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寻花一世芳华-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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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魂灯内闪过一丝光亮，飘飘忽忽，忽明忽暗的，突然，光亮像猛然爆发，向四面八方转动，好一会儿才定下形来，剩下那一抹长长的光亮，稳定而强劲。小一在宇飞身边躺下，将小心的将洗魂灯放在两人中间，宇飞突然握着她的手，紧紧的。或许世界上只有她看过发狂后自卑又难过的宇飞，所以只有她知道这时的宇飞，该有多紧张。

不一会儿，两人就渐渐的睡了过去，他们的意识是清醒的，但却没办法起身，这对于警惕性极高的宇飞来说，这种身体不受自己支配的感觉，他是不能接受的。他试图挣扎起身，却被阿月喝斥住了“不要抵抗，记住要心无杂念。”

宇飞紧了紧握着小一的手，才渐渐放松下来。

小一只能在心里腹诽，这种感觉太没有安全感了，她明明知道外面任何的动静，却只能老老实实的躺着。

突然，听到阿月的声音，他用从没有过的冷淡嗓音，道“你来干什么？”

不想却还要另一个声音，一个同样冷淡无情绪的声音，道“主人，这样做未免草率。”

阿月道“我自有分寸。”

那人道“血族的人估计已经察觉到什么了，主人，不能让血族见到您的面貌。”

阿月道“我自有分寸。”

世界沉寂了，她迷迷糊糊的游离着，听得那人又说“属下告退。”

阿月道“只剩下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些家伙阻止不了我，你不要多管闲事。”

那人道了声“是”以后便再没了声响。

原来已经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了啊。她想问宇飞有没有听到，但她察觉宇飞现在十分痛苦，他的手冰凉，手心却在冒汗，还一直在颤抖。他一直在喊“我难受。”她听到了，但却做不了什，只能跟他说“宇飞，如果你能听到，就好好听着，你一定要坚持住，只要再坚持一刻钟就可以了，只要一刻钟，知道吗？”

突然，四周传来许多低沉的喘气声和杂乱的步伐声。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充满焦虑、愤恨和怨念。终于来了吗？

“心无杂念！”阿月突然喊道。显然他知道她已经察觉到了危机，而宇飞也到了关键时刻。

来人的声音听上去低沉而遥远，想来是还在屏障外边，他道“想不到我族流落在外多年的正统继承人如此想不开，竟要将自己身上宝贵的魔性洗去。索性我等赶上了，否则真是我族之悲哀。”

“已经晚了。”即使看不到，也能听出阿月的漫不经心。

“哈哈哈哈哈。”对方一阵乱笑，那笑声却出奇的近，和先前全然不同。小一一个激灵，难不成他们已经破了阿月的屏障进来了？

她只记得她听到一阵肉砍肉的声音，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味，她感觉有人在她身上砍了几刀，她皱紧眉头，尽管很疼，但她却全然不能反抗。

最后，她晕死了过去。

58　小一的记忆（13）

身上像是被千百只虫子咬过一般，疼得慌，她想伸手抓，却使不上力气，反而牵扯了伤口，引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四周冰冷无比，和往常温暖和煦的感觉相差甚远，像是直接从春转夏跨越到了严冬。

她倒吸一口气，皱紧眉头，艰难的睁开眼。入眼是一个布置得温暖非常的房，厚厚的被子，垫得厚厚的软床，厚厚的窗幔，还有一个装扮得如春般的美人。

美人见她醒了，嗤笑了两声“你个小妮子命可真大，这样都弄不死你。”尽管她说的话听上去十分刺耳，但小一却不认为她会害自己。

她挣扎要起身，却被美人重重的摁下去，美人道“饶是再硬的命，也不能主动找死，给我乖乖躺好。”

“哦。”不知道为什么，小一自然就乖乖躺好了，她仔细打量着这个看上去稍微有些性子的美艳绝代美人。

“看什么看，没见过风华绝代的美人吗？”美人笑了笑，从身后的茶几上端过来一碗药汤。那碗药汤不但样子黑乎乎的，还散发着恶臭，就算是拿去喂狗，估计都能把狗给熏死。

她皱了皱眉头，把脸别到一边，道“我不喝。”她的身体可以自行修复，虽然这次可能要的时间长一些，但她绝对不要喝这碗药汤。见那美人的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阴险，她犹豫道“我躺躺就好了。。。何况我这样躺着，也没办法喝啊。”

接着，美人只做了一件事，捏着她的鼻子，将药汤灌了下去。

美人满意的看着空荡荡的药碗，道“甚好，我先出去了，你再睡一会儿。”

如果不是嘴里那股久久不去的恶臭味，她真就觉得那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般。因为那之后的三天，她都再没见过任何一个人。渐渐的，她越来越觉着那美人之所以不再来了，也有由于惧怕那股恶臭的缘故。

三天，整整三天时间，她都在回想，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她只记得她听到好几个人在说话，后来身上一阵剧痛，之后就没有也不记得了。至于这里是哪里，她为什么会在这里，那美人又是谁等等的这些问题，更是不从得知的。索性，三天时间，足够她恢复身上的皮肉伤，现在的她，就像一个完全没有术力的普通人，故而现在即使她穿上好几层厚重的衣服，仍然觉得十分寒冷。

她一边紧紧拽着身上的大毛裘衣，一边慢悠悠的在院中踱步。不是她喜好慢悠悠的，是现在的她只能慢悠悠的。

单看她深处的院落，就已能看出十分的气派，被漫天的白雪覆盖过后，气派少了几分，诗意增加得满满当当。开始的时候，她还稍显惬意，当她感觉走累了，想回去休息的时候，竟发现自己找不着路了。

每一个院落都被大雪覆盖得万分诗意，每一个院落都万分诗意，每一个院落都一模一样。

单凭记忆，她是绝对回不了房间的。她有些泄气的坐在走廊边上，算上刚才那间，她已经整整推了六十几间房了，却还是没找着自己那间。她转过头去，盯着树上的寒梅使劲的瞧，一瞧便是老半天。在这老半天里，她却只想着阿瑾，想起曾经也是这样的大雪，她和阿瑾两人在漫天雪海里舞剑、打架、砸雪球，多开心啊。

“呵呵。”不知不觉，她笑出声来。“有了！”她突然站起来，抬头向上望。阿瑾说过，与其在地面上绕，还不如在半空中绕来得实际。她闭了闭气，将身上仅有的那星星点点的术力汇聚在一处，想不到，往常浑厚的术力，现在也只剩不到一个核桃的大小了。

她猛然提气，身体果然向上飘起来，坐在屋顶上，视野果然宽广了不少，她重重的喘了会儿气，准备缓缓气再继续找。

如果人每天都在犯错，那她千辛万苦的跑到屋顶来，就是错中的大错。

她浑身直打哆嗦，感觉不差半刻钟，她就要一命呜呼了。

“你在上面干什么？”在她浑浑噩噩之极，还能听到人的声音，甚好。她猛然睁开眼，下面果然立了一个人，不是那个美人还能是谁，她瞪大眼睛，一手一颤一颤的指着她，不可思议的喊道。很久之后，当美人回想起小一那模样时，都会忍不住想笑，她本来只是路过，却看到屋顶有一团以人类极限的姿势缩在一团的东西，要不是看那东西会动还眼熟还有熟悉的恶臭味，她差点就要挥手将那东西挥到几千里外去了。

“我。。。下不去了。”她的嗓子火辣辣的，但勉强还是能听出她在说什么。

“呵呵。”美人手一抬，她就被弄了下去，美人一手扶着她的腰，几个移步，推开一扇门，移到床边，将她往床上一甩。她没好气道“自己盖好被子。”

“还用你说。”她缩在被子里，两三下将被侵湿的裘衣脱下，甩出去。尽管还是冷，但比起刚才好上太多了。

美人坐在床边，突然转变的十分温柔，她幽幽道“这里许久不曾有人来了，自从那人走后。。。算算也该有几十年了罢。”

“他去哪里了？”一听就知道，美人说的肯定是她的爱人，当年走了就没再回来。她把自己卷进被子里，坐到美人旁边。

“他。。。他成亲了，有了个孩子。”美人看小一瞪大眼睛，那一瞬的伤感恍然消失掉，她平静了心态，继续道“我叫雪宇，算上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姑奶奶，但我不喜欢，你直接叫我雪姨即可。”

“雪姨？”她不可思议道“不是姐姐吗？”若不是美人一开始就叫她小妮子，她还当真觉得人家是妹妹呢。

雪姨重重的拍了两拍她的肩，掩嘴笑道“小妮子真会说啊，姨不跟你贫，姨老实告诉你，姨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把你捡回来不过是看你伤势稀奇，姨我好久不曾见过热闹，才特地捡你回来，看能不能蹭些什么稀奇热闹的。”

简单来说，就是雪姨已经无聊到要主动出去捡麻烦的地步了。她甚汗颜，陪了个笑脸。

59　小一的记忆（14）

她揉着被拍疼的肩，问道“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

雪姨嫌弃的瘪瘪嘴，一副“你尽然问我？”的表情，顿了顿，道“只能说，我到时，就只看见你浑身血淋淋的躺在那，四周围的场面很壮烈，一看就是高手过招的痕迹，我想，那里面应该没有你的功劳吧？我之所以会把你带回来呢，就是因为你身上那些被划得像地图般的剑伤很对我的胃口。”

“。。。。。。”她哑口。

雪姨妩媚的笑了，突然开口道“你在这里陪我好不好？”

她歪头想了想，认真思索了一番，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办，等我把那些事情办完了，还要回家请示我师父呢，如果我师父同意，那就没有问题了。”

雪姨笑得更加妩媚“你要办什么，我帮你办，你师父我来搞定。”如果小妮子答应了，她倒还不那么想留她了，现在小妮子不答应，她还偏就要留，不但要留，还要给她留结实了。这么想着，她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第一，我有封信要送到雪姬山。第二，我要找我朋友，我们有三个人的，可是姨却只见我一个，那其他两个一定有危险。第三。。。找到了以后就知道了。”她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的数，见雪姨伸出手，她不解，听得雪姨说“拿来”，她更不解。

雪姨一掌拍在她脑袋上，说“不是要送信吗？这里就是雪姬山了。”

“啊？这么巧！”她真的十分的不可置信，为什么每次都是偏巧偏巧的总能让她得点好运，难道是她上辈子做了太多好事？她赶紧翻找，那封信她是随身带的，去哪都的贴身跟着，因为她猜不出来如果不小心弄丢了，师父会怎么对付她。

她小心取出那封包裹在锦袋里的信，小心递给雪姨。

雪姨接过，看了眼信封，瞬间满眼泪水，她手颤不已，连打开信封都花了好长时间。小一只是静静的在旁边看着，她觉得，雪姨一定只想自己挨着那封信。

雪姨边看边掉眼泪，全然没有要避忌她的意思。绕是这样，她也只是老老实实的等。

久久，雪姨收拾了脸上的泪，对小一笑了笑，问道“你师父现在可好？”

“我师父？他老人家现在很好。”好到每天都以玩弄她为乐。

“好就好了。”说完，雪姨又瞬间变了脸，指着她的鼻子说了一通，听得她一头雾水。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雪姨像老鹰捉小鸡一样，提着带出去，绕来绕去以后，扔进一个洞里。

“雪姨？”她大喊出声，回应她的是一扇紧闭的洞门。

她拍了拍，见外面全无反应，便回头观察了会四周情景，只见四周通明的光亮，一条向下的道笔直笔直，看起来十分慎人，如若不小心，很可能就会变成滚着下去的。

而山洞出口处也找不到任何像开关类的东西，她微叹一口气。出来得太急，身上没穿多少衣服，索性里面也不冷，就算不吃不喝，怎么的她也能撑个几天罢。

沿着道一路笔直的向下走，尽管不安，但她还是忍不住要赞赏一番，进过不少的山洞，这个山洞算是最敞亮，最干净，最无邪的了。

下了千余层台阶，便是一扇大大的木门。她想都没想，直接打开木门。

入眼就像一个十分高级的客栈一般，摆设工整，用物材质高贵，空气中仿佛还飘散着高贵木材的香味。从小，她最喜爱这种气味。她使劲嗅了嗅，打量起房间来。

掀开华丽的挂帘，她倒吸一口气，是啊，那个山洞还能没点不干净的。眼前摆着一张巨大的古香檀木床，红艳艳的布垫子，红艳艳的被子，红艳艳的人，整个场面太喜庆，她不得不猜测这人是不是婚礼当天死掉的。

但，不干净的还是离远些好，她连退几步，准备出去。

“看够了？”那红艳艳的人竟然开口说话！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原来他竟是活的吗？

他已经坐直身子，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姿色或许不错，身材或许不错。

他说或许，是由于许久未见过外边的女子，没有印象了就没能拿之比较。

~（。：）~“你刚才叫喊什么？”他抓了抓发，懒洋洋的。

~炫~“。。。雪姨。”她微不可察的向后挪了挪。

~书~“雪姨？我娘？”他扯了扯衣领子，懒洋洋的。

~网~原来他们是母子啊，她点头，道“就是她。”

“那你别想出去了。”他扯了扯嘴角，懒洋洋的。

“为什么？”她不解。

“在没有生出鲜嫩嫩的小娃娃之前，她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他懒洋洋的，无诚意的看了看四周，又要躺下去。

“你也出不去？”小一惊讶，现在的她那么羸弱，还没生出小娃娃就该饿得一命呜呼了，何况谁要跟这人生小娃娃。

“我无所谓。”他掖好被子，闭眼，睡。

原本他就是不想出去才躲进来的，但现在，估计他也是出不去了的。

“喂。”她靠近了些，招呼道“你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我出去。”

他突然弹坐起来，直勾勾的盯着她瞧“你到底做了什么，我娘要这样对你？”以前娘成天嘟嚷着要给他找个婉约大方、清纯脱俗、倾城美貌的绝代美人做媳妇，但这个女人有特别婉约、特别脱俗、特别美貌吗，他不管怎么瞧也没瞧出来她身上有娘说的那其中任何一点。

小一干脆坐在他身边，急急道“跟你说，我是被雪姨带回来的，她说我身上的伤很对她的胃口。”

他点头，道“确实。”

“你能看见？”她下意识说出口。

他摇头，就算能看见也不能承认不是吗。

见他摇头，她暗暗松一口气，接着噼里啪啦的说完。

原来如此，他若有所思，突然皱眉问道“你是花间越的徒弟？”

“你怎么知道？”她从来没有主动提及过的。

他不同于先前的懒洋洋，清浅的笑了笑。如若不是娘一早就发现了什么，又怎么可能救她回来。

60　小一的记忆（15）

“这里只有你和雪姨两个人，为什么要装饰得这么气派壮观？”她一个字一个的慢慢问道，其实她也只是随便问问，她也不是那么想知道，她只是实在不知该说了什么。

两天了，整整两天，她都只能对着一个几乎都在睡觉的男人，好不容易等他醒醒，却说不到几句话，他又得睡，看着她都觉得忒累。且越是这样耗着，她越是担心阿月，还有宇飞，不知他们现在可好？

他嗤笑出声，他怎么会看不出她的用意，极懒散的伸了个懒腰，他下了床来，左右拉扯了会儿筋骨，感觉舒服多了，才懒洋洋道“谁说雪姬山只有两个人的，好歹我也是一门门主，我手下弟子也是众多的，不过是被派遣出外游荡罢了。”

她笑了两声，直觉告诉她，他肯定有办法出去，而且他似乎正在考虑出与不出这个问题。

果然，他招呼都不打一声，大步走出去，一跃，就跃到了她初初进来的地方。她抬头看着直直通向上的千余层阶梯，觉着晕得慌。

“你等等我。”见他要走了，她赶忙开口，提起裙角就像平常姑娘一样向上跑，跑了才知道，原来平常姑娘上阶梯是这般辛苦的。

谁知他一个晃身，就没了身影，只在空气中留下话道“没事，你慢慢爬上来。”

那怎么行，她花费生平最大的恒心和毅力，终于爬上那阶梯，乍眼一看，他竟还在，没等她问出口，他就自动道来“我娘摆了个需要两个人才能破的阵，但你只是凡人，破不了，我再想想法子。”娘真是为老不尊，什么阵不摆，偏要摆这道同心方阵。

她学着他的样子，盘坐也地上，问“两个人如何破？”

他别了她一眼，道“手拉手出去即可。”小一就要说话，他直接道“但需要术力平衡，双方都得承受住对方所应受到的冲击，你的术力太低，怕是才踏出去就该魂飞魄散了。”

小一想了想，点头道“那你继续想法子吧。”

突然，他道“你哭吧。你哭出来，我也哭，咱俩的眼泪往那阵上一洒即可。”

“我能哭出来，你呢？”小一道。

“我试试。”他道。

她一瞬不失的紧盯着他，她甚好奇，他究竟能不能流眼泪，但憋了大概一个时辰他真的哭了！

他声音微哑，道“该你了。”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腿，眼泪瞬间往下掉。那般狠劲，看得他都恶寒，原来世上真真是有不把自己当人的人呐。

他手一抬，将她滴下的泪收进手心，那滴温热的泪，和自己的泪融合，汇成一滴。他低声念叨了一个诀，山洞的门缓缓开启，迎面就是如刀割般的煞气，他一手拉过小一护在身后，一手将那滴泪打出去。

眼泪碰触到方阵边界的一瞬间，散发出剧烈的强光，仅仅是白光一闪，两人身上已经多了许多窟窿。

这下她相信了，雪姨真真是下了血本的。

当雪姨发现两人的时候，两人正悠闲的在温水池旁饮酒作乐，醉得一塌糊涂。有些人生来就可以把酒言欢、无话不谈。这般一来一回，两人倒成了知己。

他说，他之所以叫花半夜，是因为他娘和那个人是在半夜时分定下情意，结下誓约的。

他说，他之所以成日待在石洞中，不过是不想看见雪姨强作欢乐的脸，他不想恨那个人。

他说，他之所以喜欢红色，是因为那个人最厌恶的就是红，那个人有多厌恶，他就有多喜欢。

她也说，好歹他还有个娘亲，她自生下来便是师父带大，师父对她总是时而亲近时而疏远，高兴了就折磨几下，不高兴了好几天都不给个正眼，她活得忒没自尊了。

她还说，她想知道她的父母是谁，又为何要抛弃她。。。

他说他的，她说她的。两人竟吵起来，吵着吵着又突然安静了，他直直盯着天上的半月瞧，她呆呆的盯着酒壶看。

雪姨远远的看着，第一次见这般毫不掩饰的半夜，她默默掉下眼泪。于是，她三两步走到两人身边，学着他们跌坐在地上，拿起一壶酒，一个劲的猛灌。

花半夜看清来人，伸手要拿过酒壶，道“娘，你别喝，酒烈。”

雪姨拉下他的手，从怀里掏出那封叠得整整齐齐的信，递给他，开口道“当年，我不过是个被小心呵护着的门族小姐，虽比不上大族的公主，却也差不到哪里去，我以为我长大会嫁给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成亲，生孩子，再慢慢老去。”她灌了一口酒，接着道“后来，世人突然传说，雪姬山有仙女，那时雪姬山上不过我一人，我不过是闲歇了到雪姬山静心罢了。我却总想不通传言究竟是如何传出的，听说很多人都往雪姬山赶，我很厌恶，想要换个地方，却在路上看到两个伤得很重的人，一个衣着普通，一个衣着华贵。”

花半夜看完信，折了折，别过脸去，漫不经心的喝着酒。

后来，雪姨于心不忍，见两人还吊着那一口气不上不下的，便将他们弄了回去，救活了来。天意弄人，仅仅是那短短一段时间，她竟发现自己爱上了那个衣着普通的男子。他不羁却多情，一天夜里，他们在山谷间偶遇，他说他要离开了，她觉得心痛，却没说什么。他说走之前，还要跟她讨一样东西。他紧紧的抱着她，她能感觉得出来，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于是，她做了生平最大胆的事，拉下他的脖子，将自己的唇印了上去。

他留下了，他们成天腻在一起。另一个华服男子突然向她表述爱意，不顾她的婉拒，苦苦的坚持着。为了填补心中的愧疚，她答应为华服男子实现一个愿望，华服男子说，他要为王！

华服男子生来就是要当王的，只是时机未到，但华服男子却坚持，她只好瞒着她爱的人，运用术力，改变了别人的命格。

可欠下的，总是要还。她赔了他，赔了自己的青春年华。

《梦里寻花一世芳华》第四卷

61　小一的记忆（16）

“然后呢？”小一出声问道。其实听了这么多，她也大概可以猜到一些，只不过并不敢确定罢了。

雪姨浅浅的抿了一口酒，接着道“后来他突然说要走，那时我心里总有些烦闷之感，故而总和他闹别扭，他说他会回来的。开始时，他还会给我捎信，后来，却渐渐少来，再后来，竟连星星点点的消息也收不到了。”

雪姨用手撑着额头，使劲的摁着，样子看起来十分不舒服。她要帮雪姨摁摁，却被挡下了，雪姨说“我憋着一口气下山找他，却看到他怀里抱着一个小娃娃，身边已然站着一个美娇娘。。。我回到雪姬山，或许我总咽不下这口气，所以我总想等他亲自到我面前，一字一句的跟我说清楚，而只有这里，他能轻易找到。那个皇子当上王以后回来找我，见我。。。怀了孩子，却不愿以此找他理论，皇子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