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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明皇-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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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马公!依咱看,就算那小子还活着,咱们又怕他何来?”朝着渠畔发了一回脾气的牛贵儿,气喘喘地走到崔隐甫身边,悄声安慰道,“听心腹适才报说:吉御史已奉旨去东城驿了!”

“啊?”

“这有什么奇怪?三郎昨日一回宫,看着长乐门内外、西内二阁内外的模样,就恨不得将那三个崽子一刀一个,结果了事!再加上一返南内,见娘娘、寿王浑身上下的狼狈相,那还忍得住呀!一道制书:废废废!二道制书:流贬流贬!这三道制书:赐死、赐死、赐死!你我还在这里找那张活口作甚?只怕吉七哥早就在城东驿把那三张活口,变成死口啦!依我看,不出今日,又是两道制书:立寿王为太子!立咱惠妃娘娘为皇后!还有那第三道制书:升驸马你这县公,为国公!嘿!那张活口还能吞得下这块天么?”

崔隐甫一听今上赐死太子等三人的喜讯和牛贵儿这番宫闱朝阁升擢的预测,弄得心里直痒痒。但他表面上却皱着眉提醒牛贵儿,“中使大人!对此我等还是从长计议方好!——今上,春秋鼎盛呢!……”

“哟!嘻嘻!……”牛贵儿一听,却嘴角往上一翘,乐了,“驸马公!你是和咱牛贵儿商量事情,可不是在朝廊上,三呼九叩。你知道么:太宗爷驾崩时,五十二岁;高宗爷呢?多四年,五十六岁!中宗爷呢?好象和睿宗爷相约过的,二位陛下都是在五十五岁进的太庙!咱们今上,到今年八月五日千秋节,足足地也五十二岁了……只要寿王入主东宫,还用得着为那张活口提心吊胆吗?

“中使!”崔隐甫见牛贵儿越说越忘形,忙打断他的话头,“我们还是说眼下吧!”

“那,依驸马公你之见呢?”

“这张活口还得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等才得心安!”

“嘿!驸马公!内有娘娘!外有你姑丈!管他是人是尸,又能奈我何!”

“中使,你也不要忘了,内里还有那高力士!外面还有李适之……”

“一个左相么!”

“还有张九龄……”

“远在荆州!不过一区区绿袍长史!”

“还有那广平贞文公宋璟!……”

“嗨呀!那宋璟老头儿么,还有一口气了!”

“别看他还有一口气,也不会安分。加上这张活口,能叫我们九族不安!”

牛贵儿仔细一想,也暗自点:“如果那刘德只为活命而逃,也还罢了;尚若这刘德狗贼,竟存心和武娘娘过不去,逃得活命,竟去找上宋璟老头儿,或是高力士、李适之……也是有麻烦的,再说一出麻烦,又是我疏忽所致,那娘娘怪罪下来……”

“中使可还记住:那金吾卫士,还是陈玄礼之部属啊……”已自惕戒的牛贵儿,听崔隐甫这一提,重又紧张起来,忙对崔隐甫问道:“不知驸马有何安顿?”

“本宫领人由景耀门而出,继续沿永安渠畔追查!”

“那我呢?”

“中使请即回宫,禀奏娘娘,……”

“禀奏娘娘?”

“请娘娘派出心腹,充作‘传火使者’,去往高力士、李适之、宋璟等三人府上,传送新火……”崔隐甫压低声音对牛贵儿说道。

“妙极!”牛贵儿明白了,“便可趁势暗中追查那狗贼刘德之踪迹,也可试探这三府动静!”

“正是此意!”

“哼!宋璟府上,我倒要亲去传送!”

“中使亲去更好!”崔隐甫连连点头,“这三人中,此老仍能令今上忌惮!对这老东西,你我要加意提防才好!”

“那我们就此一别!”牛贵儿离开崔隐甫,唤过两名心腹卫士来,急匆匆地顺着内夹墙北面,赶回南内去了。

开府仪同三司、广平文贞公宋璟之邸,与已故岐王李隆范的王府毗邻,在安兴坊之东南角上,与南内只有一街之隔。

自从开元十二年宋璟在咸阳宫谏阻大驾东封、被盛怒的皇帝罢为开府仪同三司以来,对其耿直、常犯颜抗旨的宋璟虽大感不悦,眷顾锐减,但在以后的多次驾幸东都时,皇帝还是将西京留守重任,托付给这位他既不喜欢而又十分敬重的老臣。然而从开元二十年以来,渐渐深居宫闱的皇帝,已将这老臣渐渐地淡忘了。而宋璟也因身心衰疲,一些依惯例应该参预、可一觑天颜的机会:如曲江赐宴、八月千秋节……他都呈表拜祝而已,这就更使君臣间大为疏远。加之他的秉性静远,严于交游,他的府邸门前,真可谓“门可罗雀”。

今天,在宋璟府门外的街道上,却出现了一些大异平昔的情况:天明不久,府邸前后,竟出现了三三两两闲逛之徒。他们貌似闲逛,两眼却时时不离宋府的前后府门,虽然那些门一直严严关闭着,他们仍反复暗自窥视,一刻也不敢放过。

日近正午,从南内的丽苑门,拥出一队人马来。那位被绿袍宦官、擎钺武士簇拥而出的、坐于三花御马金鞍上的中使,头戴乌纱,身穿绯袍,手中捧着一个飘着火焰的三彩陶炉。这队人马刚踏上安兴与胜业、南内间的街心,只见宋璟府邸的正门猛地打开了,紧接着朱门洞开,宋府府官领着阖府吏佐、人役,象两股潮水似地拥出府门,在门阶左右俯首拱袖,迎接传火使者的到来。

簇拥着传火使者的擎钺武士,一见文真公府门大敞,也分为两队,离开中使坐骑。一队向东,一队向西,横列街面,四名宫中小儿举着“回避”“肃静”的虎头牌儿,也分东西两向而立,顿使府院上下前后,路绝行人。一切妥帖后,绿衣宦者才接过中使手中马鞭,搀扶中使下马。但中使却凝目朝宋府大门望着,当宦者伸手相搀时,他却一拂袍袖:“急什么急?尔等去问问!他们的主子怎么不到府门迎候?”

“是!”几个绿袍宦者,这才发现宋府门内门外,并无宋璟!他们走向府官,低声喝问:“堂老大人呢?”

“天色未明,我家大人便出府去了!”此人不愧为宋璟府邸的府官,回答宦者之问,不卑不亢,只具其礼。“大人嘱我等恭迎新火!”

“不知堂老向何处去了?”传火使者似乎等不及了,早已纵缰来到府官等人面前,正好听见府官的回答,他心中暗吃一惊,忙问。

“城东驿。”

“城东驿?”

“正是城东驿!”

传火使者,正是由武惠妃派来宋府打探动静的牛贵儿。他一听宋璟去了城东驿,急得拨转马头,吼了声:“走……”

“中使请留步!”那府官不待牛贵儿率人离去,便急急呼唤起来。

“何事?”

“请问宫使:今岁宫中传送新火之制是否异于昔年?”

“你这是何意?”

“自来今上赐传新火,皆无受赐臣子必于府门亲迎之制。各大臣皆以圣恩隆盛,自行如此。今我家大人虽去城东驿,但已嘱我等恭迎新火,中使却不宣敕传火,我府今日又如何举那灶下烟火呢?”

“谁、谁说我不传送新火啦?”牛贵儿被府官问得差点噎住了。满脸通红地强辩道。

“然中使业已命‘走’,并已拨转马头。”

“哼!我是命众人‘走’进你府!”牛贵儿干脆耍起无赖来,“这马头嘛,能拨过去,就能拨过来嘛!”他一边拨回马头,一边气呼呼地催促府官,“快去排开香案接迎新火呀!”

府官仍恭敬地一揖,这才回头向府门内宣告道:“鼓乐齐奏,排开香案,接迎圣赐新火呀!”

“这宋璟老儿牛性,他这府中也全是牛性人儿!……”牛贵儿被众人搀扶下来,恭捧着那盛着新火的三彩炉儿,边上府门石阶,边咒骂着宋璟。但立刻又焦急起来,“他去城东驿?!难道真是那死鬼趁我们还未在此暗设细作时,已混入府内,向宋璟老儿走漏了风声?……吉七呀吉七!但愿你早已把李瑛等三条小命废了才好呵……这火、火、真他娘的鬼火!偏又缠得咱抽不开身!……”

经夹城之东的延兴城门出长安,东渡龙首渠、浐河,在汉霸陵和滚滚波浪的灞河之间,设有大唐西京往东路行进的第一栖宿驿馆:城东驿。

这城东驿因其是通往骊山温汤的必经之驿,故除担负一般邮驿差事而外,每当秋冬之际,还担负着为驾幸温汤的皇帝及伴驾官员、内眷们的所需物件的极其繁重的传递之任。从开元中以来,此驿年年扩建,驿丞已由五品品阶的官员充任,驿内的役夫已达一千,良马也有千匹。但近年来仍是不堪充役。为此,皇帝业已下制,从西京到东都,起造行宫千座。这城东驿也便由驿而改建行宫。故开年以来,灞上役工如蚁,驭车驾马,背负肩挑,将通过漕运来的巨木大石,彩砖瓷瓦,转运到驿馆四周的地基上,造建行宫。

今天天色未明,本驿驿丞和住在驿馆、监造行宫的官员却接到由中使急驿所传敕令:将由西台御史吉温率左监门卫来驿处决人犯,所在百工及官佐概于住地回避。于是驿馆及将作监的众官,急忙领着驿馆佐吏、人役和建造城东行宫的百工闭了住地房门,掩了棚帐障屏,远远回避。往日喧器的灞河两岸,只剩下晨风微拂,灌水低咽。

接近卯时,一阵急促的车马声,伴着团团飞尘,从延兴门前传出。这急促的车马声,团团飞尘,迅速地荡过龙首渠、浐河,出现在灞河西岸。一到灞河西岸,数千骑左监门卫卫士,挺着枪钺,纵开马缰,四面分开,把静悄悄的城东驿层层防守起来。

“吱嘎……!”

一辆封罩甚严的马车,被马伕猛一收缰,停在城东驿的大门前,那因骤然停驶的半人高的车轮,一下子吃进地面,发出了一声呻吟般的磨擦声。

“将三庶人,推下车来!”尚未下马的吉温,怀捧莹锋剑。依剑同捧怀中的皇帝制书,映着剑鞘射出的缕缕银光。吉温那双鹰目,自得地眯缝着,朝护卫于囚车前的一队西台刀斧行刑手,低声而杀气腾腾地命令道。

“哗!”

两名头戴惨绿抹额、手扼鬼头大刀的行刑刀斧手,伸出那小柱头般的手臂来,一下子掀起囚车车门前的笼罩。紧接着,冲上两名刀斧手来,跳上车,弓身而入,一人抓着鄂王李瑶,一人抓着光王李琚,又一齐抓起太子李瑛,把他们一齐拖出车来,“叭、叭、叭!”随手将李瑛等三人抛掷在地。

“拖进驿庭去!”听见响声,吉温眯缝着的双眼一下睁开了,好象猫头鹰一样,玩赏地看着爪中的猎获物无力地扑腾挣扎,显出阵阵快感。

西台刀斧手们一拥而上,拖着浑身是伤、半昏半醒的李瑛等人,进了驿馆大门,然后又将三人重重地抛掷在驿庭中。

吉温下马捧着皇帝制书、莹锋剑入了驿馆,以目示意,让众刀斧手后退,然后走向太子,伸出右手来,朝李瑛额前一点,又朝李瑶额头戳了一戳,再向李琚敲了一敲,故意大惊小怪地道:“哟!怎么?连今上制书都未听,恩都未谢,你们就死啦?这怎么成?你们不依仪程行事,本御史却当按皇家制度行事!——来人呀!”

“喳!”

“让三个庶人清醒过来!”

众刀斧手应了声,便去后院汲来三大桶水,朝三个昏倒在地的人兜头泼去。李瑛兄弟三人被刺激得苏醒过来。

“尔等醒来了?”吉温阴阳怪气地问道,不待三人回答,又频频点头,从怀中取出制书来,缓缓展开,“庶人李瑛、李瑶、李琚跪听圣命!”

三人哪里有劲动弹?刀斧手走上去,两人拖起一个,反扳着两臂,足踩着腿弯,强迫三人“跪听圣命”。

“制曰!”吉温朗声、流畅地向三人宣读皇帝赐死制书,“废太子李瑛,庶人李瑶、李琚,辜负圣眷,枉习圣贤之礼,不遵祖宗之法,竟丧尽天良,被甲入阁,陷元良于不友,误臣仆于不义!致西内生寒食之变,长乐有刀兵之忧!自造之孽,天何能佑!特于京东驿馆,赐瑛、瑶、琚死!钦此,望阙谢恩!”

“望阙谢恩!”众刀斧手齐声喝道,并放开了三人手足。

听罢赐死制书,李瑛等那原本蜡黄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李瑛和鄂王李瑶,两眼滚出豆大的泪珠,叩伏谢恩时,一下子放声大哭起来。

“死囚李琚!尔还不望阙谢恩?”见李琚仍半跪半坐地在原地不动,吉温一下子沉下脸来,指着李琚,厉声喝问。

李琚的面容,和两位乃兄相比,尤为凄惨:昨日在东宫被太子赐打后的嘴,当时虽只破烂,尤能说话;经昨日长乐门前大变、一夜的折磨,他的嘴及脸颊,全部发紫变肿,牙龈也肿烂流血。两眼也被浮肿的皮肉挤压着,看不清东西。当他听到吉温的喝问,拚命地瞪着双眼,朝吉温恨恨地盯着,那肿烂的嘴巴抽搐着,却只能发出“呜、唔、呵”之声……

“尔已成这般模样,还在骂辱本官么?”吉温冷笑着,猜出对方在做什么。指着李琚的眼说道,“看来尔尚不知皇家法度!让本官教教你:如何望、阙、谢、恩!……”说着,他“哗”地声拔出莹锋剑来,以锐利的剑尖,朝李琚双眼刺去……

“奸贼住手!”

与此同时,李瑛、李瑶一下子扑过去,一人从背后抱着兄弟,一人在前面以身挡着吉温刺来之剑,朝吉温怒喝道。

“奸贼?哈哈哈哈?奸贼!不错!皇帝今日赐死尔等,非奸贼为何?哈哈哈哈……”

“你,你……”以身挡剑的李瑶,气得浑身乱颤,指着吉温,却骂不出半句话来。

“琚弟,我的可怜的好兄弟呵!”搂着李琚的李瑛,却痛心疾首地哭着,把兄弟搂抱得更紧了,“都怪为兄,将你的嘴打成这样,使你含冤辞世之际,也不能喊一声‘冤枉’!骂一声‘奸贼’呀!我的好兄弟呵!……”

“呜呜!”那李琚却搂着兄长,似乎要说几句安慰话,可嘴里却只能发出这种令李瑛更加揪心的呼吼声。李瑛哭得快要瘫倒在地了。

“李琚!尔速速望阚谢恩!”吉温用莹锋剑尖指点着李瑶身后的李琚,又大声喝令起来。

李琚转过面来,趁驿庭中众人全未发觉,一下子脱下一支绢靴来,朝吉温脸上砸去!“砰”地一声,不偏不正,恰好打在吉温的脸上!吉温被打得眼冒金星,两耳“嗡”地鸣叫起来!手中的莹锋,也“当”地声落在地上。

“呵!”刀斧手一见,有的赶到吉温面前,将他扶住,把砸得歪斜的乌纱幞头帮他重新戴正,有的大吼着,端着刀、横着斧,向李瑛等三人扑上去。

“你这只剩一口人气的死鬼!”吉温气得将刀斧手们拂开,指着李琚骂道,“胆敢不望阙恭谢今上赐死隆恩!还以靴辱击朝官!我要你死个‘清醒’!”骂完,他朝刀斧手们喝道,“将李琚拖起,倒吊于那株大槐树上!”

“喳!”

众刀斧手杀气腾腾一声回应,欲将李琚拖起,李瑛、李瑶兄弟却惨叫着齐齐扑上,护住李琚,李琚也紧紧抓住二位兄长不放,悲愤地“呜呜”叫唤……

“哼哼!你们倒还抱得紧呐!”吉温冷笑着,重新拾起莹锋宝剑,朝那抱成一团的三兄弟走过去,一下子扬起剑来,“本御史就先砍下你们的手来!”

“住手!”

眼看宝剑就要落在李琚的手上,这时,从吉温身后传来一声夹着喘息的怒喝!吉温等人回转身去一看,不觉一怔:竟是宋璟!

显然是突然闻讯匆匆赶来;堂老头上白苍苍的头发,只家常般用惨紫髻带扎着一个松松的当顶髻;身上,一袭月白色毫州绢衫,连腰间的丝绦也未系好;那双足上蹬着一双轻便绢靴。此刻,由一个马伕模样的仆从搀扶着,立于驿馆门前,朝吉温等人怒目而视。

“嘻嘻!”当吉温暗自打量了一遍宋璟的穿着后,心里变得踏实了。他将莹锋剑收归入鞘,朝宋璟欠身一揖,涎着脸笑道,“堂老莫非奉旨而来?”

“……”气盛的宋璟,被吉温这一问,噎得差点倒退几步,不仅说不出话来,连气也憋得透不过了!

“宋……璟公!”

“老大人!~~”

“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李瑛等三人也看清了来者,他们紧相依傍,朝宋璟悲呼起来!

“太子殿下!二位王爷殿下!”宋璟被这声声呼唤,唤回神来,颤巍巍,老泪横流,“咚”地声跪在地上,悲呼着道,“老臣,来迟了!来迟了!……”

“哈哈哈哈!”吉温捧着莹锋剑,仰天大笑起来,并放肆地指着宋璟,对众刀斧手道,“尔等看看!堂老大人竟向三个因罪废、死的囚徒叩头称臣!他老人家不有些发昏么?哈哈哈哈!”

众刀斧手一听,也晃着手中刀斧,腆着肚腹,放肆地狂笑起来。

这一来,可激怒了同宋璟一道跪伏在地的马伕,他猛地抬起上身,指着狂笑的众人和吉温喝道:“尔等猖狂!我家老大人,圣上见了,也礼敬三分,尔等是何鼠辈,竟敢如此!”

“哟!嘿嘿嘿嘿!”吉温听了,讥讽地回道:“你这小小奴才竟敢称我奉敕监察赐死囚徒受死的西台御史为鼠辈?不看堂老分上,早割了你这奴的舌头!时辰已到,尔快扶着堂老远远回避去吧!”

“速速回避!”众刀斧手也大声喝令着。

“尔等大胆!”宋璟倚着马伕,站了起来,用衣袖怒拂着吉温等人,语气凜然地喝道,“皂白未分,渊源不明,对三位殿下,岂可造次!”

“堂老大人!”吉温却陡地沉下脸来,反驳道,“彼等三人,乘今上驾幸咸阳之机,被甲入阁,追杀武娘娘并寿王殿下,为左金吾卫众军目睹身历,何言皂白不分?渊源不明?今上已下制赐死三人,我等是奉旨行事,又何言造次?堂老还是自行方便去吧!”

“吉温!”宋璟被吉温那骄横的口吻,激得须发齐抖,怒火万丈!他猛地大声喝道,“太子并二王殿下,不离深宫,日受圣训,且皆好学多才,深明理义,岂会行此悖天逆道之事!老夫一路而来,亲睹朝野疑惧,道路悯默!议者颇有夺宗之嫌!事尚如斯,何言皂白已分,渊源已明?尔,切不可造次!”

“哼!依堂老之见呢?”

“暂留三殿下之命……”

“哼哼!”

“老夫要进宫谏君!”

“呵?!”

“请旨会同三司,重勘此案!”

“重勘此案?!”

“然!会同三司,重勘此案。定要分清皂白,寻明渊源,剪除欲祸我大唐社稷宗庙之罪孽!”

“呵?!哈哈哈哈!”吉温听宋璟说道“议者颇有夺宗之嫌”时,已暗自发怵;但听他欲请旨重勘此案时,已明白此老纯系闻风赶来,促其直感阻旨、并无赃证。吉温一边开怀大笑,一边下决心快快动手才是,“堂老虽言之有理,只是圣命难违!吉温官卑职小,不似大人,圣上尚且礼敬三分。我,只好遵旨行事!”

“吉温!”

“时辰已到!”吉温一下回过头去,将手中莹锋向李瑛猛地递去,“你们虽被废,但实是今上之子!还是拿出心劲,尽你们最后一番忠孝吧!”

“吉温!”宋璟气得上前要阻挡吉温手中之剑,吉温却朝刀斧手一皱眉,几十名刀斧手横着刀斧冲上来,马伕赶紧以身护着宋璟,朝后退去。宋璟却挣扎着要掀开马伕,悲痛地伸出双手,向李瑛等人摇着,招着,呼唤着:“太子殿下!鄂王殿下!光王殿下!老臣,竟无力相救呵!……”

“宋璟公!”李瑛听着宋璟的悲呼,却一下子站起身来,从吉温手中接过剑来,颤抖着,向宋璟哽哽地呼道,“有公此举、此心、此言,瑛等虽死而心得安:一代贤相,知瑛等万不会行那悖天逆道之事!则瑛等死不因罪明矣!虽死,强胜于宫闱日日惧祸虑死多矣!你我非君臣,实乃知己!有知已如公,死亦何憾!……”

“太子,殿下……”

“莹锋啊莹锋!”李瑛说到此处,慢慢勾下头来,从鞘中拔出莹锋来,凝视着那一溜寒彻心脾的冷光,泪如雨下,“曾记你在父皇手中,两度除奸正国,迎来了我大唐中兴之世!只说有朝一日,我李瑛也能依恃于汝,效明君,除奸佞,正朝纲,使我中兴之世,万代不衰……谁能料,我李瑛在清明之夕,蒙受不白之冤,竟在这城东之驿,与汝相逢!莹锋啊莹锋!汝既称圣君珍宝,为何喋血不分贤愚、致命不辨忠奸!莹锋呀宝剑!你这圣君珍宝,与那也会致人于死的滚木顽石,又有何别!又有何异!……说到这里,他突然一提剑柄,猛地朝自己咽喉处刺去!一股鲜血,腾着热气,顺剑喷出!宋璟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太子殿下!……”便在马伕手肘间昏倒过去了。

“堂——老——大——人!”

“堂老大人!”

一声比一声高的呼唤,回旋在宋璟的耳畔,终于,他醒过来了。

“呵……”

他望见前面地上,尽是一团一团、一摊一摊、一滴一滴的……鲜红的血!那血泊中,三兄弟紧紧相傍地躺着……

他挣扎着,朝三人的尸体一步一步,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他后面,紧跟着泪眼模糊的马伕。

当他走到三兄弟的尸体面前时,颤巍巍地跪了下去。老泪似已流尽,双目似已变明,他望着三位赐死者的面容,呵,都那么安详地闭着两眼,似乎睡去了……

……

“他们,睡去了……”是皇帝的声音?不,是睿宗景云二年,太子李隆基的声音。当年自己和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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