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北京爷们儿-第2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本来就不能着急。可我的执照却办得特别费劲,连续一个礼拜,我跑了九趟办事处,五次工商局,两回派出所外加三回居委会。最后工商局说要一家市级医院的体检证明,就这样我又跑了两趟医院。检查身体时最可气,医生恨不得把我拆喽,最后他说我的槽牙有些问题,不治疗会出岔子。我差点儿给他跪下,就这样医生才很不情愿地给我发了证明。
再到工商局时,接待过我的办事员竟说体检证明上的字迹不清楚,要再开一张。这下我急了,脸上的肉翻到脑门子上去了。“医生的字都这德行,我有什么办法,都来这么多回了,您就给我办了吧。”我强忍着怒火,手指头一直在桌子下面哆嗦。
办事员年龄与我相仿,瘦脸嘬腮,身子干巴得像枣树竿。他摇头晃脑地哼哼:“我们是严把关,知道清查出多少皮包公司吗?好几千家,我顶得起雷吗?”
“我手续齐全了,注册资金又不少,我们不过是申请个体执照。大家都是混口饭吃,谁也别难为谁对不对?”我忍不住了,牙根疼得厉害。“真不是瞧不起你,被清查的皮包公司没一家是你批的吧,你有那么大权力吗?”
办事员气得差点儿跳起来:“这是怎么说话哪?让你怎么着你就怎么着。这是规定,上头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保证错不了。再说了,公家的事还管不过来呢,个体户的事就自己解决吧。”
“个体户怎么了?个体户就该死是怎么着?知道我是哪个学校的吗?”我眯着眼睛说道。
“你还能是北大的?”办事员轻蔑地咧了咧嘴。
我双手按在他的办公桌上,脸几乎贴到了他鼻子上。“我要是不让学校开除就真上北大了,你知道我一口气打了几个警察吗?”
办事员挺直了身子,惊恐的目光一直在我鼻子下面游走。“你,你,你要干什么,这可是国家机关。”
我咬牙切齿:“今天盖了章,发了证,咱们算完,没准过两天我请你喝酒,咱们交个朋友。谁要是难为我,哈哈……”我仰头大笑起来。
“你,你,你?”办事员一下跳了起来,可他后面就是窗户,办事员回头看了看便靠着窗台站住了。
“我也不能把你怎么样,反正得下班回家,半路上卸他条腿。你别怕,保证不卸你的。我要你的腿没用啊,也腌不了火腿,真没用。”我手捻着裤腿,笑脸一直探到办事员面前。
办事员拼命摆着手:“朋友,朋友,咱们别这么着,谁都不容易您说是不是?谁也不是想成心玩儿你,这不是有困难吗?”说着他拿起我的文件,装模做样地看起来。
“有困难才找您,没困难就去火葬厂了。”我抱着胳膊,眼睛一直挑着他。
办事员假装点点头。“对了,我看出来了,医生的字就是缺德,这不是耽误事吗?”
“照能办啦?”我问他。
“手续齐全怎么不能办?咱是照章办事。”办事员边说边给我办手续。
不久后,我们在百花市场的摊位启动时,我还真请办事员在香港美食城吃了顿饭。这小子一进美食城都傻了,后来我们彼此成了朋友。现在这家伙已经是工商所的头头了,后来我办广告公司时,还是找他帮的忙呢。
此后我和山林扮演正经商人了,现在想来发迹并不太难,只要你选准了时机,再有些小聪明,一般都差不多。我们在百花市场整整混了三年,我和山林轮流从广东进货,谁在北京时谁就去盯销售。
那几年的生意很火,有人说在西单、王府井弄滩驴屎都能卖个好价钱,这话没错。而且我们的本钱大,又占了好几个摊位,一般的个体户根本不是我们的对手。干服装的头一年,我们摊位旁边的几家就被挤黄了,于是我们开始收编他们的售货员。有时山林跟我开玩笑说:“国家应该奖励咱们,咱俩解决了多少失业问题。”我板着面孔说:“咱们国家没有失业,只有待业。”我们在百花最火的时候,手里有五个摊位,光售货员就有十几个,还不包括阿三这样跑腿的。那三年里我们的个人资产整整翻了好几倍,连阿三都不稀罕在小盘上赌钱了。
有一次我们在广州一口气进了三十多万的服装,回到北京后我给阿三放了三天假,这家伙一猛子就不见了。那段时间山林迷上了开车,他费了好大的劲,才找了个落户单位,车本倒是拿下来了,可买车又成了问题。当时私人买车受限制,山林说了不少好话可吉普车公司就是不卖给他。那阵子我只好独自打点买卖,我忙不过来,便决定把阿三先叫回来。可呼了这小子三十多遍也不见回音,第二天上午阿三才露面。
“你死哪个耗子洞去了,我呼了你三十多遍,还想不想干?!”一见面我就劈头盖脸一顿骂,阿三这家伙脾气好,不管怎么骂都没关系。阿三满脸沮丧,他举着右手,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我一巴掌将他的手打下去。“又输了吧?早晚我得在赌桌上给你收尸,你小心吧,被抓进去我不去赎你。”
北京爷们儿全文(86)
阿三突然一屁股坐到沙发,左手拼命地捶击着大腿。“我的手,我的手。”他依然举着右手,手指头跟抓饶似的伸缩着。
“怎么了?”看到他这副德行,我不敢怠慢,抓起他的手,使劲摆弄了几下,可阿三一点反应都没有。“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想动大指,可小指动,想动小指,可中指动,有时候这几个手指都跟死了似的,动不了。你看看……”说着他开始表演,只见他左手拿起一盒烟,右手的小指和食指吃力而滑稽地往出掏烟,另外的手指却帮不上忙。忽然他的右手停在一个姿势上不动了。“你看,你看,你看,真不能动了。”阿三抱着自己的手都快哭了。此时山林兴高采烈地跑进来,他看到阿三怪异的表情不禁呆了一呆。我示意他注意阿三,阿三看到山林进来又表演了一次。
“新鲜嘿。”山林拉着阿三的手晃了几下。“你怎么弄的?”
阿三另一只手抱住脑袋:“我也不知道。”
“你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我有些急了。
“我就是玩儿了三天牌,这回我可赢啦。”说到这阿三的眼睛又开始发亮。“昨天晚上我们才收,今天早晨起来就这样啦。”
“去医院看看吧。”我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刚从医院回来。”阿三由衷地叹息着。“他们收了我的钱,可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毛病,说什么手部神经老损,需要静养,另外几个医生说是腱鞘炎,可又说我这个岁数不该得这病。反正是没说清楚。”
山林哈哈笑了:“这回你成废人了,玩儿牌把自己玩儿废了,真行。”
“哪家医院?”看到阿三悲痛欲绝的样子,我有些不忍心。阿三说出医院的名字后,我仰头想了想。“要不你去看看中医吧,西医就会使仪器,别的狗屁都说不清。前几天我们邻居的一个小孩出水痘憋得厉害,到医院一看,他们楞说是大脑炎。我们邻居差点尿了裤子,水痘出来才安心。这种病得找中医。”
阿三迟疑地看着我:“真的?”
“你他妈的还不赶紧走,再不走我踹死你。”我假装发怒地往外轰他。
阿三走后,山林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他叼着烟,一脸得意地望着我。“大姐这两天没找你?”
那阵子我搞了个体育学院的女学生,由于乳房太大,山林则一直管她叫大姐。“搞体育的身体就是好,丫没事就找我,我怕我顶不住。发给你吧,她对你也挺有意思的。”我笑着说。
“拉倒吧,我不喝你的洗脚水。”山林肯定有高兴的事,他说话时一直眉飞色舞。“知道我有什么好事吗?”
“车买回来啦。”
山林一下从沙发里跳起来,他原地转了个圈儿,拍着手叫道:“切诺基,四个缸的,带前加力。”山林一把拉住我向外跑。他边跑边说:“我是找麻疯帮我办的,车落在他叔叔单位了。”
我们来到外面,那是一辆崭新的天蓝色切诺基,宽大而霸道的车鼻子几乎是向上翘的。山林照车轱辘上踢了一脚:“怎么样?”
我围着切诺基转了一圈儿,当时我还不会开车,根本体会不到山林的疯狂。“这车运点儿货倒可以。”我指着车后箱道。
“运货?亏你想得出来?”山林恶狠狠地瞪着我。“这叫吉普,是富人玩儿的车,给你运货?走,带你兜一圈儿。”说着,他示意我上车。
最近山林认识了一群大款,他俨然把自己当成其中一员了。这帮人无事可干,天天在一起花天酒地,看什么都不新鲜。我劝过山林几次,这小子全然不将我的话当回事了,山林买车估计也是怕人家瞧不起他。
切诺基风驰电掣地在市里前进着,宽大的轮胎扬起阵阵灰尘,有人说开这种车会使人长脾气,山林也是一样,他半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有一段时间我给吓坏了,手拼命抓住把手不放,汗都出来了。
山林足足疯了一个多钟头,最后我说新车不能这么开,毁车。山林才将信将疑地找了家饭馆。落座后他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眼睛不时地瞟着自己的爱车。
我用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行了嘿,看见姑娘也不至于这么没起子吧?”
山林恶毒地哼了一声:“姑娘?六个姑娘我也不换。你还不知道我对女的就那么回事,全是傻逼!对了,昨天我在排子房碰上二头了。”
我端着酒杯没说话,大概一年多没见二头了,其实也没什么矛盾,我的确是懒得搭理他。二头张嘴美国,闭口美利坚,那回他问我“亚美利加”是什么东西,我指着他的鼻子道:上学的时候你不上心,现在连家都找不着了吧?二头却理直气壮地说:当时谁知道咱妹妹能去美国?要知道我也得好好学美语了,我怎么没见过补习美语的班啊?当时我气得险些昏倒在地。
“二头这回不牛了,军人服务社把他轰走了。”山林边喝边说。
我抬头看了看他,这件事倒是挺意外的。“大庆他爹不是大院的头吗?就是退休了也不至于这么没面儿吧?”
“什么呀,就是大庆他爹给他撤的,现在大院正追二头这几年的房租呢。”山林哼了一声:“他跟我借钱,我甩给他一万,我兜里就那么多。”
“大庆他爹不是二头他们家的亲家吗?”我实在搞不懂了。
山林突然笑起来,他笑得厉害,刚喝下去的酒几乎喷了出来。“卫宁这丫头真了不得,他到美国混了两年就把大庆甩了,人家跟一个美国人结婚了。你说大庆他爹能有完吗?”
“是吗?”我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小时候有一次跑百米,我张着嘴跑,快到终点时,我觉得嘴里飞进个东西。停下后我才发现是只苍蝇,当时恶心得差点儿哭喽。
北京爷们儿全文(87)
“当然是真的,人家卫宁绿卡都拿下来了。”
我无奈地摇摇头。“二头现在呢?”
“他正办残疾证呢,二头说有残疾证做买卖方便,不交税。”
“他会什么呀?”
“人家说要学修车,已经报名啦。”说着山林又看了一眼外面的切诺基。“二头现在还不服呐,人家说自己是正经美国人的大舅子,身份不一样啦。”
“瞧丫那德行。”我愤愤地骂了一声。“二头越来越像狼骚儿了,你那一万块钱算扔井里了。”
山林苦笑了一下:“都是哥们儿,没办法。知道狼骚儿的钱是骗谁的吗?”
“难道是二头的?”我觉得身上一阵发冷,狼骚儿这东西六亲不认了?
“昨天二头喝多了,要不他才不说呢。狼骚儿就是骗了他五万,后来他把狼骚儿告了,狼骚儿进去了,二头的钱也没了。要说就咱俩聪明,想骗咱们?没门。”山林向我举了举杯子。
我们出了饭馆,山林直接挂了二档,切诺基“呼”地冲了出去。忽然我看到一辆三轮车正在横穿马路,眼看快撞上了。我大叫停车,山林的反应快,一脚刹车点到了底,新切诺基够争气的,吱的一声原地跳了几下,硬是停了下了。山林定神瞅瞅,前轱辘离三轮车只有半米远,他趴在方向盘上长出了几口气。
蹬三轮车的是个50来岁的半大老头,他和切诺基一起踩的刹车,惊吓之后便瞪着我们车的挡风玻璃运气。山林等了一会儿,发现老头没有要走的迹象。“得,碰上耍死狗的了。”我哈哈笑着。其实开车的碰上这种爱较劲的半大老头,一般只能忍了。但山林哪能把板儿爷瞧在眼里,他使劲按了两下喇叭。
板儿爷听他按喇叭,居然张嘴骂了起来。“开个破车,你就是人啦?小母牛倒拉车,你够牛避的呀你。”
山林一听这话,脸上的肉坑立刻耷拉下来。他把车窗摇下来:“碰着你啦是怎么着?老老实实走你的道儿,别找事。”
“呦呵!岁数不大,口儿可够正的,你们家老家儿怎么教你的。”板儿爷一下从车上窜了下来,他叉着腰站在切诺基车头前不走。
“充什么大个的?赖蛤蟆过马路,假冒中吉普,畜力车早就淘汰了,你还牛什么?”山林翻着眼珠,一点儿不示弱。
“嘿!好,有你的。”板儿爷气得连吐了两口痰。“好,今儿说几句好听的,咱算拉倒,要不我就让你撞一个试试。”
山林怒气冲冲地下了车,我安然地在车上坐着。山林道:“有事没事?闲得你身上长蛆啦?告诉你,我就是把你撞死,最多就判7年,您呢?赶儿屁啦。还他妈不张罗谢谢我,捣什么乱?”
“牛!牛!牛得你都没边儿了。我就不信你敢撞我,告诉你,你不是牛吗?今儿个咱没完,有种你就从我身上压过去。”这时周围已经聚集了一群看热闹的,板儿爷是个人来疯,瞧见人多,更不依不饶了。
山林手指点着板儿爷的脑门:“较劲是不是?要不这么着吧,您上去,让大家伙也瞧瞧我敢不敢撞,不撞我是孙子。”说着,他向众人挥了挥手:“大伙都躲远点儿,无怨无仇的碰着你们可是自己倒霉催的。”大伙一听这话,立刻躲到远处去了。“嘿!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不撞死我你都不是好样的。”板儿爷迟疑了一下,还是坐到了三轮车上。
山林看他坐好后,气哼哼地钻进切诺基。
“别闹,走喽完了,跟他较什么劲?”我劝他。
山林阴着脸:“我也不信这个邪,还能让他震住?”说着他噌的把车倒出了几米,然后狠命点了下油门,自重一吨多的切诺基唿的就冲了出去。
我只听见嘭的一声,切诺基正好顶在三轮车屁股上,三轮被撞得直冲出去,前轱辘撞在马路崖子上,车上的板儿爷一下子从车把上栽了出去。他身板倒是硬朗,一扭腰就站了起来。板儿爷诧异地望着我们的车头发呆……
山林把头从车窗里探了出来:“怎么着爷们儿,再来一次啊?”
板爷儿使劲咽了口唾沫:“你行!你行!”他推起瘪了轱辘的三轮车走了。
四
死,一瞬的感觉
那天晚上我指挥售货员收摊时,阿三屁颠儿屁颠儿地回来了。“怎么样?中医怎么说的?”我问他。
阿三迟疑了一会儿,他仰着脑袋,一脸迷惑地说:“医生说我手上的筋乱了,要我每天去按摩,说是要调筋。”
我扶着市场的隔断墙,呕的一声笑了出来,由于笑得太剧烈,一时竟说不出话了。“我,我就听说过调经的,还真不知道有调筋的。”此言一出,几个售货员也指着阿三笑起来,有个大姐甚至管阿三直叫妹妹。
阿三很不好意思,他举着自己的右手,甩来甩去,似乎这样就可以把手甩好喽。之后的一段时间,阿三忙着调筋,山林则开着新车在车在城里乱转,百花市场的生意还是我一个人打点。
不久,我在一个市场管理员那里得知,市政规划出来了,百花市场要拆。当时我第一个想法就是趁大家还不知道这事,先把摊位高价倒出去。于是我开始到处找山林,这小子那阵经常往山里跑,呼了他几次都不见回电话。我刚要回家电话却响了,电话里是个东北口音的女的。“我找张东。”
“我就是,你是谁呀?”我很奇怪,这个声音挺熟。
“东子,好久没见你啦,也不张罗来看看大姐。”那声音异常亲热,分明就是八姐。
我一听是她,脑袋立刻疼起来。“少套近乎,有事就说。”当时我估计她是想以孩子的名义要钱。
“四川那个丫头跟一个云南人跑啦,现在姐姐我替你养儿子呐。你说这叫什么事啊。你还是把孩子接北京去吧,孩子快上学了,你得关心关心啊。”八姐一口气说了很多。
北京爷们儿全文(88)
“别玩儿这套,我不要,谁求你养了?”我脚心痒痒,太阳穴疼得厉害。
“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我知道你是生大姐的气,心里还是喜欢孩子,要不你干嘛叫山林阿三隔三岔五地送钱来?”
“胡说,谁送钱啦?”我的脑袋轰地响了一声,八姐绝不是说瞎话,山林用我的名义出钱大有可能。
“还不是你让他们送的,这两年可送了不少钱,要说你还真仁义,干脆把孩子接走得啦……”
我啪地把电话挂上了,那几秒钟里,我特想找个人臭揍一顿,四肢百骸像给人钉在木板上一样难受。
我等不来山林的电话。只好回家了,父母去玩儿麻将了。我便躲在自己的小屋里看小说,其实我倒想过买房的事,可山林把生意全交给了我,哪有时间到处去看房啊?小说看了没十页,我就听见外面有动静。漂泊的日子虽然过去了,但机警的感觉还在。我靠在门后的墙上,顺手抄起了板凳。动静的确出自我家门外,过了几秒钟,门打开了一条缝,有个脑袋探了进来。
我二话没说,一把揪住他的头发,狠狠向下一涮。那家伙啊啊叫着,弯着腰冲进来,我举起板凳就往下砸。此时来人突然高叫道:“东子,东子,东子……”胳膊收不回来了,没办法我只好一抖手腕,板凳呼地飞到了床上。
狼骚儿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他揉着额头,疵牙咧嘴地说:“你丫手也太狠了,要是你爸爸进来呢?”
“再废话我真揍你。”我照他屁股上给了一脚,狼骚儿一下跳到了床上。此时我才发现狼骚儿模样已经大变了,以前的狼骚儿,虽然算不上英俊,好歹也有点儿人模样。现在他是满脸土灰,目光浑浊,腮帮子上一点儿肉都没了。
狼骚儿在屋里转了一圈儿,脸上多少有些失望。“听说你和山林都发迹了,真在东南亚呆了两年?”
“发个蛋,你看我像发财了吗?”我一直在琢磨狼骚儿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自从我们离开北京后,大概快六年没见他了。前几年我们在外地,这两年他在号儿里。早听说他去年出来了,可我和山林都懒得找他。
“别人发财了摆阔,你小子可不见得。”狼骚儿看见了桌上的手表,那是我去年在亨德利买的,大概一万多吧。
我赶紧把表戴上。“对,我留着钱准备下小的呢。”
“你聪明啊,哪能得一般爆发户似的?”狼骚儿边说边笑,笑容里多少有讨好的感觉。“咱们可好几年没见了吧,一晃可真快!”
“幸亏好几年没见了,要不你连我也得讹。”我坐在床上继续看书。
狼骚儿使劲眨眨眼:“这叫什么话?我怎么讹你啦?”
“那你这回干什么来啦?”我多少已经摸清了他的路数。
“咳!”狼骚儿懊丧地叹口气。“我不是进去了三年吗?在里面交了不少朋友,都是街面上混的。西霸,你听说过没有?”
我面无表情地摇摇头。“我知道屎霸。”
狼骚儿恼怒地摆摆手:“没跟你开玩笑,西城区的老大,特有名。那谁?方路,也是咱们这片的。”
我摇摇头,这一片的人没听说有姓方的。
“东街那片楼群的,前两年才搬过来。方路才叫牛逼呢,人家破坏军婚,三年!爷们儿!”狼骚挑着大指,似乎在等我夸奖。
“我现在是工商联的成员,是给国家纳税的先进个人,你说的人我都没听说过。”我干脆躺在床上了。
“装什么大个的,谁不知道谁呀!”狼骚儿拿了我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之后他竟痛苦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好久他才缓过来:“我跟西霸他们说好了,下个月从广州进一批计算机,全是法国货,可我要入伙得要点儿本钱,你能不能先借我点儿?下个月就还你。”
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法国就香水好,计算机都是美国的,你糊弄我呢?”
“谁糊弄你谁是孙子?法国真有计算机,什么牌来着,叫——”狼骚儿的瞎话编不下去,他干瞪着眼,满脸至诚。我躺在床上就是不搭理他,狼骚儿没办法,不得不又抽了口烟,结果又咳嗽起来。
“冰箱里有矿泉水,您是不是来一瓶?”我歪着脸说。
狼骚儿起身就到冰箱里找,一口冰凉的矿泉水下肚,甘紫的脸色才好了些。“真是,我就是想不起品牌了,广州的事我们都联系好了……”
我不耐烦地打断他:“我知道那牌子,叫可卡因要么就是咖啡因。”狼骚儿这回不说话了,他坐在那儿不敢看我。“瞧你那德行,走街上谁不知道你是抽粉儿的,冲你这德行,早晚你得把你妈卖喽。”我真想一嘴巴给这小子抽出去。
“谁知道我妈去哪儿了,我要知道就真把她卖喽。她一跑就是十年,谁管过我?当年我卖菜他们拆市场,我开公司他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