情是六娘子没有预料到的，为了趁热打铁，她回浅草阁匆匆的用了早膳就去了睦宁轩。一入园子，六娘子就被左侧两株含苞待放的茶梅给吸引去了注意力。

　　　　眼下正是十月底，宣城地处偏北，入秋早，秋意比怀阳也更浓烈张扬些。所以这两日六娘子举目所见皆是一片枯黄的萧瑟，不免觉得秋色寒凉。所以见了这两株色泽艳丽的茶梅，着实让六娘子眼前一亮。

　　　　“妹妹怎么不进去？”赏花间，三娘子那如银铃般的声音随风飘来。

　　　　六娘子直了腰身抬头道，“三姐姐这两株茶梅养的可真好，想来再过半月之余待花苞盛展，定是更美的。只是这茶梅最喜疏松的土质，若是土紧了怕是来年的花就开的不精神了。”

　　　　“六妹妹也精通花艺？”三娘子眼前一亮，“这花我是特意拜托了花房的张婆子养在我园子里的。本想着移去小暖房的，可眼下正是花期，就想过了花期再说。这是岭北的花种，父亲知我喜欢养这些花花草草，得了以后便送了我两株。”

　　　　六娘子闻言忙笑着摆手道，“哪里是精通，只略懂皮毛罢了。因着在怀阳的时候有位兄长精通花艺，我跟着偷师学了一些。不过这茶梅喜阴耐寒，最是好养的。”六娘子口中的兄长便是顾望之了。

　　　　“哎呦瞧我，哪儿有这样在园子口待客的，妹妹快进屋，快进屋。”三娘子说着便拉起六娘子的手两人并肩进了屋子。

　　　　睦宁轩不大，里屋加花厅并了左右两间耳房，最西边还有个净房，格局是一目了然的。屋里的摆设远没有林氏的月然居奢华，倒是透着一股子雅韵。

　　　　先入眼帘的便是花厅南边儿的一个小小的多宝阁架子，上头摆着几个天青汝窑瓷瓶和两个团扇绣品，正对面的粉墙上挂着一幅墨枝红梅吐艳图，右边是两张清镶瘦木小靠背椅，看那椅木暗沉光泽，应是有些年数的老物件了。

　　　　“我这儿简陋的很，让妹妹笑话了，咱们里屋聊。”见六娘子将花厅细细看了一边，三娘子便礼数周全的在一旁等着，待她收了目光后方才拉着她的手进了里屋。

　　　　这简简单单的一个举动倒让六娘子对三娘子又生了一分好感。不卑不亢大方得体，比起嫡出的七娘子，三娘子反倒更担得起“大家闺秀”四个字。

　　　　一进里屋，一股幽幽的淡香扑面而来。六娘子定睛看去，妆台上的小香炉正袅袅的散着烟，香气袭人却不腻味。

　　　　六娘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一直拎在手中的小盒端到了三娘子的跟前道，“这是怀阳有名的山楂糕，酸甜味重，也不知姐姐吃不吃的惯。”

　　　　“妹妹真客气。”三娘子笑着收下了小盒，然后同六娘子一起坐上了炕，随后便有丫鬟端上了热茶点心，然后又悄然无息的福身而退。

　　　　六娘子将这些看在眼中，便觉得这个三姐姐实在是个妙人。庶出的身子，嫡出的做派，能不卑不亢，又能严于律己，连屋子里的丫鬟都能做足了规矩，看来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八章　小青衫&bull；初来乍到（三）

　　　　“我这般唐突让妹妹来串门子，也不知妹妹有没有要紧的事儿被我耽搁了。”三娘子是主人，自然要先开话头。

　　　　六娘子忙摇头道，“三姐姐言重了，哪里有什么事儿能耽搁，我这是第一次回家，里里外外就是个大闲人，能遇着三姐姐这样热情的，我求之不得呢。”

　　　　“六妹妹这性子我喜欢。”三娘子夸道，“不瞒妹妹，妹妹没来以前我还时时在担心能不能同妹妹处的愉快。大家毕竟是姐妹，就算住开了，可也转不出陆府这小小的内院的。”

　　　　“三姐姐为何会觉得我难相处？”六娘子啜了一口热茶，发现杯盏中泡的似是安县白茶。

　　　　“妹妹身份特殊，毕竟是嫡女出身。”三娘子说着冲窗子外头努了努嘴，压了声音道，“妹妹也不是没瞧见咱们府上嫡出小姐的做派，我头两日还真是头疼怕又来一个同七妹妹性子相当的，那可真是要让人不得安生了。”

　　　　六娘子瞪大了眼睛，觉得三娘子说出这些话来确实挺不可思议的。毕竟，她才到陆府一天而已，难道三娘子真的就因为自己昨儿个夸了她那几句就把她陆云筝当成自己人了？

　　　　六娘子不解，看着对面眉眼如画巧笑倩兮的三娘子，六娘子第一次惊叹于古人的早熟和内宅女子的满腹心计。

　　　　她可不相信三娘子是个没头没脑的直肠子，单看早上请安的时候她能断了七娘子的话而不惹林氏不悦，六娘子就坚信三娘子是个聪明的主儿。

　　　　而三娘子说完了话却是端起了杯盏，似真的在用心品茶。只是她等了半天也没有等到六娘子开口说话，不免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了一眼六娘子。

　　　　但这回轮到三娘子惊讶了，因为六娘子也在品茶，眉眼聚凝，甚是享受。

　　　　三娘子愣了愣，嘴角不禁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弧度，“六妹妹可品出我这泡的是什么茶了吗？”

　　　　“是安县的白茶吧。”六娘子仿佛对三娘子先头编排七娘子的那些话置若罔闻，似前后只听到了关于泡茶的这一句。

　　　　三娘子心中大叹，一个没忍住竟“噗嗤”笑了出来，“哎呦呦，在六妹妹跟前班门弄斧，倒是我这个做姐姐的露怯了。”

　　　　“我却觉得三姐姐是个妙人。”六娘子如实说道。

　　　　“哦？”三娘子挑了眉，认真的看着六娘子，“妹妹何出此言？”

　　　　“姐姐性子洒脱也敢作敢当，怕是对我这个头一次回家的妹妹心里没底，才想试探一二的，但是不知我在姐姐心目中是可深交的还是不可深交的。”

　　　　两人从进屋开始到现在，前后左右都在寒暄，你来我往的皆在打探对方的底，不过却是六娘子率先摊了牌。

　　　　倒不是六娘子心急，只是身在陆府，她是最最被动的一个。

　　　　内宅女子们的生活就像一台永远唱不完的戏，从主母到嫡女，从庶女到姨娘，再加上那数也数不清的丫鬟妈妈婆子仆妇，要收买人心谈何容易。

　　　　她在陆府不是待一日两日，闹的不好待上大半年都是及有可能的。倒不是怕有人会害她性命，可是六娘子却也不想唯唯诺诺的任人摆布。

　　　　她的底线从来都只有一条，那便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所以她必须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一个可以融入陆府的法子，而眼下这个法子似乎正在冲她招手。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九章　小青衫&bull；由衷相交（一）

　　　　六娘子话一说开，三娘子双眸一沉，敛了之前略显轻浮不谨的模样道，“妹妹回府，瞧着是风平浪静一片太平，可人心隔肚皮，谁又知道旁人是怎么想的。”

　　　　“三姐姐又为何要明着同我来往？”六娘子好奇。

　　　　“我虚长你四岁，若说小时候的事儿全然记得那也是蒙你的，可母亲……”三娘子话语顿了顿，“先夫人的模样我确是真还有印象的。”

　　　　六娘子一愣，没想到三娘子主动示好竟然是因为她薄命的亲娘。

　　　　“那年我三岁吧，入冬的时候染了风寒，烧了两天也不见得好，姨娘急坏了，可她还没去求，先夫人就主动请了城里的老大夫来给我看病。这事儿我也是长大以后断断续续听姨娘念起过几句，眼下新人换旧人，她瞧着贤良温顺，实则是个手狠的。”三娘子轻笑道，“林家是世代的书香门第，大多都是有功名在身的，只是高些低些不等罢了。母亲从小就跟着外祖父做学问，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要不是当年母亲出嫁的时候大舅舅还没高升，只怕现在就算陆家人去求都未必求得到外祖父肯点头嫁女。”

　　　　六娘子一边仔细听着三娘子的话，一边细细的打量起眼前这个如花般亭亭玉立的姑娘来。

　　　　三娘子生的确实美，十二、三岁的年纪已微微长开，螓首蛾眉齿如瓠犀，那肌肤弹指可吹，透如凝脂，恰逢豆蔻年华，端的是莞莞浅笑胜星华。

　　　　只是这样的年纪放在现代，那还只是啃着棒棒糖，捧着语数英，喊着日韩欧美帅哥名字的年纪，但在古代，三娘子却已是到了满腹心事无从诉，只待花期堪折枝的年纪了。

　　　　“是，能掌管内宅，谁没有些手腕。”静闻三娘子一言再言林氏种种，若是六娘子还藏着掖着不免就矫情小气了，“我从小便养在怀阳，外祖父疼，外祖母爱，若不是一封家书说的在情在理，想来我这辈子都未必会来宣城走一遭……”

　　　　“呵呵，六妹妹果然是涉世未深的。”谁知听了六娘子的话，三娘子突然笑出了声，“妹妹可定了亲？”

　　　　六娘子一怔，面色瞬间凝重了起来。

　　　　果然，正如三娘子所言，她生在宣城长在怀阳，虽过了男孩儿女孩儿应设防的年纪，可赵老太爷却不大注意这些，遇着去故友旧识家串门总是会带着她一起。赵老夫人也一样不在意，她教六娘子最多的便是女孩子要贞顺宽和，不能小气造作。至于婚嫁，似真的没有人同她说过。

　　　　而在现代，盲婚哑嫁基本已销声匿迹了，在提倡自由恋爱的背景下，即便是一辈子做老姑娘也不会引起社会轰动。可眼下是古代，一般大户人家的姑娘从九、十岁起就要开始议亲了，十二、三岁出嫁那是平常，若二八年华还久居家中，那已算得上是老姑娘了。

　　　　九岁，九岁！现代还在和同班同学玩儿过家家，古代可真的就要过嫁成家了！

　　　　看着六娘子脸色渐白，三娘子正声道，“妹妹想的真简单，亲也未定，就能同陆家从此好死不相往来了？便就算妹妹以后成了亲，和陆家还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呢。妹妹姓陆，不姓赵！”

第一卷　拈花一笑，无猜脉脉心有意　第九章　小青衫&bull；由衷相交（二）

　　　　“三姐姐教训的是，是……我天真了。”之前未曾经历，总觉自己两世为人，可以活的和别的古代女孩儿不一样，可事到临头六娘子才发现，她既已为古人，那就只能按着古人的人生轨迹过下去。要离经叛道要特立独行那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而这未知的代价，可能不是她所能承担的起的。

　　　　如果说上一世她转首轻生是因为生无可恋，那这一世她想坐看细水长流是因为有了牵绊，也想把上一世浪费的生命延续下去。或许真的是因为死过了一次，她才知道“生命诚可贵”这五个字的真谛。

　　　　“妹妹刚入府才两日，深宅大院，想来是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