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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短篇科幻小说选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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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灵魂?”
“是的,我们的。你是个傻瓜,如果你认为你的灵魂来自某个宗教的抽象理念。你的身上有我们的基因,你和我以及任何在这个星球生存过的生物,都有相同的基因。拉莫斯,我知道人们看着你黑色的面孔,认为你不同,你坏;而你看见白面孔的人也认为他们不同,可见这完全是一个大大的谎言。我们有共同的祖先,我们来自共同的生命源。无论是什么,都来自同一个地方,最后又回到原地。此刻我在同你谈话,我真正的自我却漫游在俄罗斯的森林。朋友,我们生活在封闭的不健全的观念里。我们艰难地行进在过去;在将来,也许因为不能认同那个抽象的生命概念,生活会更加艰难。然而,动物的生命不是有条件的生存。它们处于动态,行动就是生命本身。我只要活着*我的真正自我就能上天入地,把它的种子播向未来。也许这就是超然存在的见解,这就是他存心要干预的缘故。他知道星球的灵魂会死亡,众生的灵魂却会长在。”
“你要我做什么?”纳达泽塔的话刺伤了我,我理解不了,但我深感它是正确的。我感到绝望,要它指点我如何办。我愿意为它战斗,死在沼泽地里。这是我应当为它做的,即使它从未指教过我。
纳达泽塔站起身,我跟着他。“驾上你的车,一直开到城里,告诉人们发生了什么。把你的困惑告诉记者,强化法律,正大光明地为我们撑腰。”
原来,它要让这一切公诸于众。它要求我们面对现实,强迫人类做出选择,要人们从它们到来之后就处于的麻木状态里挣脱出来。它们无法单独实现这一切,超然的存在也只能尽其所能。纳达泽塔宁愿牺牲来达成一个新的境界。
“啊,好家伙,不!我应当留下来战斗——”
纳达泽塔用它的爪轻轻抓住我的头部,我感到自己像个小孩子被巨人握着。“我知道你是朋友。”它说,接着用舌舔我的面孔,宽大的舌头盖过我整个面容。它的气味十分强烈,熏得使我失去了知觉。
当我醒过来时,我感到血还在从后颈往下流。纳达泽塔差点挤扁了我的头,我的头部疼痛难忍。我立即想起我的枪,我伸手去衣内,却发现不见了。我微笑着伸手去臀部口兜摸米琳达的一只,也被它拿去了。我别无选择,只好赶快离开。
我这样做时,情不自禁想起米琳达提到过的书名:《希望反对希望》,《希望破灭》。
我听见沼泽那一带持续经久的机枪扫射声。我赶紧往桑塔斯开去*一路上我向超然的存在祈祷,保全纳达泽塔的性命。突然从沼泽地的上空划过一道令人目眩的强光,我心里一震,纳达泽塔的估计终于发生了。
沼泽地带大部分被那枚核弹摧毁了。米琳达没走远,未能幸免于难。住在那一带的人丧了命,邻近的人遭受了辐射伤害,我是其中之一。因此,我活不了多久了,我不担心雷伯诺或其他人会对我怎样。我的房门外聚集着世界各地来的记者,等候着我会讲些什么。核弹事件,纳达泽塔之死,都是大新闻,但更大的却是造成的原因。
医生们没告诉我还能活多久,可我明白日子不多了。虽然我决心照纳达泽塔吩咐的那样去做,但我已没有足够的时间。至少试试吧*这是我应当为它做的。
你也没有多少时间了,顺便说说。无论你选择那一方,时间正在分分秒秒地消失,这对你、我和每个人都一样。新比科们进行了一场无法获胜的战争,一场足以震憾这个星球的战争。是正视它的时候了
上帝已经让我们自己作主,没有任何天使能拯救我们。再没有新的训诫来对我们进行指导,现在只剩下我们自己。
闹鬼的航天服
阿瑟·克拉克
卫星控制中心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观察舱里写当天的进展报告。观察舱是从航天站的轴上突出来的一个玻璃、圆顶办公室好象是轮子的塑盖。
这并不是一个真正理想的工作场所,因为视野太开阔了。我可以看到建筑队在距离只有几码的地方建航天站,就象在拼凑大型拼板玩具,他们工作的时候象是在跳慢动作芭蕾舞。下方二万英里外,欣欣向荣的蓝绿色地球在错综复杂的星云衬托下飘浮着。
“我是站长,”我回答道,“什么事情?”
“我们的雷达显示,两英里外有一个小小的回波,几乎是固定不动的。大约位于天狼星西五度,你能为我们提供有关这一物体的直观报告吗?”
和我们的轨道如此准确吻合的物体不大可能是流星,一定是我们的什么东西掉了——也许是某一个器材没有固定好,从航天站里飘出去了。这是我的想法,可是当我拿出望远镜,在猎户座周围天空进行搜索时,我马上发现自己的想法错了。虽然那一航天物体是人造的,但是它和我们毫无关系。
“我找到了,”我向控制中心报告,“是一个试验卫星——呈锥形,有四根天线。从设计判断,说不定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初期美国空军的试验卫星。我知道,当时由于发报机损坏,他们有好几个试验卫星失踪了。他们作了多次努力,最后才进入了这一条轨道。”
控制中心查了档案,证实了我的猜测。过了一会儿,他们又发现,到了1988年,华盛顿对我们这类发现还是一点不感兴趣。要是这种试验卫星再次失踪,华盛顿方面也无所谓。“我们不能让它再失踪了,”控制中心说,“即使没有人要它,它对航行也是个威胁。最好有人出去把它拿进来,使它离开轨道。我意识到,他们说的“有人”一定是指我。我不敢从组织严密的建筑队中抽出一个人来,我们已经落后于计划,而工程每拖延一天就要多耗费一百万美元。地球上所有的广播和电视网都在急切地等待着,希望早日通过我们播送节目。提供第一次真正的全球性服务,从南极到北极,跨越整个世界。“我出去把它拿进来,”我回答道。虽然我把话说得好象是要为大家做一件大好事,但私下里我一点也没有不高兴?我出来起码有两个星期了。在通往过渡密封室途中,我遇到的唯一工作人员是汤米,它是我们最近刚得到的一只猎。在离开地球成千上方英里的地方,养点动物对人有着重大的意义。但是能适应失重环境的动物不多。当我离开它,爬进肮天服时,汤米悲伤地喵喵叫个不停。可是我因为太匆忙了,没有时间和它玩。
现在,也许我应该提醒你,我们在航天站所使用的航天服,和人在月球上活动时穿的柔韧航天服完全不同。我们的航天服是一种很小型的航天船,只能容纳一个人。航天服成粗短圆柱形,大约七英尺长,装有小功率喷气发动机,上端有—对象手风琴一样的袖子,供操作人员放手臂之用。
我在只供我一人使用的航天服里安顿好之厉,马上打开动力,检查小型仪表板上的各种仪表。所有的指针都在安全区里。我对汤米眨了眨眼。表示祝它好运,然后把透明的半球状物罩在头上,把自己密封起来。因为这一次的旅程很短,所以我没有检查航天服内部的各个小柜子,那些柜子是在执行持久任务时用来装食品和特殊设备的。
当传送带把我送进过渡密封室时,我觉得自已象一个北美印第安人的婴孩,被它的母亲背着走。接着,抽气机使压力降到零,外门打开,最后的一丝空气把我吹到群星中去,我慢慢地翻了个筋斗。
航天站离我只有十几英尺,但是现在我巳经是一个独立的行星了——我自已的一个小天地。我被密封在一个微小的机动圆柱体里,对整个字苗一览无余,但是我在里面实际上完全没有行动自由。所有的操纵装置和柜子,我的手脚虽然都够得着,但是加垫椅和安全带使我不能转身。在太空里,太阳是大敌,它可以在一瞬间把你的眼睛烧瞎。我小心翼翼地把肮天眼“夜间”一侧的黑色滤光器打开,然后转过头去看星星。同时,我还把头盔上的外部遮篷转到“自动”的位置上,这样,我的航天服无论转到哪一个方向,我的眼睛都能得到保护。
过了一会儿,我找到了我的目标——一个银色的光斑。它的金属闪光使它和周围的群星明显区别开来。我踩了一下射流操纵脚蹬,小功率火箭使我离开肮天站的时候,我可以感到加速的轻微冲击。经过十秒钟稳态推力飞行之后,我切断了动力源。靠滑翔飞完剩下的旅程还要五分钟,要把我打捞上来的东西带回来,所需的时间也多不了多少。就在我飞往茫茫太空的那一瞬间,我发觉出了严重问题了。
在航天眼里面,从来不会完全没有声音。你随时可以听到氧气的轻微咝咝声,风扇和马达的微弱飕飕声,你自己呼吸的沙沙声。如果你仔细听,甚至可以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有节奏怦怦声。这些声音在航天服里到处回响,无法逃逸到周围的真空中去。在宇宙空间,它们是不受注意的生命的伴音。只有当这些声音出现异常时,你才会意识到它们的存在。
现在这些声音发生了变化。除原有的声音之外,又增加了一种我无法辨认的声音。是一种时断时续的低沉的乒乒乓乓声,有时还伴有叽里呗啦的声音。
我一下子楞住了,我屏住气,想用耳朵找出这种陌生声音的来源。控制台上的各种仪表看不出什么问题,刻度盘上的所有指针都一动不动,预示灾难已经迫在眉睫的红灯忽亮忽灭的情况也没有出现。这算是一点安慰,但不是很大的安慰。
我很早以前就懂得,碰到这种事情时,要相信自己的本能。这时,它们的报警位号在忽闪。通知我要及早赶回航天站……
即使到了现在,我也还是不喜欢回忆后来那几分钟的情况。恐慌象涨潮一样,慢慢充满了我的脑袋。在宇宙的奥秘面前人人都必须构筑的理智和逻辑的堤坝被冲垮了。这时我才明白面临精神错乱是怎么回事。再没有其他的解释更适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了。
把干扰我的声音说成是某种机械装置出故障造成的,已经是不可能的了。虽然我处在完全孤立的境地,远离人类或任何物体,但我并不孤单。无声的真空给我的耳朵送来了微弱的、然而是确实无误的生命活动之声。
在那令人胆战心惊的最初时刻,好象是有什么东西想要进入我的航天服——某种看不见的东西,企图摆脱冷酷无情的太空真空,寻找一个庇护所。我一边坚持工作,一边疯狂地急速旋转,仔细察看周围的整个视野,除了面对太阳的耀眼锥形禁区以外。当然什么也没有找到。太空中不可能有什么东西,但是那有意乱抓的声音却听得更加清楚了。
尽管有人写了不少废话来攻击我们字航员,但是说我们迷信是不切合实际的。可是当我丧失理智的时候,我突然想起伯尼·萨默斯死亡的地点并不比我离开肮天站更远,你能责怪我吗?
伯尼发生的那次事故是“绝无仅有”的。同时发生了三个故障:氧气调节器失去控制,压力迅速上升;保险阀门不能喷气。一个不良焊接点熔化。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他的航天服向太空敞开了。
我过去不认识伯尼,但是因为我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他的命运突然对我具有极大的重要性。这类事情是秘而不宣的,但是航天眼毕竟太值钱,损坏了也舍不得扔掉,即使穿某一件航天服的人死了,人们也会把它修理好,重新编号,然后发给另一个人穿……
一个人远离他原来的世界,在群星之间死去,他的灵魂将会怎样呢?伯尼,你还在这里,还依附在这件航天服上吗?
四面八方好象都响起了乱抓乱摸的声音。我与周围可怕的声音搏斗着,心中只剩下一个希望。为了保持神志正常,我必须证明这不是伯尼用过的航天服,这些紧紧把我封闭起来的金属壁从来没有充当过另一个人的棺材。
我试了好几次,才按对了按钮,把发报机转到紧急波长上。“我是肮天站!”我气喘吁吁地说,“我巳陷入困境!请查一下档案,核对我的航天服——”我讲个没完,他们说我把麦克风都嚷坏了。一个人在太空里,处于孤零零的绝对孤立状态,突然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脖子后面轻轻拍打,他能不叫嚷起来吗?
尽管绑着安全带,我一定是向前撞了,狠狠地撞在控制板的上缘上。几分钟后,营救队赶来时,我还没有恢复知觉,前额上横着一条愤怒的伤痕。
在整个卫星中继系统中,我最迟知道真实情况。一小时后,我方苏醒过来,所有的医务人员都聚集在我床边,但是过了好久,医生们——当然还有那位漂亮的太空小护士——才看了我一眼。他们都在忙着和三只小猫玩儿,那是被大大叫错了名字的汤米在我的航天服第三贮藏柜里生下来的。
七月的病房
作者:S·N·戴尔
在《洛卡斯》期刊一九九三年六月号中最有意思的一副图片是一位女作者举着一件衣服,那衣服上印着:“我获得了星云奖,可我所得到的只有这件愚蠢的T恤。”(这份期刊把为第二十八届星云奖将获得者举办的宴会作为封面)。
现在,S·N·戴尔已有别的事要做了:再版她的获奖品《七月病房》。S·N·戴尔的小说以不同的笔名多次出现在《阿西木丛书》、《文姆新》、《奥姆尼》等刊物上。她自称为“圣·弗朗西斯科的流浪者,”和一只名叫“大脚”的六趾猫住在一起。那家伙善于“当我不在家时,他就会在我的电脑键盘上蹦蹦跳跳,从而改写我的手稿。”
正如你可能从“七月病房”中猜到的那样,戴尔也是一位内科医生,当问及对她被提名作品的评论时,她只是淡淡地回答:“凌晨三点,当你已经持续工作了二十小时的时候,那刺眼而死寂的医院走廊可能就会变得该死地可怕。”正文
早饭,可在这个哈丁医院,医生休息室中的淋浴既无帘子也没有水,除此而外,那些人总是穿着皱巴巴、鲜血淋漓的衣服,似乎总在明显地提醒别人:他们又累又冷漠,绝不会仁慈地容忍任何细小的错误。咖啡厅只开半个小时。
从窗口望出去,华特丝可以看到天空正在医院的侧影后面变红。还有六座不同高度不同形状的塔,这些建筑现在又静又黑。
“像座古代的城堡,”她说,“你知道元计划的修建是什么样的吗?每代人都添些东西。”
“有神秘来客和魔鬼的地狱吗?”小伙子问。这逗乐了她。十一个月前,她曾在另一个学生身上尝试过同样的事情,却发现他只是一个劣质的、丢失了人类电路的该受淘汰的机器人,只要你想跟他开个玩笑,他就会回答:“这是在测试吗?”
她轮流地指给他看那些建筑,首先从护士宿舍开始。“原始的普通房子,是一个疯子公爵一四八五年建的。”然后,她指向那些新塔——这是最新的添加物,是六十年代全国范围内医院扩建热中修的。
她已经注意到他的白色短前克上的名牌——汤姆,那件茄克的口袋中挤满了各种仪器和手册,他似乎整个人都被吸引住了,“看,那是弗兰克斯但医生的实验室吗?”
她觉得总的来说,她是喜欢他的,这也决定了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她看看手表——现在还差二十分钟到七点——她关了半空的大厅里的电灯。“来。”
他们从楼梯上走下来,到了底楼。他们整晚都在这里走来走去,把病人从急救室推到太平间,当他们大步往前的时候,许多蟑螂在地板上爬来爬去,汤姆立刻停了下来。
“嘘!”他说,“那只肯定有两英寸长。”
华特丝对他感到一点儿报歉。他的本质已经由他自己展现了出来:就像保护得很好的一块半英亩的草地一样。医学院要她免费对他教育,可她至今又为他做了些什么呢?让他看正在呕吐血液和酒精的醉汉,一个想偷他的听诊器,受了伤的女人,那时候他正要去为她拿止痛片。他最近的一个期望,竟是要看一看过去在电视里看的这种六脚害虫。但她现在要给他看些东西以作为弥补。他们顺着迷宫似的走廊来到了目的地。她轻轻推开一扇门。
“在这里可以超越时空……”她说,借着他们的手电光,她带他走上了灰尘已结块的楼梯。走上两层楼之后,他们推开了另一扇门,进了一间大屋子。
“这是老医院的一个部门,”她说。她的嗓音在高高的天花板间回荡。她的呼吸在空气中形成了雾气——许多窗房已经坏了——汤姆想掸掸他的前克,可胀鼓鼓的口袋使他打消了这个念头。“他们在旧的医院基础上修了新的部分。这才是原来的病房。真到七十年代他们都还在使用。”
他们在这间空病房里徘徊,这间屋子正羞答答地被阳光一点一点地照亮。当阴影减退的时候,他们开始清理蜘蛛网和散落的碱石灰。在屋檐上筑巢的鸽子一直盯着这两个入侵者,
“两边都曾有病床,夏天床满的时候,他们就在中间铺一列床。你不得不移开屏风才能检查病人。”
“看这个!”汤姆发现了一个木制的轮椅,它看上去并不比他们整晚用来运送病人的那种古老或陈旧,他坐上这硬梆梆不太舒服的椅子,华特丝把他推过大厅中的护士桌,进了隔壁的病房。“他们把病房修得又长又窄,说是这样可以增加新鲜空气。如果南丁格尔来了,这就会成为女病房。”有一个轮于是瘪的,他们一边前进,那学生一边在椅子上颠簸。轮椅在布满灰尘的地上留下了一道细细的痕迹。
汤姆从椅子上跳起来冲向一个高得令人难以置信的落地扇,它几乎有他的胸部那么高,“好极了!”他的脚步震起了一层灰尘。闻起来像人造肥料的味道。
“天气热的时候,他们放一盆冰在每个病房前,用一台风扇对着它们吹。”一位病人曾告诉过她有关一个在萧条时期在这家医院里工作的女护士的事儿。当华特丝遇到她的时候,她已经九十多了,又瘦又苍白,可仍然出现在所有的病人面前,仿佛这最后十年没有给她带来衰老,她惊人地清醒,而且,到她死的时候……
“这能向哪里?”汤姆问,一边推动着一扇又黑又重的木门,那门应该哪儿也通不了。
“不要打开那扇门!现在还不是打开它的时候,——我们最好回去了,”华特丝唐突地打断了他。她的脚步声融入了清晰可闻的街上行人的脚步声。汤姆不以为然地看了看病房,把目光在那门上停留了片刻,终于尾随他的老师出去了。
吃早餐的时候,他们的桌子上坐了几个外科的人,他们穿着便装,即使是整晚值班也打了领带,穿着干净的衬衫。现在才七点钟,可他们已经查了一个小时的房。不久就要进手术室了,汤姆极不信任地看着他们的盘子,盘中高高地堆着薄煎饼,糖,咸肉和几品脱巧克力牛奶,还有几大杯咖啡,外科医生通常把吃早饭看得很重要,因为他们可能吃不了午饭。
医生们朝华特丝他们这个方向瞟了一眼。“喂,”他们中最高的一个开口了。他一定是他们的主任医生,他的白上衣一直拖到膝盖,成年累月的超负荷工作和睡眠不足已经磨掉了他也许曾有过一点的礼貌和慎重。
“嘿,你们是神经外科的?”
“嗯。”
“你治那个枪伤病人?”
华特丝回答之前长长地呷了口咖啡。“三号病人,身份不明。”为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家伙大家已经忙了一个晚上。
汤姆已经确定他们讨论的是“他的”病人。所以,他自动地提供更多的信息。“3.8口径。穿过了身体。”说这番话时,他觉得自己象个专家。
“情况怎样?”那外科医生问道,但是看着华特丝。她并不欣赏他冷落了他的学生,而且也了解,如果她的上司在此,他同样会冷落她的,他那自大的口气让她感到有点恼怒。
“子弹使大脑迷痹了。”
“脑死?”
“不,还没有,不过快了。”
“自杀的?”
“不,碰到了花花公子。”
汤姆问,“嗯?”
她把视线从外科医生身上移开,开始解释。这是一个经过她精心策划的礼貌的冷遇。“你问谁打了他,回答总是‘一些花花公子。’没人会告诉你谁干的,或者干脆说是个‘家伙’干的。”
“花花公子”,汤姆似乎很兴奋地重复着,似乎每知道一点这种术语,他离医生的距离就缩短了一点。
“这是谋杀,”那外科医生又说话了。
“有点强壮,可验尸官通常会成为帮凶,他吸毒吗?”
她摇了摇头,大街上正有一场毒品大战,可她的病人似乎是被迫的而不是沉溺其中的痛君子,“没有迹象。他是个极好的标本。”
外科医生笑了笑。后来她终于知道了他这时在想什么,一个心脏、一个肝、两个肾。
“这是不可能的,”她大声他说,她竭力想让那外科大夫明白:你想介人神经外科的事儿真是疯了,“只是有个问题,他身份不明,没有器官捐赠证明,没有家庭背景,即使我们找到他们……”
外科医生看了看她,就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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