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枝老桃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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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情绪也并没有太高，虽然也不至于哭丧着脸，但是，各自怀着心事，实难表现出一副欢喜的样子来。
　　正月初三，人说“烧了门神纸，个人寻生理。”过完年，世外的人们也都各自渐渐开始营生，开门做生意了。
　　关寂行也毫不意外的，继续出去打探消息，只是这一回来，他整个人都有些惶惶然然的。
　　江湖传言，苏冠玉已死，证据确凿等等，传得满天飞。这不论是真是假，对于一直抱有希望的关家，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与妻子商量之后，他们不打算瞒着关慕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会继续追查下去，直到一切水落石出。况且，昔岸一直没有消息，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这不可能。”听到消息的关慕莹迅速反应，只是言语间的哆嗦，早就出卖了她不安的内心。
　　“江湖传言，也不可尽信，但听说是月夜传出来的消息，需要证实一下才行。”
　　关寂行的这番话不仅是对女儿说，他也是反复对自己强调，毕竟，多年的挚友，他不信就这么没了。
　　“月夜说冠玉去了，会不会有什么目的？是因为冠玉的仇家太多，还是月夜又打算做什么大动作。”林夕颜分析着。
　　关寂行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叩桌案，沉着声：“一个杀手死了，对月夜来说，影响并不大，就像当初我们走了，冠玉就会顶替这第一的名号，所以，散布这种假消息，意义不大。要说是布局，想要引蛇出洞，一个苏冠玉，能引出多大的蛇？还不如用教主做诱饵来的方便，但……这些还是不能说服我，冠玉已经死了。”
　　夫妻俩皆是一筹莫展，而站在一旁的关慕莹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冷静的根本不像平时的她。
　　“爹，问问凤殊姐姐吧。”她淡淡道。毕竟，凤殊在江湖行走，消息总是来的快一些，而且这也是他们最后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了。
　　关寂行沉默了许久，才道：“凤殊也失踪了。”
　　关慕莹颓然坐下，面如死灰。
　　之所以，关家还能稳住，是因为还没有一件令他们完全信服的理由，只是，接下来……便是不信也得信了。
　　凤殊带回消息，在九王府，她得知了苏冠玉中毒而亡的消息，而且是九王爷去月夜亲自证实的，若不是她偷听到九王爷和下属的对话，恐怕至今，她也断然不会相信。
　　事已如此，关寂行和林夕颜几乎都已经认定了这个事实。可，关慕莹却始终不信。
　　听说凤殊已经回来了，关慕莹一定要找到凤殊当面问个清楚。
　　“你给我站住。”关寂行声音并不大，但那逼人的威慑力也不是虚设的。
　　关慕莹还不敢直接就走，她问：“爹，都什么时候了，我问完就回，不会呆太久的。”
　　关寂行气得不轻，怒道：“你冠玉叔叔拼死拼活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主来，啊？他当初想尽了办法，和我们避过了月夜那么多眼线，才把你藏起来，你以为容易呢！他这又都是为了谁？你出去被抓了他就白忙活了！再说，你娘已经去问了，你又去跑一趟干什么？”
　　关慕莹仍不死心，她的两只手攥得紧紧的，浑身力不可发，这些天她没有哭过，她隐忍着，相信着，那个人不会食言的，怎么会就这么走了，这绝不可能。
　　“爹，你说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对不对，你也不信他就这么去了吧，我想问清楚，说不定还有什么是大家没有注意到的呢？如果冠玉叔叔他没有死呢？”关慕莹将眼睛睁的很大，强迫眼泪不要流出来，但是满眼的伤痛，任谁都看的真切，更何况是和她朝夕相处十几年的爹。
　　关寂行于心不忍，但是他同样也担心女儿的安危，若是真的被抓回去，苏冠玉就算活着也会悔恨一生的。
　　他缓了缓情绪，叹道：“他苏冠玉和我是几十年拜了把子的朋友，你爹我……”关寂行压着嗓子，猛灌了一杯酒，目光黯然，他话滞了又滞，“我也不想去信，我让你娘去问，其实是我不想再听。凤殊说的再清楚不过，不想认也得认，我们总不能一直活在过去里吧。闺女，想想你冠玉叔叔这么多年护着你，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消息不行么。”
　　关慕莹蓦地哭了出来，本就是憋闷多日无处可泄，心里早就乱的一塌糊涂，慌不择路了，可所有人都反对她去问凤殊，这是要逼疯了她。
　　关慕莹泣不成声：“爹，我就是想着他这么多年护着我，我才要去问个清楚，女儿喜欢他，喜欢他啊！”
　　这一句句的喜欢他，重重砸在关寂行心口，他想起同妻子讨论女儿与苏冠玉的事，想起了过去的种种，可如今这个时候，却偏偏才知道女儿对苏冠玉已是情根深种，这要如何是好。
　　最终，关寂行还是打算和关慕莹一起去。
　　天色有些暗淡，关慕莹的心情更是糟糕。当他们找到凤殊店里的时候，林夕颜却说凤殊已经离开了。
　　而且，情况就是凤殊说的那样，其他的细节也没什么不对，苏冠玉也许真的死了……
　　走出店门的时候，关慕莹的腿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整个人浑浑噩噩。
　　也因此才毫无察觉周围的异样，直到整个人都站不稳了，才忽然感到地动山摇。
　　关寂行拉着妻子和女儿奋力平衡，只是这一瞬间的地面变动让整条街上的人们全然沸腾，哭闹声喧嚷声，声声迭起，乱的一塌糊涂。
　　路过一家酒楼，屋檐吊着的灯突然坠落，关寂行赶紧去护着妻女，抬手劈开。霎时，不知是谁被绊倒恰好将关寂行和女儿隔开，人来人往冲冲撞撞，纵使关寂行一身的武功，可也挡不住这人潮汹涌，尤其这地面晃晃荡荡，根本踩不踏实。一瞬间的混乱，关慕莹很快就被人浪淹没，待关寂行能够轻功悬空寻女之时，才发现，人早就不知道去哪里了。
　　其实，关寂行这一前后并不慢，稳住身后，想办法退了两步便飞身而起，可若是这从头到尾就是有人提早布好的局，纵使千防万防，也难防得住一时的疏漏，尤其这地震来的很是时候，那个疏漏更是有心人特意布下的。
　　在关慕莹被有心人冲撞之后，便被别人一把拽倒在地，起掌劈晕，然后拉入一条巷子，就被蒙上双眼给带走了。所有的事都是早就做好的准备，就等着最后的收网，自然顺利而成。
　　待关慕莹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被丢在破庙里，手脚被捆了个结实。
　　旁边有一个火堆，火堆对面坐了一个人，反正不认识……
　　当然，她是知道，自己被劫持了……

　　第十四章　命运辗转

　　起初，由于刚刚恢复意识，可能还看得不够清楚，待视线慢慢清晰之后，关慕莹才发现抓她来的是名女子，而且还是个气质不俗的女子。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劫财劫色的……
　　火光摇曳，映着那人的面颊漾出几分红润，真真是出水芙蓉，娉娉婷婷。
　　关慕莹整个人还是有些晕眩，口里很干，她艰涩的问：“你，是月夜的人？”
　　那女子蓦地转过头来，一双婉约明净的柳叶眼，此时却勾着几丝戏谑，她笑道：“不笨嘛，教主让我瓮中捉鳖，还真捉着了呢，嘻嘻。”
　　……
　　世间的人，真的不能看脸判断的，这人给关慕莹的好印象瞬间大打折扣，况且都来抓人了，能是什么心善之人。
　　然，她真的不是什么好人。
　　关慕莹无力跟她争辩所谓的瓮中捉鳖，她垂着眼又问：“苏冠玉他，到底有没有……”实际上，已经不抱希望了，但是关慕莹张口的时候还是有些紧张，有些期望的。
　　那人笑的无邪，轻飘飘地说：“死了。”
　　关慕莹不想再搭话。
　　“啊呀，别愁眉苦脸的，小姑娘生的好看，苦着脸都不美了。”那人双肘撑着膝盖，捧着脸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关慕莹，怎么看……都挺纯真的……
　　关慕莹不想开口，苏冠玉的死，与家人失散，这一切瞬息万变，她都还来不及消化，又要如何平心静气的谈天说地，整个人透着死气，纵使这姑娘再百般的挑弄，她也无心作答。
　　那人叹口气，眨了眨眼：“真是无趣，不过啊，我也可以告诉你，苏冠玉和凤殊来往的信件被教主截了，他那个雕现在被教主关着，就算苏冠玉活着也发不出消息了。所以，你们总会跑出来的嘛，跟着凤殊找你们还不是易如反掌。”
　　“那我爹娘呢。”虽然关寂行和林夕颜的武功很强，但是，如果使了计，万一中招也不是不可能。
　　对方却很快给了答案：“我的任务是抓你，我管他们作甚，不嫌累么。哎，让他们慢慢找你吧，或者去月夜，不过恐怕想找月夜也难，地方早换了。”
　　关慕莹低低的说：“那就好。”
　　“行了，睡吧，明儿还要赶路呢。你也别瞎想，等回到月夜就不用难过了。”
　　关慕莹没有应答，轻轻合上眼，是不是打算睡觉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可以耳根清净。如此，便好。
　　那人刚躺下没多久，又忽然起身，撩拨了一下火堆的柴，漫不经心的甩了一句：“出来吧，别躲了。”
　　这时，门外才晃出了一条人影，紧接着那人走进来，关慕莹越看越眼熟，倒是她先惊讶了。
　　“叶筠？”
　　她万万想不到居然是叶筠，他怎么知道这里的……
　　谜团很快就被解开了。
　　“哎，乖徒儿，你竟然认得她啊。”
　　叶筠讪笑：“竟没想到师父也认得她。”其实还是挺困窘的，他的好师父不仅认得故友，还把人捆了，这种境况，还挺奇异的。
　　“你跟来不是和为师来赏月的吧。”那人蔑然勾唇。
　　叶筠轻笑，淡淡然然：“师父知晓便好。”
　　两人话语之间，关慕莹看得出他们的师徒感情不错。也许，叶筠能救出自己？
　　“来，我问你个话儿。”那人招呼叶筠坐到她旁边，叶筠依言坐了过去。
　　关慕莹安静旁观，她忽然觉得，叶筠她看不透，他的师父更是看不透，到底他们是什么关系。千回百转，她险些怀疑是叶筠走漏了什么消息，但又怎么看都觉得这师徒俩好像也不是什么都互相开诚布公的，尤其叶筠这样一个翩翩儒雅之人，怎么想都是能够委以信任的。越想越头痛，关慕莹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事已如此，还能怎么样。
　　叶筠被师父问的有些发窘，他还从未考虑过男女之事，这么单刀直入的问他喜不喜欢关慕莹，他还真的答不上来。
　　不过，既然叶筠跟上来了，也足以证明，关慕莹在他心中还是占有一定分量的。
　　之后，他的好师父，咯咯地笑起来：“哎，我的傻徒儿呦，我真替你发愁。得了，领那什么功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成全了我的好徒儿，人你带走吧。”
　　“多谢师父。”叶筠感激道。
　　可以走了？关慕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其实，叶筠也没有什么十分的把握，还在想先跟着在伺机行动，结果，没想到会如此顺利。
　　先不管怎么样，救人再说，替关慕莹松了绑，他关心道：“能走么？”
　　关慕莹点点头，于是踉踉跄跄起身，依着叶筠打算往出走，腿脚早就麻了，这么一行动，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经过那人身边时，却被叫住：“有些事该说不该说的，不需要我提醒你吧，如果你不想连累他的话。”
　　“你对他藏着的，我也会藏着。”关慕莹眸底一片死寂，就算可以说，她也不想耗费那个气力了，现在只要想起苏冠玉，就心口作痛，浑身无力，她还有什么想说的呢。
　　“走吧，别打扰我睡觉。”那人眼都没抬，躺下便睡了。
　　见徒儿带走了人，她倒是自言自语起来，“哎，本来是条好路，都提醒你了，不过谁让我们的小教主悟性不高呢。啧，还是我徒儿顺眼，便宜你了。”
　　其实关慕莹所不知的是，今日种种造就了她和苏冠玉又生生分开，她更有所不知的是，抓她的这位姑娘，只是一时兴起打算回月夜才解开所有谜底，可谁又知由于叶筠救人心切，而这姑娘偏又意兴而起，又让她兜兜转转入住了叶家。
　　不过，即便来日与苏冠玉相聚，今日之事，关慕莹仍旧不知这次选择到底是该与不该，人生之事，缘分使然，因果联系，谁又能全然悟的透呢。所以，才有命运之说。
　　“哼，谁让那个苏冠玉天天冷着脸，活该他被别人撬墙角，哼哼，你女人给我徒儿不亏。”
　　不过……掌握别人的命运，那可不是一般的愉悦啊。
　　春去冬来，关慕莹在叶家也呆了足足两年，化名苏慕莹，跟在叶筠身边做了贴身丫鬟，随侍左右。
　　如今已是双十年华的她，虽然还是那副水灵的模样，只是性子不若以前活泼，倒是多了几分沉静，显得更加清雅了。就连叶筠都看得出，她比从前寡淡了许多。当年的伤心事，对关慕莹的打击真的太大了。
　　两年前叶筠带着关慕莹回到关家，可惜，人去楼空，房屋倒塌。当年虽然一场天灾，但还不至于倒塌成那般狼藉，更像是有人刻意为之，再之后，关慕莹入住叶家，只要得空出去，便要回去再看看，但遗憾的是，至今双亲的消息，毫无线索。
　　这两年来叶筠的师父，还是会不定期找叶筠提点他的武功，不免让叶筠有些担心师父会临时改主意又要抓关慕莹，不过，他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
　　关于叶筠的师父，据叶筠所说，认得他的师父纯属偶然，后来他师父看得出叶筠身怀武功却不会使用，这才提点他，但是师父不让叶筠告诉任何人，所以，当年叶筠只好跟关慕莹说是年尾家里忙才不得空闲的。
　　关慕莹曾好奇问叶筠师父的名讳，叶筠说那人自称雪幽若，但……怎么看也不像个人名，倒像是专为行走江湖取的。好在没有太多的交集，关慕莹也无心深究。
　　如今她所倚靠的叶家，富甲一方，生意场上做的行当也很多，甚至还做一些官家的生意，在这一带，不知道叶家的人，可就太孤陋寡闻了。
　　叶家的当家是陆夫人，本名，叶云惠。早年夫君便去世了，她一边操持着叶家的生意一边带女儿，也很是辛苦。叶筠的双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失踪了，他自幼漂泊无依，也是偶然间被叶云惠找到，之后才接回叶家，成为了今日众所周知的叶家大少爷。
　　不过，在关慕莹看来，这叶家，并不是普通人眼里做生意的商贾，她说不上到底何处有异，但就是隐隐觉得，叶家不简单。

　　第十五章　叶家丫鬟

　　这夜，她又小心的拿出雪刃，细细抚过，也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同那赠物之人隔空诉说：“我和叶筠常常一起练武，已经精进不少了，也不知与你比，还有几分胜算。有很多事，我都不能说，只能同你说，你听到了么？”
　　关慕莹握着雪刃痴痴地看，好像雪刃下一刻便能成为她想见到的那个人一般，这两年，她整个人心里空荡荡的，这全天下的人随着苏冠玉的死讯将他一并忘了，但是她关慕莹没有，她还在等那人，就算要等一辈子，也认了。不论是生时见，还是将来入了轮回遇到，她都会告诉那个人，她不恨那个人食言，不恨那个人害她思念成疾，若有来生，就算追到天涯海角，她关慕莹也赖定了那个人，绝不会再让自己苦守诺言，无处可寻。
　　来到叶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在叶家虽不能说飞上枝头变凤凰，但也不是一无是处毫无地位可言的。
　　当然这和叶家的当家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关慕莹对她也是半分敬畏，半分感激。
　　还记得被叶筠带回叶家，初见那贵气的陆夫人时，她整个人本还有些混沌，但不自觉地和那人说话，便会顿然绷紧思绪，不敢怠慢。
　　陆夫人听叶筠叙述过关慕莹的情况后，便要求和她单独说话，叶筠目露担心却也不得不从。
　　反倒是关慕莹却因此忽然镇定下来，跟着陆夫人走了。
　　陆夫人带着关慕莹去了叶筠卧房隔壁的空房，吩咐道：“你以后住在这间，就照顾筠儿的起居吧。”
　　关慕莹点头称是，接下来，陆夫人让关慕莹坐下，开门见山道：“你的来历我也不想追问，既然筠儿说你是好人家的女儿，那我便不会插手。看得出，你也是个懂得规矩的姑娘，我们叶家也自会善待于你，我也相信你能待筠儿好，能够帮衬他。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容身之处换一个条件，其实关慕莹虽不知是什么，但也猜到了大概。毕竟，自己如今毫无身份，依傍叶家已实属不易，陆夫人说话处处居高临下的态势，她也别想奢求更高的身份。陆夫人无非就是想说一个安分守己，让自己不要抱有太多的幻想。
　　果不其然，她猜中了，陆夫人道：“筠儿和凝香的婚事，早晚都会定下，我们叶家只需要一个懂事的贴身丫鬟，你应该明白吧。”
　　关慕莹点点头，恭敬地回答：“陆夫人放心，便是您不说，我苏慕莹也不会对叶筠抱有其他念想。”
　　“哦？”陆夫人倒没想到关慕莹如此果决，这丫头面上如此轻松，尤其，眼里毫无谄媚之意，倒还真有几分意思。这一来一去的言语，反而陆夫人还有些欣赏关慕莹。
　　关慕莹解释：“我从小心中便属意一人，纵使他生死未明，但我的心意也不会改变。”
　　比筠儿还优秀？陆夫人眉间好奇，不过，这个结果不坏，她还是很满意的。
　　之后，关慕莹便留在了叶家，只要她和女儿陆凝香能够和平共处，不威胁陆凝香在叶筠身边的位置，陆夫人倒是不介意给关慕莹一些特权，这些放纵也让叶筠心怀感激，并且，也更方便了关慕莹平日帮他打理事情或者追寻她双亲的消息。可谓一箭双雕，老谋深算。
　　如今的叶筠，也早就没了当初那副少年的模样。
　　才华横溢，翩翩儒雅的谦谦公子，这地界上，可没有一个姑娘不想嫁与他，但谁又都知道，叶家大少爷身边有个聪慧可人的丫鬟，虽然是个清清淡淡的美人，但是叶筠可是稀罕的不得了，跟扇坠子一般，日日带在身边。论姿容，论行事，论才德，那也不是一般姑娘能比得上的，她们除了羡慕嫉妒的份，大概也无人敢对叶筠抱有太多幻想了。
　　关慕莹有时候觉得，这是不是陆夫人的第三个目的，尤其是在外毫不掩饰自家丫鬟的优越，好衣好物都不吝于给关慕莹，这关慕莹的种种特权外人自然看在眼里，更是让她成了众矢之的，真是走的一步好棋，令人佩服，也令人不寒而栗。
　　不过，关慕莹有武功傍身，一般人也伤不到她，有好东西用度，总好过凄凉度日，她倒也愿意承了陆夫人这番美意。
　　叶筠向来喜静，平日在屋中看书看账，写字画画，是他最惬意的时候。只是，也并不是在家中总能如此随心的……
　　“表哥，你在不在？”人还没到，叶筠便已经无奈地对关慕莹摇摇头，这书看来是不能看了。
　　关慕莹微笑：“表小姐一定有事找你，既来之，则安之。”
　　所谓的表小姐，自然就是陆夫人之女，陆凝香。
　　她迈着小步，笑容温婉，进来后便走近叶筠，小声问：“表哥，可以陪我去喂鱼吗？一个人有些闷，不知道表哥得不得空？”
　　叶筠犹豫了一下，想着关慕莹陪他在屋里呆了大半天，一起出去透透气也不错。
　　于是，他合上书轻道：“走吧。”如此爽快的同意，陆凝香当然是愉快的拉着叶筠往出跑了。
　　而关慕莹是叶筠的贴身丫鬟，自是要跟着走的。虽然感到走在前面的陆凝香有些不待见自己，但她早就习以为常，见怪不怪了。
　　“表哥，我忘了拿扇子，让苏慕莹去拿吧。”陆凝香自然还是懂得用谁的人，要跟谁打招呼这个道理的。
　　倒是叶筠顺手洒了些鱼食，温言道：“表妹觉得热？那就回去歇了吧。”
　　陆凝香蓦地一怔，慌忙摇了摇头：“没关系的，也不太热，那就不麻烦她了。”
　　叶筠将一把鱼食放在陆凝香手中，淡淡笑着：“再不喂，它们就不理你了。”
　　“嗯！”陆凝香嫣然一笑，愉快的专注喂鱼，叶筠也乐得自在。
　　叶筠对这个表妹，谈不上讨厌，但也的确不太喜欢亲近，尤其是姑母早就跟他把话挑明白了，即便如今他不想娶陆凝香，但以后也休想娶他人过门！所以，叶筠就更力不从心了。
　　关慕莹见他们也说了好一会儿话了，趁着时候，去给两人倒了茶，递了去。
　　叶筠点头表了谢意，身旁的陆凝香则是毫不客气地接了茶杯。
　　她轻啜一口，茶香四溢，于是，这才接连喝了下去，水温正好，无可挑剔。
　　碍于叶筠，她不能使唤关慕莹，又看着无比碍眼，于是，陆凝香心思一动，软软问道：“表哥，我……想和你出去走走。”那双眸睫半垂含羞，丝丝传情，只待叶筠应了，便能双宿双飞了。
　　叶筠听得出那弦外之音，似是又想到了什么，转头对关慕莹道：“慕莹，你帮我把账交给石叔吧，我们出去一趟。”
　　关慕莹忍笑，说得好像账都是自己算的一样，明明就是个对算数一窍不通的人。
　　临走时还看到叶筠笑得无辜呢……
　　天地朗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