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宫东凰飞-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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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之夭夭，灼灼其华。落英缤纷，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那一年初春。落花时节，初逢君。少年眉目温良，春衫薄。
因为战乱而流离失所的自己，沦落成灾民乞丐遇上他。他不嫌弃她脏兮兮的小手，笑吟吟递上一个馒头，见她愣神，又从食盒里掏出一个递给她，声音温润：
“一个不够吗？那这个也拿着吧。”
她一手紧紧攥住馒头，连忙往嘴里送，另外一只手却牢牢攥住他的衣角，把他名贵干净的衣袖抓出五个黑爪印。他身后的侍卫怒骂：
“贱民竟然敢弄脏我们主子的衣服！找死呢！”
“不碍事，大概是饿坏了。”他好脾气的笑笑，阻止暴怒的侍卫，见她始终抓着不放，笑道，“嗯？你想跟我走吗？”
你想跟我走吗？
一句话的温柔，从此沦陷，万劫不复。是她自己不甘心做一个普通的丫鬟，是她自己不甘心做一个离他远远的平凡女子，是她自己主动要求变成他的棋子，付出百般努力，成为他引以为豪的剑。
这把剑的目的就是为了杀拓跋谌，可是三年前她失败了，武功被废。而那个会温柔笑着的男人，便扔掉了这颗废弃的棋子。
被扔掉了呢，她从此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没想到却遇上了拓跋睿，觊觎天杀阁的势力想要重组，于是她还是天杀阁的副阁主，只不过阁主变成了拓跋睿。
她为拓跋睿效力，但是在她心中，她的阁主大人，只有那个人。
她等着机会，她知道野心勃勃的拓跋睿一定会和拓跋谌对上，到时候她就可以再一次为了她的阁主大人，杀了拓跋谌，完成三年前没有做到的事情。
终于，蛰伏三年的机会到了，可是这一次，倾尽天杀阁的势力，还是没有成功。
对不起啊，阁主大人，我还是失败了，再次让您失望了。我最后，到死……还是没能为你杀了他。
至于拓跋睿，从一开始咱们就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你利用我控制天杀阁，我利用你，等今天这个机会而已。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被拓跋谌盯上的人，没有活路。
我要保护阁主大人，所以只能麻烦你再帮他做一次挡箭牌。当时自己那些话，就是故意说给拓跋谌听的。如果他死了也就罢了，如果他真的能活着出去，也只会把拓跋睿当做凶手。
虽然最后没能帮阁主大人杀了拓跋谌，但是也算是最后一次保护他了，用自己的生命构建的这个谎言，去保护他。
再见，阁主大人。卑微如我，根本不配说那句话，然而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想要告诉你：
“阁主大人，是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啊，阁主大人真的是这个世上最温暖的人了。抱歉，没能完成你的心愿。抱歉，再也不能做你手中的剑了。可是，我永远记得你把这把剑握在手中的温度，那就够了……哪怕是作为一个被丢弃的弃子，还是想要守护你呢，不过抱歉呐，以后再也不能了。请您好好的，愿您此生所望，终能得偿所愿……”
再见，我的阁主大人。
碧落闭上眼，缤纷的桃林被熊熊烈火彻底吞噬，天杀阁在一片大火之中，化为废墟。
……
拓跋谌抱着楚媚飞了出来，就看见裴耀庭守在天杀阁门口，一见两人就冲上去道，“不知道怎么就从杀阵里跑出来了，没看见你的身影就想你肯定还在里面。王爷没事吧？王妃怎么也进去了？”
“没事。”拓跋谌颔首，望向身后陷入燃烧中的天杀阁。拓跋睿吗？最近一系列的事情终于能够串联起来。
拓跋睿以前就负责朝廷的政务，买通户部亏空白银不算难事，知道各地赋税情况更是轻而易举。所以控制户部侍郎亏空白银，想必也不是第一次了，只是这一次刚好被抓住手脚，在他们抓住户部侍郎李方以后，对方就派出了天杀阁的黄泉灭口。
接着黄泉落在拓跋煦手中，楚媚审问之后，只得出拓跋两字。
再接着各地赋税丢失，朱氏商行倾销的大米就是从各地赋税中抢来的，而朱氏商行背后的人也是拓跋睿。
户部侍郎李方，天杀阁黄泉，丢失的赋税，朱氏商行倾销的大米，再加上现在天杀阁的碧落，全部串联起来了。非常清晰的一条线，睿亲王必有所谋，蠢蠢欲动。
只不过三年前的件事，心里却还有一丝不安。
现在发生的事情都是睿亲王所为无疑，那三年前的呢？也是……他？


第一卷　第107章　大火和梦魇

三途河尽头山谷。虽然天杀阁已经在一片熊熊火焰之间化为废墟，但是除了碧落，拓跋谌他们抓了不少杀手都不知道出去的办法。据说夜陌和朝歌知道，但是这两人已经不知所终，而且据说碧落副阁主的最后一条命令，就是解散天杀阁。
他们定然是不会再回来了。
好在那些杀手起码知道怎么把画舫上的人带到山谷。虽然不能出去，但是危险已经消除，大家暂时都在山谷里落脚。
楚媚睡在床上，极不安稳，额头上密密麻麻的细汗，似乎是在做噩梦一般。自从拓跋谌带着她从火海之中出来之后，楚媚就变成了这样，拓跋谌坐在她的床边，洛九夜站在一旁。
“王爷，按照现在掌握的线索来看，一切的幕后黑手就是睿亲王。”洛九夜羽扇轻摇，“还好这一次有惊无险，王爷和王妃都平安无事。”
拓跋谌的目光落在楚媚脸上，低声自语，“三年前的事情还是觉得不踏实。也可能是我紧张过度。”
“不排除还有其他情况。只不过在还没有任何线索能够证明不是睿亲王所为的时候，咱们按照证据将凶手定为睿亲王，然后处理他，也还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些信息。”洛九夜说着，唇边勾起一抹浅笑，“不然王爷只是凭借心里的不安就随便怀疑人的话，那跟皇上的关系可就要更紧张了。比起皇上，睿亲王现在才真是肆无忌惮。属下看他的行事作风，他应该是忍不住了。”
一直以来，拓跋谌都怀疑三年前的凶手是拓跋宏，也就是皇帝，所以才会导致北宸王和皇帝的关系如此紧张。
而皇帝呢？虽然处处都让着拓跋谌，也给他这个面子，对这个王兄有着无与伦比的宽容，但不要以为皇帝就是那种会低声下气的人，就算他是个病秧子皇帝，那也有身为皇帝的尊严不是？更何况，说起来也只不过是明面上的尊敬和宽厚，心里更忌惮拓跋谌。
因此，拓跋谌怀疑皇帝，皇帝又忌惮拓跋谌，两人关系才如此紧张。
对于洛九夜这些做臣下的人来说，三年前的幕后黑手，谁都更希望是其他藩王，而并非皇帝。如果真的是拓跋宏，那对他们的王来说，那也真的是太大的打击和伤害了。
他该以何面目来面对他为之效力的国家？以何心情对待从小一起长大的皇帝？以何感情那个对待他如亲生母亲的太后？
现在结果是睿亲王，其实倒是真的让人松了一口气。最起码命运对待这个男人，总算仁慈了一次。
“阿九说的没错，在没有新的证据之前，暂时搁置怀疑。”拓跋谌的拳头握紧又松开，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但是眼底的锋芒依旧，“不过，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就蒙蔽双眼看不见真相这种事，不该发生在你我身上。”
看吧，王爷果然更希望一切都是睿亲王做的。不过，王爷并不认为这就是最终的真相。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就算是铁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王爷也会佐证完以后再尝试着相信吧。
“遵命！”洛九夜羽扇合在身前，郑重的鞠了一躬。
“不要！快走！好大的火！王爷，你快走啊！”陷入梦魇中的楚媚突然坐起来抓住拓跋谌的手猛地喊道，她虽然坐着但其实还闭着眼，倒是力气极大，攥的极紧。
拓跋谌冷不丁被她抓住，差点条件反射对她出手，但是看见她那张睡梦中都担心惶恐的脸，眼底的凌厉一层层褪下，破天荒的多了一丝温柔。
“楚媚，我们出来了，别怕。”他的声音低沉，轻轻揽住楚媚，手在她背后轻轻拍打。
楚媚尖尖下巴搁在他的肩胛处，双手紧紧箍着他的腰，浑身战栗，“好大的火，快跑快跑！”
“嗯，没事，我们跑出来了。”他重复着，没有一丝的不耐烦。
洛九夜看见这一幕不由轻笑，清了清嗓子道，“属下是不敢打扰王爷和王妃亲热，只不过王爷，你从天杀阁出来之后都还没有处理伤势，后背的还有肩膀……王爷，还是先包扎一下再跟王妃亲热吧。”
“不用，等楚媚醒来再清理。”拓跋谌毫不留情一口回绝。
洛九夜苦笑，“王爷，属下知道你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你，但是这个伤势不及时处理万一……”
“嗯？”拓跋谌微微偏头，眼底眸光一沉。
洛九夜立即闭口不提，摇了摇羽扇感叹道，“哎，属下是长见识了。咱们王爷的洁癖依旧，只不过现在有了王妃这个例外。反正王爷这点伤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属下就不和王妃抢差事了。哎，咱们王爷啊，有了新人，咱们这些旧人就连包扎伤口的资格都不够了。”
语气里满满的揶揄和打趣。
“你是嫌骨头痒了，我让墨焰给你松松。”拓跋谌唇边勾起一抹微微上挑的弧度。
洛九夜立即一个箭步就窜了出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关上门道，“属下告退，不打扰王爷和王妃了。”
屋中顿时只剩下拓跋谌和楚媚两人，她还在梦中，紧紧抱着他，力度大的咯的伤口生疼。但是他只是伸出手揉揉她的头发，脸上的冷漠早已经消退，只剩下浅淡的温柔。
“阿靖！快跑！好大的火！求你救救阿靖，求求你……”
蓦地，这个名字再次从楚媚口中说出。第一次，是她生病最虚弱的时候，无意识的喊这个名字。第二次，是梦魇之中。
天杀阁的大火让楚媚反应如此强烈，他刚才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楚媚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么会因为一场火就陷入梦魇。
但是现在他知道了，楚媚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大火，深入骨髓，变成她的梦魇。而与这场大火相关的，还有一个名字，阿靖。
“没事了。”拓跋谌轻抚楚媚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直到哄的她平静睡下，方才起身看着她。
大火，阿靖，又该找洛九夜好好聊聊，她的身份，她的来历，她到底……是谁。
熊熊燃烧的烈火，宫殿上掉落的悬梁，她牵着阿靖在宫中跑来跑去，但是四周都是火，没有一个人能够救他们，没有一个人能帮他们。
蓦地，宫殿里出现一个墨衣冷峭的身影，眉峰桀骜，眼眸如鹰隼般锐利，棱角分明的轮廓英俊而邪魅。
他将她抱在怀中，耳畔还有他的声音，没事了，我们跑出来了。
很温暖的感觉，楚媚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如果那个时候，能够遇上他……那就好了。
可惜啊，在被火焰吞噬的梦魇尽头，终究未遇。
梦深梦浅，等楚媚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就看着青莲守在旁边打盹，一看见她，惊喜喊道，“王妃总算是醒了，您都睡了一天一夜，可真是吓死奴婢了。”
“青莲……”楚媚虚弱的张了张嘴。
青莲连忙起身，“王妃等着，我现在就去端点小米粥过来。”
“等等，这是哪里？”楚媚看着陌生的环境，一脸茫然。甚至都以为自己是不是已经死在那场大火里了，现在看见的都是幻觉。
青莲答道，“我们还在天杀阁的山谷。那个迷阵开启之后，三途河上都是大雾，天杀阁里知道怎么出去的人都跑了，剩下的那些人都不清楚。所以只有等三天后大雾消散才能出去，今天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等过了明天大家就能出去了。”
“这样啊……”楚媚这才明白，望着青莲道，“王爷呢？小侯爷呢？还有大家呢，有没有受伤？”
门口传来一个略带些痞气笑意的声音，“你这饿的说话都说不清楚了，还这么关心我，还真是让本大少感动的受宠若惊啊。”
楚媚向着门口望去，就见腹部缠着绷带的裴绍南在裴潇潇的搀扶下，挪着步颤颤巍巍从门口走了进来。
“裴绍南，就你的伤势怎么还能起床，快，去床上躺着。”楚媚指着他瞪大了眼。
裴绍南摆摆手，“没事，死不了。你都一天一夜没醒了，本少来看看你死没死。”
“都说让二哥在床上躺着，偏不听，非要来看你。”裴潇潇没好气说道，柳眉紧蹙。
青莲给裴绍南搬了个椅子在楚媚床边，浅笑道，“既然小侯爷来了，王妃有什么问题就先问小侯爷。奴婢下去给您准备米粥，王妃现在身体虚着，可得少说些话，好好补补。”
“嗯，去吧，没事。”楚媚冲着她点点头，青莲退下，楚媚上上下下打量了裴绍南一眼，道，“不错，脸色看起来比之前好多了，看来恢复的还行。”
裴绍南在椅子上坐下，看着楚媚道，“听说你从天杀阁出来之后就一直昏迷，怎么样？身体如何？”
“用裴大少的话来说，死不了。”楚媚唇边勾起一抹浅笑，顿了顿，道，“王爷呢？王爷怎么样？”
裴绍南挠挠头，“不知道。”
“王爷除了待在你房间就是跟洛九夜在一起，现在倒是不知道在哪，可能又去找洛九夜了吧。”裴潇潇语气里泛着酸，“哎，就住在隔壁都见不到他，好可惜。还是洛九夜跟你的运气好，天天都能看见王爷。不像我，守着门都没遇上。”
裴绍南拍了拍她，“别在王妃面前表现的这么饥渴，好歹正主在这儿呢。”
裴潇潇不好意思脸一红，连忙低下头。
楚媚不由莞尔，反正她一直都知道，他们的家王爷，一直被人觊觎着。
只不过王爷排斥任何女人的靠近，现在想来，还真是一个令人高兴的怪癖。


第一卷　第108章　宁肯被楚媚虐待

楚媚刚醒，对天杀阁之后发生的事情还不是太了解，正好和裴绍南询问了一番，也清楚现在天杀阁已经完了。
“……总之事情就是这样。大哥也跟我们说了，这一次就是为了引天杀阁出手，所以也算是圆满成功。而且北宸王也查到了一些事情，只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就没跟我们讲。你可以自己去问问。”裴绍南总结说道。
裴潇潇小声补充，“大哥说这一次把我们牵连进来挺危险，但如果不是大家一起来，天杀阁也许不上当。所以，还好大家都没事。”
“嗯，对！这一次果然就跟上次大闹水月洞天一样刺激热闹，太有意思了。”裴绍南眉飞色舞。
楚媚声音里略有些不悦，“还好有惊无险。要是这一次，你真的出了什么事，那这个诱饵又算怎么回事？为了引天杀阁出手，就置大家于危险中而不顾，你大哥就没对你愧疚吗？还有北宸王，他就没什么表示？”
楚媚这种人就是自己遭遇什么危险都无所谓，但是看着裴绍南捡回来的一条命，还就真忍不住生气。
拓跋谌要拿他和裴耀庭做诱饵，裴耀庭也因为忠于朝廷并无异议，但是就是为了查出杀害柯瑜的幕后凶手，就拿他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去冒险。
当然了，这一船人的性命楚媚根本不在乎，她在乎的是那个时候差点死掉的裴绍南。
算是冷血吧。如果不是裴绍南，她也不会介意拓跋谌的这个计划。但是裴绍南因为救她差点就死了，要说心里毫无芥蒂，怎么可能？
楚媚还真为这件事有点埋怨拓跋谌。
“大哥是真的很愧疚，所以楚媚，你可千万别在大哥面前提这一茬。至于我自己，没关系，我又没死，你生什么气。”裴绍南大喇喇的摆摆手，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纨绔样，“相反能够参与这样的事情，你不觉得我很厉害吗？铲除天杀阁，本大少也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到时候戏台子唱这出戏剧的时候，本大少要包场看。就我这英俊潇洒的事迹传回去，定然迷得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投怀送抱！”
楚媚一脸黑线，这位爷敢不敢着调一点？但是他的不在意，却也让她心里轻松了一些。
毕竟这一切是拓跋谌设计的，而裴绍南还是为了她受的伤。
裴潇潇也是掩口一笑，“二哥，你就别乱想了。就算没有戏剧，长安的千金还不都对你趋之若鹜？”
“那哪能一样？”裴绍南一脸正色，“我是那种靠砸银子让女人屈服的人吗？”
楚媚和裴潇潇同时点点头，裴绍南立即弹也似得跳起来，“喂喂喂，能不能给我点面子，好歹说是靠我这英俊帅气的脸啊？”
“裴绍南，你的伤！”
“二哥，伤口流血了！”
楚媚和裴潇潇同时喊道，裴绍南跳起来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一个伤患，疼的呲牙咧嘴坐下，嘿嘿笑道，“没事，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裂了。”
楚媚立即想到那时候在彼岸花上，裴绍南伤口崩裂那次，咳嗽了一声道，“血都浸出来了，过来，我给你包扎。潇潇姑娘，麻烦帮我拿一下药，就桌子上那个白瓶子的。”
楚媚指着茶桌上的几个瓶瓶罐罐道。这是她随身携带的，应该青莲帮她取了下来，摆在桌子上放着。
“好。”
裴潇潇起身拿了药过来，裴绍南说道，“没事，我自己包一下就成。你这才刚醒，说话都没力气，包扎什么伤口，没事，让潇潇来，潇潇来包扎。”
“二哥，你确定是我啊？要不还是换喜宝来吧？咱们这次画舫上又没有大夫。”裴潇潇为难的看着裴绍南，“你知道我没轻没重的，要是让你伤上加伤怎么办？”
让她舞刀弄棒还行，让她包扎伤口，那不是为难人吗？
楚媚直接伸手拆裴绍南的绷带，“我不就是大夫？我堂堂江湖第一杏林高手，就是你们太医院的御医也不见得比我高明，有我给你包扎你就知足吧，叽叽歪歪个什么。潇潇姑娘，搭把手，把这药粉倒在伤口裂开的地方。”
“好的。”裴潇潇立即打开药瓶子，结果手一抖，那一满瓶的白色粉末几乎全部倒了出来。
裴绍南顿时一声惨叫，“大爷的，潇潇你谋杀亲哥啊。楚媚，这白色的玩意儿是啥？”
“这……这是消毒的，只要一点点就好了，这么多……嘶，那是应该很疼的。”楚媚也是嘴角一抽，看着裴绍南的伤患处，强忍着笑道，“没事没事，这也好，那就绝对不用担心伤口会发炎溃烂。”
裴绍南惨白着脸道，“伤口溃烂都没这么疼。”
“二哥，我都说了嘛，我笨手笨脚的，你还嫌弃我，你刚才还让我包扎来着。你再嫌弃，再嫌弃我不让她给你包扎了，换我上！”裴潇潇红着脸，羞恼道。
裴绍南连忙举手投降，“我错了，大小姐，你还是靠边站着，要是让你换药，那我肯定是自虐。我宁肯被楚媚虐待，也不被你虐待。”
“小侯爷，你现在落在我手里还这么说，意思就是想让我虐待虐待你？”楚媚勾起一抹轻挑的笑意。
裴绍南立即闭上嘴，小声道，“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来你这儿受虐待，好端端躺在床上不就好了。”
屋中三人欢声笑语，站在门口的拓跋谌一脸冰冷，冷冷注视这一幕。
楚媚直到给裴绍南包扎完才发现站在门口的拓跋谌，他一袭墨衣冷峭，又不知道谁得罪他了，脸色黑的跟锅底似得。不过这一次锅底手上还端着一个碗，热气腾腾香喷喷的小米粥。
“王爷。”楚媚轻喊了一声。
裴绍南和裴潇潇同时回头，也都发现了拓跋谌，裴潇潇小脸兴奋，“没想到来这里真的能遇上北宸王。”
“潇潇，我们先走，不打扰王爷和王妃。”裴绍南的视线落在那碗小米粥上，唇边痞笑依旧，“走。”
裴潇潇扶着裴绍南起来，依依不舍看着拓跋谌的身影走了出去。
楚媚冲着拓跋谌扬起一抹妖娆的笑，“王爷什么时候来的，快请进，媚儿刚刚醒来，身体虚弱，不能起身相迎，还请王爷恕罪，不要介意。”
“跟裴绍南卿卿我我就有力气，看见本王就连下床都没有力气？”拓跋谌语气冷淡，眼中一丝讥诮显而易见。
楚媚一噎，卿卿我我？她怎么就跟裴绍南卿卿我我了？
“王爷是误会了。不过……”楚媚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身，下了床冲着拓跋谌走过来道，“不过迎接王爷是媚儿该做的。王爷请进。”
她的脚步虚浮，就像是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脸色也因为爬起来这一番动作变得苍白了两分。拓跋谌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是想起刚才看见的那一幕，心疼却被怒火覆盖。
他从青莲那里得知她醒过来，特意吩咐人做了小米粥给她送过来，但是一进门却看见她和裴绍南笑语盈盈，两人亲亲热热，她为他包扎伤口的姿势就像是亲昵的搂着他的腰，她对他露出的笑容自然随意，就像是知己，也像是情人。
但是她对他却有那么防备，那么多曲意逢迎，他讨厌这种被她区别对待的感觉。
拓跋谌不说话，楚媚也只能这么强撑着站在他面前。自从醒来滴水未进，又跟裴绍南说了这会话，楚媚现在真的很累，很疲惫。
但是拓跋谌大爷不高兴，她在他面前，却也只能撑着。
空气一时安静，只有小米粥淡淡的香气诱人。
楚媚伸出手轻轻搂住拓跋谌的胳膊，撒娇道，“这又是谁得罪了我们王爷大人，王爷快请进来吧。小米粥是送给我的吧？王爷还真是贴心呢，媚儿真高兴，谢谢王爷。”
“你是看见裴绍南才高兴吧。”拓跋谌别过头不去看她水汪汪的眼睛，冷傲说道。
楚媚不由好笑，“王爷这是在吃醋吗？”
“怎么可能？本王怎么可能吃你的醋，怎么可能吃他的醋！”拓跋谌唇边勾起一抹讥笑，“楚媚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楚媚瘪瘪嘴，倒也早就习惯了拓跋谌的语气，道，“行。王爷不吃醋，那我应该没有惹着咱们王爷大人吧？王爷，我饿了，这个……给我吧。”
说着，舔了舔唇，像一只馋嘴的小狐狸。
拓跋谌被这娇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