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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玉钗-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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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益笑道:“人生本来就是复杂的,因为你不经世故,才认为简单,今天在村店里,你也觉得食物粗糙,难以下咽,因此你也领略到贫穷的滋味并不好受。”
  “可是今天晚上的菜肴就很可口,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呀,享受不一定就要富贵。”
  李益苦笑着叹了一声:“你还是没明白,你觉得今天晚上的菜可口,是因为你饿了一天,如果你饿了两天,村店里的食物,你会觉得更可口。饥者易为食。古人早就说过这个道理了,但我们总不能为了要使糟糠变为可口,经常饿两天吃一顿吧?”
  霍小玉终于笑了:“什么话到你嘴里都有道理了。”
  李益也笑道:“其实你根本不必操这个心,有我在,你不会吃苦的。”
  霍小玉娇慵地躺在他怀中道:“是的!国计民生,飞黄腾达,那些事原不必要我操心。
  你是个有主见的人,你知道如何处理的,我只要使你愉快就够了。”
  李益笑道:“快睡吧,明天还要起早呢。”
  霍小玉闭上了眼,忽然道:“对了!我们一路行来,怎么没碰见娘她们呢?”
  李益道:“她们走得早,也许已经上山去了,我问过店家,叫店家去打听一下,这儿共有两家大客栈,另一家也没有,因此,我想他们一定先上山去了。”
  “会不会歇在别的小客栈里?”
  “我想不会,娘也不是能吃苦的人,她也不必省钱。”
  李益的猜测大部份是对的,只有一点错了。
  他们第二天赶到了终南山上的白衣庵,郑净持坐来的车子确是昨夜就上了山,江姥姥陪她在山上住了一宿,赶车的谢老汉则是歇在山下农家的。
  李益的猜测到这儿全是对的。
  错的是他说郑净持不能吃苦的话,他们到达白衣庵时,郑净持正在菜圃哀摘菜,跟她在一起约有许多中年妇人,郑净持已经换上了跟她们同样的粗布衣服,工作得十分起劲,如果不是江姥姥带着指点,简直认不出来了。
  只有一天,谁也不相信她有这么大的转变。因此两个年轻人都怔住了。
  郑净持见到他们,流露出一个十分欣慰的微笑:“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请姥姥回去告诉你们一声,我想不回去了,姥姥不答应,说是怕对你们无法交代,你们自己来了,就可以把话说清楚了。”
  霍小玉连忙道:“你不回去了?”
  郑净持道:“是的,这是我一直向往的生活,你看我现在多么高兴!”
  霍小玉看得出母亲的高兴是自然的流露而不是矫揉的做作,因为她一直在笑着。
  以前郑净持不是没笑过,但笑得很短暂,大部份是被平静与忧虑所笼罩着。
  李益顿了一顿道:“娘!你真的习惯这种生活吗?”
  郑净持道:“当然习惯,一踏进门,我就知道这是我所梦想的归宿,这儿的环境,这儿的人,一切都太美好了。”
  他们在谈话,旁边在工作的妇人连望都不望一下,似乎每个人都认为天地间只有自己是存在的。
  霍小玉道:“娘!你就是不回去,也该先回家一趟,把你的东西清理一下……”
  郑净持道:“傻丫头。你看看我这身衣服,再看看那些人,家里的东西那一是我需要的?”
  转头向李益道:“我那十万钱本来是要捐赠给庙里的,可是主持师太拒绝接受,她说这里不需要钱。她为了清修,在这儿盖了四十间屋子,不准备扩大,我刚好是补了最后一个缺,庙产足可维持四十个人的生活,那笔钱根本用不着,我已经分配好了。”
  “桂子跟浣纱各得三万,浣纱的一份由你们收着,她跟玉儿投缘,十郎收在身边吧,桂子的那一份给她,叫她回家住去吧,她的家在十一娘邻近,十一娘知道的,家里还有兄嫂。”
  “另外的三万给允明,给他谋个前程,一万为我捐赠给附近的庙里,我的东西就由你们支配吧,可以用的留下,不能用的送人好了,尤其是那些衣服,小玉穿用还早,放着生霉太可惜……”
  她说得高兴,霍小玉的眼泪却流了下来,郑净持发觉了,微微一笑道:“孩子,你哭什么,你该为我高兴才是。”
  霍小玉道:“娘,你叫我怎么高兴得起来。”
  郑净持这才轻轻一叹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迟早都要分手的,娘难道还能跟你一辈子!”
  李益道:“娘,我们是准备一辈子奉养你的。”
  郑净持摇摇头道:“十郎!你是个很明理的人,怎么也说这种傻话呢?我知道这是你们的一片孝心,但孝应以顺为先,我在这儿快乐,你们就该让我在这儿快乐!”
  李益没说话了,郑净持弯腰下去摘菜,道:“你们回去吧!不要妨碍找的工作。”
  霍小玉流泪道:“娘!你何必要受这个罪呢?”
  郑净持肃然道:“你认为这是受罪,我却认为是无比的快乐,因为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以劳力换来的生活,不是靠人奉养,不是靠人怜悯,施舍。你们再也没想到我今天早上的早餐吃了多少,我足足喝了三碗粥,因为这是我以自己的劳力赚来的。”
  她用手一指旁边的一个素衣妇人道:“那就是主持莲因师太,这个庵是她的,庙产也是她的,但她跟大家一样地工作,这儿没有主人,没有仆从,都是一样的身份,住在这儿,每个人都更为自己工作……”
  李益忍不住一叹道:“无为氏之民欤?葛天氏之民欤?”
  郑净持笑笑道:“是的,陶渊明的桃花源记虽然勾划出一片人间乐土,但却是虚幻的,藏在雪深不知处,但这儿却是真实的,随时都可以来,随时都可以去,有人出去了三次,终于还是回来了!”
  李益叹了一口气牵牵小玉的衣服道:“走吧!”
  霍小玉道:“就这么走了?”
  李益苦笑道:“除非你也愿意留下,否则还是走吧,娘的心意已经决定,大概不会再改变了。”
  果然郑净持低头摘菜,忙于工作,连话都不跟他们说了,霍小玉站了起来,终于在李益轻扯下,慢慢地移动了脚步,却忍不住道:“娘!女儿回去了!”
  郑净持连头都没有抬,只嗯了一声,霍小玉含着两包眼泪,离开了菜园。
  就在两人走出小门的时候,在矮墙上,郑净持还悄悄地望着,悄悄拭泪。一只理柔的手,拍拍她的肩头,回头一看,卸是庵中的住持莲因师太。
  郑净持感到很不安,莲因师太却和蔼地道:“郑夫人,惜别乃人之常情,人非太上,我虽然是自幼虔修,也未能做到一尘不染的境界,偶有家人来访,一样会动情伤怀的,那小后生是令媛吗?”
  郑净持点点头道:“是的,她为了赶路骑马方便,才着了男装。”
  莲因启口欲言,但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念了一声佛号。
  郑净持忙道:“师太有什么指示?”
  莲因想了一下才道:“说了也许会扰乱夫人的心情,令媛似非寿永之相。”
  郑净持身子稍微震了一震,低声道:“弟子也略知相法,早就有这个预感了。”
  莲因轻叹一声道:“而且她命当孤寡而无善终。”
  郑净持又是一震:“弟子也有此感。”
  莲因道:“那夫人的相法已很高明,夫人放得下心吗?”
  郑净持叹道:“既然命由天定,非人力可回,放不下又能如何?只好由她去了!”
  莲因道:“不!命非不可变,只是夫人措置错了,如果为令媛择一个平庸弟子,让她庸庸以终,倒是寿可期考,那个少年才气纵横,锋亡毕露,与令媛相匹,虽是一双璧人,却因为两极对冲而强弱之势不衡,故无善终。”
  郑净持苦笑道:“弟子也料到了,但情势所趋,冥冥中似有天定。”
  莲因颇感兴趣地道:“昨夜匆匆一晤。仅知梗概,初见那两个年轻人时,还以为夫人不解命相而铸此错,现在听夫人之言,似乎夫人对命理研究极深,结果仍然无法阻止,倒使我感到不解了,夫人可以为我细说一下吗?”
  她拂拂墙旁的石块,请郑净持坐下了,自己坐在对面,听她把始末情由以及遣嫁小玉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莲因一叹道:“天下竟有这等巧事,那倒是怪不得夫人,这的确不是人力可回的,阿弥陀佛,红颜薄命,自古皆然R夫人也不必为令媛去操心了!”
  郑净持道:“是的!我看出李十郎非可托之人,但天意使然,完全由不得我作主,我也知道小玉的命必无善终,但没有办法能改变它,所以我只好眼不见为净,远远地离开他们。”
  “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莲因只是连连念佛,可是她古井无波的脸上,却现出了恻然之色,似乎在为那个薄命的女孩子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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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006 





 
第 五 章
 
  霍小玉此刻却舒适地倚在李益的怀中,坐在车子上,恬然入梦,两匹马系在车后,徐徐地走着,江姥姥靠在车子里面,也闭着眼养神,太阳虽然很热却有一阵阵夏日凉风吹来,一切都静极了。莲因师太的叹息,郑净持的眼泪,没有在他们中间引起一点感应。
  回到长安是第二天的上午了,因为车子走得慢,而霍小玉再也不想骑马受一次颠簸之苦了。
  进城后,江姥姥坐车回家,他们小俩口骑马回到私邸,家里人都迎了上来,少了一个郑净持,却像空虚了很多。
  遵照郑净持的嘱咐,也问过桂子本人的意愿,他们决定把桂子送回家去。她是很狡黠的女子,她很嫉妒浣纱的待遇,但也知道李益的性情,不可能再将她收房了,再知道郑净持遗送她三万钱后,她宁可回家去,安安份份地另行择配,摆脱了奴才的生涯。
  如果她留下来,李益成了新主人,倒也无所谓,但同等地位的浣纱势必高上她一级,成了她半个主人,那是她无法忍受的,何况她跟秋鸿很投合,两小无猜,默然寄意。前一天晚上,她握着秋鸿的手黯然地道:“秋鸿,你不是个长久做下人的人,好好地跟着十郎,混个出身,再来接我,我在家里等你,这样对你也好一点,免得人家说你娶了个丫头。”
  秋鸿比她还小一岁,不但读过书,也学过手艺,灵智已开,也激动地道:“桂姐,你放心好了,爷说过了,他自己放了差,就会为我设法谋个前程,外公替我存一点钱,我也会节省着,不出五六年我一定来接你。”
  桂子笑了一笑:“你还年轻,就等个十年也不晚,夫人赏了我三万钱,她临走的时候,把她的东西清了一部份偿给了我,再加上我几年所得的赏赐,总也值几个,钱我带回去,东西我都寄放在你外公那儿,将来要活动前程时,可以拿来运用,但要记住,你一定要大红采轿来抬我才出门。”
  秋鸿点头答应,两人依依地谈了一夜,李益与霍小玉就带着她,一车直驶灞侨,秋鸿与李升早一步带着行李,在这儿雇了船,因为鲍十一娘夫家住在耿家集,在这儿乘船,顺着灞河,折渭水,也不过半天的行程,本来乘车快得多,但霍小玉要借机会逛逛汉陵,还是坐船去了。
  长安有离人远行时,都以灞桥为送别的止界,因为过了桥就是临潼县属了,垂柳如丝,秋鸿用柳条编了一圆环,套在桂子颈上,哽咽地道:“桂姐,你多保重。”
  说着眼睛已红了,船已摇曳行远了,他还在桥上招手,桂子把柳环自颈摘下来抛在水里,霍小玉道:“他辛辛苦苦编了给你送行的,你为甚么丢了呢?”
  桂子轻轻一叹:“折柳送别,是永诀之意,我们将来会相见的,何必要这个呢?”
  李益笑道:“原来你们约好了,这两个小鬼人小鬼大,真不得了。”
  桂子侧然地道:“也无所谓约不约,我说了要等他十年,十年之内,他如果有点长进,我就等着他,十年之内,如果他还混不出一个名堂来,我就另嫁他人。”
  霍小王道:“那孩子挺聪明的,有爷提拔他,也许不出十年就会有点成就的,既然你们约好了,你干嘛要回家,在一起守着他不好吗?”
  桂子摇摇头道:“不,守着他,他永远长不大,他的依赖心太重了,一定要他自己一个人,他才能学会站起来。”李益不禁微愕道:“桂子,你倒是很有眼光。”
  桂子苦笑道:“这是跟夫人学的,夫人没事,把她的相术教了我一点,虽然我没有学全,但是对秋鸿,我却看得很准,他太懦弱,有人给他出主意时,他自己从不肯拿一点主意,所以我觉得还是别在一起的好。”霍小玉笑道:“你们相处才半个月。”
  桂子道:“很够了,有的人一眼就可以看透将来,有的人相处终生,都不知下一步他会做甚么,秋鸿就是那一种一眼看透的人。”
  李益笑问道:“后一种人呢?”桂子望望李益才道:“就像爷这种人。”
  李益的神色微微一变,桂子忙道:“您别生气,这是夫人说的,她说她的相术在您身上第一次就不灵……”李益勉强一笑道:“夫人怎么说我?”
  桂子道:“夫人说您太深了,深得她无法看得穿,她认为您工于心计但您又有无公好义的豪情,她认为您城府很深,您对人偏又坦诚无伪,她认为您有点残忍,您却又心地仁慈,她认为您很峻严,您对下人又是如此体恤,总之,凡是相书的裁断,没一桩是对的。”
  李益心中暗生警惕。哦了一声道:“我从来也没有看过相书。那天倒是要弄一本来看看,怎么我的相貌上有这么多的毛病。”霍小玉道:“你别费神了,娘把她自己的那部相书都撕了,据说那还是一本秘传的抄本,我也看过几句,说甚么相由心改,命随时移,相术是作不得准的。”
  李益这才舒畅了一点,微笑道:“说的是啊,阳货貌似孔子,一为圣贤,一为小人,如果人能从相貌上看出一切,刘邦就当不成皇帝,早就被秦始皇给杀了。先隋笃信风鉴,大开运河想挖断帝气,结果把自己一命送在杨州,太祖李渊如果生具龙相,又怎么能活着建下本朝呢?”
  桂子道:“夫人也说过这个问题,她说帝气未显是看不出来的,所以才有命随时移才说。”
  李益笑道:“这就是江湖混混的口吻,谁都会讲的,一个人如是养尊处优,白白胖胖的,一定是福相,枯枯瘦瘦,面有菜色,当然就是劳碌之相,穷人发了财,大鱼大肉吃上几年,养得又白又胖,那岂不是相由心改,命随时移了吗?所以我不信这一套,命运是操纵在自己手里,假如说一个人生具贵相,该当封侯拜相,不去读书,保证还是碌碌以终。”
  霍小玉笑道:“照你这么说,天下靠算命吃饭的人都该饿死了,怎么还有那么多人光顾呢?”
  李益哈哈大笑道:“那是因为世人碌碌者多,而通达者少,那些江湖术士才有饭吃,有些贫苦终生,花极少的代价去买一个希望安慰一下自己,未尝不是一件乐事,所以算命的多半说人有后福,也就是这个道理。”霍小玉道:“不然,有的术士并不是虚言逢迎,像替我算命的那个张铁口,直言论吉凶,十分灵验。而且十言九凶,无不应验。”
  李益道:“这也很简单,他接触的都是贵族豪门,已经在福中,因此好话不必说,还是说坏话来得妥当些,穷人望富,富人望长寿,乃人之常情,对富人问卜,尽管多说些凶事,然后再带上一句,多行善举,必可逢凶化吉,假如他断言三年后必有大凶,到时没甚么事,他也可以说是因善行而化解了,这些话是谁都愿意听的,反之,当事者听了他的危言之后,心神怔忡不安,长时间折磨下去,到了三年时限,杯弓蛇影,偶而感点风寒,就认为大限之将至,小病大病,正好被他说中了,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一切烦忧,俱是应此而生,也更作成了此辈的盛名。”
  霍小玉被他说得心中活动了,因为她自小就由术士预言命当早夭而非寿征,以前由于年纪轻,毫不在乎,父丧之后,时乖运蹇,乃萌生不如死之感,也就无所谓,可是认识了李益之后,她尝到了生命的愉悦,爱情的甜蜜,对生命产生了无限的依恋,早年的那些话,对她心中就产生了一个阴影,惟恐为欢不永,极力想找一个依傍来消除她心中的恐惧,李益的话,正是她最想接受的。
  因此她娇媚地一笑道:“十郎,甚么话到了你口中总有一番大道理。”
  李益笑道:“本来就是嘛,术士常挂在口中的一句话『君子问凶,小人问吉』。而所谓君子与小人,不以德分,而以财论,有财势的人,才能被称为君子,遇上这种人,尽管多言凶事,遇见小人,别多说他会发财,准保没错。”霍小王道:“君子与小人那有这样分的?”
  李益道:“这可不是我杜撰,衣食足而后知廉耻,这是古人说如果一个人连三餐都混不饱,在路上抬到一块黄金,叫他不纳入私囊,坐以待失主的可能性就很少了,饥寒而盗贼生,人的品德本来就是以贫富而定,君子与小人以财势分也未尝不无道理。”他说虽是一片歪理,但的确是世风之所趋。霍小玉是没有理由驳倒他,笑了一笑道:“你也可以去算命了,凭你这张嘴,连死人都说得活的。”
  李益笑道:“相命也者,必须相而知命,察言观色,已知梗概,投其所好,差不多就十有九中,我如果有一天落魄无奈,靠我这张嘴,混口饭吃绝无问题,现在我再说个笑话你听,有一个人自命神相,遇到一个人前来问卜,他看那个人的气色很不错,衣着富丽,于是信口开河,说那人印堂发暗,近日内将必有血光之灾……”
  霍小玉忙问道:“算得准吗?”
  李益道:“很准,准极了,他说完这些话没有几天,那个人果然犯了罪,绑赴法场,斩首示众了。”
  “那位先生的命相很准,怎么会成笑话呢?”
  李益笑道:“你还没有听我说完,你知道那人是为甚么遭罹大祸的?”
  “为了甚么呢?”
  “那人是个江洋大盗,听了术士的话后,心里很惶恐,既怕应验,又希望不应验,于是就反问那术士说,先生命相如此之验,可知道自己该当甚么时候死?”
  “相士向来只卜休咎,从不为自己算命的。”
  “那个相士也是如此回答的,可是那大盗说我看先生命犯凶煞,活不过午时,先生信不信?”
  “那术士自然不信,因为那时他们正在一家酒家楼中,时已近午,而且因为地方上闹飞贼,还有几个便衣捕快,也在酒楼中私访拿贼,他怎么想都不可能会有横祸发生,谁知他才说了一句『阁下别玩笑--』那个大盗拔出腰刀,就把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后来呢?”
  “捕快就在旁边,怎么会放过一个当场行凶的人,于是大家取出兵器,上前合围,把那大盗捉住了,三木之下,一问竟是城中犯案累累的飞贼,于是落案就地正法。”
  霍小玉顿了一顿道:“这个笑话一点都不可笑。”
  李益笑道:“我还漏说了一点,那几个差人因为城中连连遭窃,被上宪催促,限期破案,逼得没有办法,也去找那个相士问过卜,相士竟然说三日内定可破案,那几个捕快忙了两天,正好是第三天上,所以暗中盯着他,想万一抓不到飞贼,就准备砸他的招牌,谁知果然碰上了。”
  霍小玉道:“由此可见他的相法很准呀!”
  李益道:“不错,他算别人都相准了,就是没替自己算一算,否则就不必丢掉这条命了。”
  霍小玉终于笑了起来道:“十郎,这根本就是你编出来的,世上那有这回事?”
  李益笑道:“事或属于子虚乌有,却不是我编的,是我在一个酒席上听来的。还有一个笑话,有个乡下人去向相士问卜,相士说他当日必会破小财,如若不验,次日过年,可以来砸招牌。那乡人付了卜金,一路上小心谨慎,握紧了自己的钱袋,回到家里,关紧大门,一觉睡到大天亮,居然毫无损失,第二天中午;跑到相士的卜摊中。把他的布招也撕破了大声斥问……”
  “那相士笑说朋友本来没事,却要找我来算命,白丢了两文卦金,岂不是小破财?今天朋友又撕了我的招牌,都没有问问理由,除了该赔我一块新布招外,还得当众陪罪,摆酒道歉,岂不是大破财了。”霍小玉笑弯了腰道:“你简直是在糟蹋人?”
  李益笑道:“虽然是笑话,却不无道理,如果算命的真能指点人去发财,自己早就去了,何必还要费尽口舌,光把好处让人家?”
  霍小玉道:“可是帮我算命的那个相士的确很灵验。”
  李益道:“那个命我也会算,他对你的事一定较为清楚,看见你父亲年纪很大了,自然就料到你将来必当苦孤,看见你长得这么美,而你的姊妹又都是姿色平庸,想到你必将遭受嫉妒而不能安处家中。再者红颜多薄命,自古皆然,这种话不必他说……”
  霍小玉神色一黯道:“十郎,我很美吗?”
  “当然美,这不必由我来说,别人也会公认的,我有生以来,还没有见过比你更美的女子。”
  霍小玉一叹道:“那我该当薄命的了!”
  李益笑道:“那也不尽然,红颜固多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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