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界游戏城-第1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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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王业怔了一下。

　　　　“魔氏是神氏的分支，据典籍记载，最初的第一个魔氏之祖是一个被神氏放逐的少年，神氏族规，被放逐者无法从转生池获得重生，因此他在临死时诅咒整个神氏，并以堕落之躯重生。那个少年获得了完全不同于神氏的不死之力，并成为了魔氏最早的一员。”蕾姆沉声回答：“也就是说，每一个魔氏的身体里，都流淌着神氏族人的血。”

　　　　王业还记得，神氏本身就是第一批进入这片世界的人类，也就是说，在酆都城还没有建立之前，这片大陆上真正的智慧生命其实仍然只有人类一种。

　　　　虽然留着同样的血，却最终成为势不两立的族群，这不难理解。仔细想一想人类的历史便明白了，即使是兄弟手足也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自相残杀，冤冤相报，战争的火焰一旦燃起，就会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

　　　　“我想您在记忆中也应该看到了。”蕾姆低声道：“神魔两氏曾经争斗千万年，最终……”

　　　　“最后神氏输了。”王业接道。

　　　　蕾姆没回答，算是默认了。

　　　　“有趣的结果。”王业苦笑了笑道：“讽刺的是，在所有神话传说中，凡是提到神魔之战，最后胜利的一方终归是神。没想到在这里的历史中，反倒是相反的结果。不过这倒是符合客观事实，在各种历史中魔总是拥有超过于神的优势力量，最后却总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奇迹而输给神，如今想想，奇迹这种东西毕竟不能当饭吃，如果世上真有神魔，魔的胜利几乎是注定的。”

　　　　“不。”蕾姆突然大声道：“不能这么下定论。”

　　　　“为什么？”王业好奇问。

　　　　“因为……”蕾姆目光幽然地抬起头：“战争，从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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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五章　百鬼朝拜

　　　　战争，从未结束……

　　　　蕾姆的话犹然在耳。

　　　　王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如今在这酆都城中涌动的暗流，正是远古神魔之战的延续，只是不知为何，自己似乎莫名其妙地被牵扯到里面来了。

　　　　“你们在等什么！？把他打下来啊！”乔茉莉在地面上嘶声大叫。

　　　　她深切知道王业的危险性，她不能让王业活着逃回酆都城，否则她的所作所为将会彻底暴露，成为酆都城的众矢之的。

　　　　然而地面上的妖魔鬼怪们却不为所动，所有人静默无声，齐刷刷地仰望着月色黯淡的天空。

　　　　乔茉莉仰头看去，只见黑夜尽头，一片黑压压的阴云正从天边飞来。

　　　　“王业！”伊莉丝连忙喊了一声。

　　　　王业蓦然抬头，目所能及处，一群体型巨大的乌鸦正冲他的方向飞了过来。乌鸦群的中央是一位长着乌鸦翅膀的老头，老头手握枯木权杖，长着一副鹰钩鼻，样子要多丑有多丑。

　　　　“天狗。”他眯眼看了看天边的不速之客，从古典籍记载来看，天狗属于百鬼中长老级别的一鬼，附近数不尽的诅咒暗鸦属于他的呼唤生命。与召唤生命不同，呼唤生命是利用自身所具备的领导威信呼唤四周的从属生命体集聚到一起，从而形成临时性的庞大军团。

　　　　再看脚下，大地轰然一震，一个体型硕大的牛头人一步跨过广阔的神女江，从遗迹和牧游草原的交界处走来，牛头人周身漆黑，身体高耸入云，手持巨斧，巨大的牛头有一半已经腐化成白骨，血腥而狰狞。

　　　　“牛鬼。”王业念出它的名字，如果一切与他所知道的百鬼传说相吻合，牛鬼同样是百鬼之中的一员猛将。力大无穷，手中斧开山辟地如家常便饭。

　　　　与此同时，另一侧的天空同样飞来一只大鸟，鸟的头颅是一个绝世佳人，身躯却硕大如云，翼展与钻石幼龙不相上下，羽毛震动之时，滴滴血雨从羽翼中滴落下来，甚是悲戚。

　　　　王业认得那是百鬼中的姑获鸟，其名诸多，又“夜行游女”，“天帝少女”或是“鬼鸟”之称。相传能够吸取人的魂魄，所居住的地方磷火闪耀，常在夜晚出来活动，披上羽毛即变成鸟，脱下羽毛就化作绝代佳人。

　　　　但姑获鸟并不是主角，真正的到访者坐在大鸟的背上，那是一个光着头的老僧人，衣着光鲜，身着黑色羽织，手里正端着一个茶杯悠然地喝着。平淡无奇之间，却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慌的气势，仿佛自己正一丝不挂地站在他面前，一举一动都让他看了个通透。

　　　　王业的神色顿时阴沉下来，因为在这位大妖面前，其余的所有鬼灵都变得不值一提。

　　　　“滑头鬼。”他轻声念出一个名字。

　　　　“滑头鬼？”伊莉丝对于百鬼夜行的传说也有所耳闻，在典籍的记载中，鬼族有老少两个首领，其中老首领便是这滑头鬼。

　　　　王业此时乘着钻石龙飞在千米高空之上，低下头，能看到地面上数不尽的鬼族正在聚集过来，千奇百怪的妖魔鬼怪绵延万里，在各式各样的鬼火闪动之中，恍若兵临城下的古老城池。

　　　　“呜！”一声凄厉的鬼啸如号角般响过整片阵营，只见那成百上千的鬼灵齐齐躬身拜服。无数鬼火如兵团火把，点亮着漆黑的亡灵遗迹。

　　　　“恭迎滑头鬼大人。”鬼灵们发出整齐划一的声音，听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不是吧。”王业苦着脸道：“对待一个食物他们是不是太认真了点？”

　　　　以钻石龙的龙威，他倒是可以暂时摆脱那些中低等鬼灵的纠缠，但是诸如牛鬼、天狗这些高等鬼灵，单单依靠一只幼龙就已经唬不住了，更别提还有鬼族之首的滑头鬼。不管怎么说，亡灵遗迹的这阵仗之大已经出乎了王业的意料。

　　　　“哈哈哈哈。”地上传来乔茉莉幸灾乐祸的笑声：“王业！没有人能从亡灵遗迹活着出去，即使你骑着龙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你知道为什么百鬼会聚集在亡灵遗迹这片地方吗？正是因为有滑头鬼大人在，他可是连沉睡在这里的幽冥龙都要给几分薄面的。”

　　　　王业知道乔茉莉的话并非虚张声势，在真相之眼下，鬼灵一族只能看出一个名字，看不出任何属性信息。毕竟他们是灵魂形态，所有的能力都是依靠灵魂能量释放出来的，本身并没有力量或者敏捷这种物理属性。

　　　　这就让他们在作战中的实力无法衡量，比实体的敌人更难对付。龙族虽是荒郊死地的最强种族，但有时在这些飘忽不定的鬼魂面前，也常常会有力使不出。

　　　　只是……

　　　　让王业不明白的是，对他们而言如果他仅仅是一个食物，犯得着用这么大阵仗吗？

　　　　思考间，身旁已经被大批的鬼怪包围了起来，除了滑头鬼、姑获鸟、牛鬼、天狗外，还有一个背着琵琶的琴师以及一位身旁飘着红叶的绝美女子飘荡于半空之中。

　　　　“海座头与红叶小姐，鬼灵高层几乎要到齐了啊。”王业一脸严肃地看着这些突如其来的客人，敌众吾寡，他不得不提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注意四面八方，以防任何一方发起突袭。

　　　　一滴滴冷汗从王业的额头顺流而下，想必整个酆都城都不曾有人遇到过这么大的阵仗。

　　　　“业大人……”蕾姆突然轻轻开口。

　　　　“怎么？”王业一边问一边紧张兮兮地关注着周围。

　　　　“我觉得……您可以不必那么紧张……”蕾姆沉声道：“他们似乎并无恶意。”

　　　　“哈？”王业一个踉跄。

　　　　说来也是，亡灵遗迹的大妖几乎齐聚于此，如果他们是想杀自己，即使骑着龙现在怕是也已经被撕成肉酱了。

　　　　“那他们这是要干嘛？”王业好奇道。

　　　　“也许是……”蕾姆轻轻顿了一下道：“朝拜。”

　　　　话音方落，之间那包围住他的百鬼大妖突然同时向着他的方向低下头来。接着，地面上数以千计的鬼灵军团也纷纷俯身跪拜。

　　　　“沃特？”王业被这场景搞得一脸茫然。

　　　　就在此时，坐在姑获鸟背上的滑头鬼也突然向着他附身一跪，重声道：

　　　　“穹宇营众将恭迎殿下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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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六章　遗将

　　　　“什么……情况……”王业一脸大写的懵逼。

　　　　穹宇营，这个名字他曾经在梦境中见过，那是他梦境中带入的那位四皇子手下的精英部队，是除了他的亲卫营之外他最看重的一支队伍，比起负责守卫的亲卫营，穹宇营长年征战，比亲卫营更加骁勇，可以说是四皇子手下的王牌。

　　　　“蕾姆？”王业歪着眉毛扭过头。

　　　　却见蕾姆罕见的嘴角露出微笑，手中撑起一把油纸伞，蓝色的头发上长出一只角。

　　　　是蕾姆的鬼化形态。

　　　　王业想起，当初王业从《山海经》残篇中召唤出蕾姆时，念戒对于蕾姆的介绍是——荒郊魔物，鬼族女仆。

　　　　鬼族，他早该注意到这两个字的。

　　　　然而一直以来王业只有在第一次召唤她的幻觉中见到过她的鬼族形态。自从蕾姆归入他麾下，他便再没见过那根角。

　　　　“雨女蕾姆，见过殿下。”

　　　　雨女……

　　　　百鬼传说中同样出名的高层一员，联想起蕾姆出神入化的水术，王业一时有些恍惚。

　　　　“喂……这……怎么一回事……”

　　　　比王业更懵逼的还有一个人，就是站在百鬼群中的乔茉莉。

　　　　她这会儿正茫然地看着跪拜的众人，一丝丝冷汗从她额头上流下来。

　　　　“蕾姆，把事情说清楚。”王业扭过头问。

　　　　“是，殿下。”蕾姆微微俯身道：“殿下在梦里应该也想起了关于您麾下穹宇营的事。”

　　　　“等等。”王业打断她：“别叫殿下，我还从没承认过这个称呼，想说那个人的话，就先称呼他四皇子吧。”

　　　　“是，业大人。”蕾姆改口道：“只是，在曾经，我也只是四皇子身边的一介贴身丫鬟，我所知道的事也很有限，更多的事，还是需要您慢慢去回忆。我能做到的只是就从我的角度，说说我所知道的事。”

　　　　“但说无妨。”王业道。

　　　　“我出生在神氏的幽兰坊，幽兰坊世代为神氏王族培育身边的服侍者，我出生时的灵相是天生水灵，于是便分配至天浴阁学习水魔法，在15岁时被分配到四皇子的宫殿，担任四皇子的侍浴丫鬟，身份卑微，不知您是否还能想起。”

　　　　王业怔了一下，他梦境中的记忆极少涉及四皇子生活时的事，如今被蕾姆提起，他隐隐记起作为皇子，他身边曾经有几十位侍女，分管不同的事宜。神氏王族的幽兰坊专门负责从小培训这些侍女，不同灵性的侍女会学习不同类型的能力，从而更好的投入到服侍的工作中去。最常见的，便是魔法。

　　　　由于不同的魔法需要施法者以自身体内的元素灵能诱发外界元素能量共鸣，所以长年修行同一种魔法的人，其皮肤发色都会因为魔法元素的滋润而发生改变。修行水魔法的人皮肤会变得格外白皙水灵，而发色则会逐渐化为蓝色。

　　　　当记忆回流，王业渐渐想起，在那段属于四皇子的世界里，每当他征战归来，便会有一位蓝发少女静静地服侍他沐浴，那少女的样子他很难记清，但从轮廓看的确和蕾姆十分相似。

　　　　“从我被调配到四皇子殿，您已经从四位皇子中崭露头角，不光是能力英武出众，样貌也是英姿飒爽，几乎所有幽兰坊的侍女们都希望能够分配到您的殿中。当时我万万没想到会是我获得这份殊荣，受宠若惊。天浴阁的阁主说，因为我水灵天赋出众，才会调配我进入您的殿服侍。”蕾姆轻声道：“业大人，也许您不知，从那时起，您便是我的主人了。”

　　　　不知为何，当蕾姆说起这些时，王业隐隐从她眼中看出一丝说不出的情感，晶莹的眼睛闪了粼粼月光，仿佛透过那水一样的目光深处，藏着一颗少女的情怀。

　　　　“神氏有着漫长的寿命，青壮年华更是长达数百年。神氏记龄以5年为一岁，您在神龄5岁时，便以王子的身份初入战场，8岁时便已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亲卫营。到13岁时，您训练出了您麾下的精英军团，那便是您最引以为傲的穹宇营。”蕾姆继续道：“您带领着穹宇营与魔氏征战了百年之久，曾经一度大幅扩展疆土，那个年代您创造了神氏有史以来最广袤的疆域，以皇都为中心，西至古藤雨林，东至骷髅之森，南至赤龙谷，北至噩梦海。魔氏在那个时代被拦在骷髅之森外的领域，那片连空间和时间都不稳定的死亡峡谷，在神氏的地图里，骷髅之森以东的地方甚至被标注为‘时间的尽头’。对付死而复生的魔氏，您创造了‘伤而不死，残而不杀，困而不灭，封而不绝’的十六字伏魔真言，让魔氏虽然能死而重生，却无法在战争中发挥作用。那是神氏最有希望的一个年代，曾经有人认为，神氏会在这个时代彻底征服魔氏。可是，一切却在有一天突然变了。”

　　　　王业脑海中突然闪过第三次梦境的画面，魔氏能力的崛起，他与神玥的婚礼盛典，以及最后魔氏攻入皇都的种种惨状。

　　　　“这段不必说了。”王业摇了摇手：“接着说，这亡灵遗迹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穹宇营会……”

　　　　“因为转生池被毁。”蕾姆低声道：“神氏一族，除了依靠生育诞生新的子民外，也可以依靠转生池获得新生。死去的神氏灵魂可以经由众神司僧人的超度转入转生池，并从转生池中获得新生，新生命虽然会获得新的身体，但5岁时便会觉醒前世的记忆。一直以来，转生池是神氏延续智慧的根本，也是神氏能够在凶兽横行的荒郊死地成为统治民族的根基。但最终的那场魔氏入侵，却彻底摧毁了转生池，而那个时候，穹宇营战将们恰好刚刚于前线战死，灵魂已被派去的僧人超度，正处在转生期。可转生池正在此时毁灭，他们的灵魂已经汇聚成型，却没有生出寄托灵魂的肉体，于是便以各式各样不同的形式化为鬼灵，最终形成了这片亡灵废墟中的——百鬼夜行。”

　　　　“业大人。”蕾姆轻声道：“您有没有想过，您当初建立战队时脑海中会莫名浮现出这个名字，或许并非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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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七章　先知遗言

　　　　当寄托成为经久不衰的期愿。

　　　　当呼唤传入阔别已久的心灵。

　　　　奇妙的共鸣，或许就会在不经意间印入人的思绪。

　　　　所谓巧合这种东西也许从来都不曾存在过，只是人们不曾看清两件事之间的联系罢了。大到一件重要的决策，小到一个简单的念头，或许都有冥冥中的潜意识在作祟。

　　　　骑在钻石幼龙之上，王业目光扫视过整个亡灵废墟。滑头鬼率领之下，亡灵废墟百鬼朝拜，莹莹鬼火绵延千里，虽是千奇百怪的外形，却军令严律，整齐划一。

　　　　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四皇子站在众军之前，指挥着千军万马时的景象。终将军前听令时的恢弘场面与如今的百鬼夜行如出一辙。

　　　　“看来四皇子这条贼船，我算是下不来了。”王业苦笑了笑道。

　　　　“殿下。”滑头鬼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先别叫我殿下。”王业连忙摆了摆手：“我还没答应当你们的什么殿下呢。”

　　　　“白捡这么一群忠心的臣子，难道不好吗？”伊莉丝在一旁笑问。

　　　　“如今，魔氏作为死神统治着整个死界，这些鬼灵是神氏故人，与魔氏世代为敌，你觉得好吗？”王业低声问。

　　　　伊莉丝怔了一下，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

　　　　“在任何时代，与统治阶级为敌都是不理智的行为，推翻政权这种行为虽然让人热血沸腾，但历史上所看到成功的事迹只是在万万的失败中诞生的侥幸，一将功成万骨枯，我还没傻到轻易与一个如此庞大的统治阶级为敌。在如今的酆都城面前，我只能说就凭亡灵遗迹这些穹宇营遗将，根本没有做出一番事的可能。”

　　　　“也许我们不行，但是如果加上您呢？业大人。”蕾姆凑近过来道：“虽然您不肯让我们称呼您殿下，但无论是曾经还是现在，您的智慧都曾无数次将不可能化为可能，无论强弱差距多么悬殊的对抗，您都创造了一次又一次的奇迹。”

　　　　“每个人都喜欢看到奇迹，但是你知道奇迹意味着什么么？”王业低声道：“奇迹是千钧一发的救命稻草，但却不能当饭吃。它终究是高难度小概率的事件，如果把希望寄托在奇迹身上，那就意味着奇迹一旦没有发生，带来的就将会是无可挽回的毁灭。”

　　　　“殿下！”滑头鬼又沉沉地磕了个头。

　　　　“殿下！”亡灵遗迹百鬼同时呼应。

　　　　一时间，幽幽鬼声涤荡天际。

　　　　“喂喂，别急。”王业摆了摆手：“我虽然没答应，但我也没拒绝啊。这阵子发生了太多事，有些事我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再做决定。既然你们说你们曾经是隶属于我的穹宇营，那就先做一点事让我看到你们的诚意吧。”

　　　　“殿下请指示！”滑头鬼立刻道。

　　　　“嗯……先做一件小事吧。”王业笑了笑，指了指地面上的乔茉莉道：“比如，你们打算怎么处理那个女的。”

　　　　只听“唰”的一声，所有鬼灵几乎同时转向了乔茉莉。

　　　　此时她正蹲着身子想从缝隙中溜出去，没想到王业突然提到她，顿时惊得一声冷汗。

　　　　“喂！你们……”乔茉莉声音都有些发抖了，事情的发展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你们别乱来，我们可是有约在先的。”乔茉莉连忙道。

　　　　“发鬼，她是你的了。”滑头鬼沉声道，其声音老迈低沉，却绵延千里直接传递到地面之上。

　　　　“谢谢大人，咯咯咯咯咯。”一阵渗人的笑声从乔茉莉背后响起。

　　　　蓦然回头，她只见一大坨头发正孤零零地悬浮在她身后。

　　　　“滚开！”乔茉莉一手掏出弯刀，“噌”地一声砍过那坨头发，一大片头发被切断落下，露出了发鬼的脸。

　　　　可她看到的并不是一张脸，而是无数张少女的脸庞拼接而成的狰狞面容。

　　　　“咯咯咯咯咯。”那些少女的脸同时发出令人心悸的笑声，大卷长发突然飞向乔茉莉。

　　　　无声无息间，一丝鲜血淋落到地上，伴随着一个无头女尸无力地倒地。发鬼轻轻撩开自己的头发，只见她头发下的无数张少女脸庞中，又多了一张乔茉莉的脸。那张脸惊恐着，哭喊着，却已永世不得超生。

　　　　“您看这样您还满意么？殿下？”滑头鬼附身道。

　　　　“还不错。”王业冷冷的看了一眼乔茉莉无法超脱的灵魂，有时候奇迹这种东西正是对于一些人而言的，而对于其他的一些人，留下的只有可悲。

　　　　“不过我有一事不明。”王业从发鬼身上收回视线：“方才我刚到这里时，差点被你们给吃咯，为何现在又突然将我认成你们的殿下了呢？”

　　　　“请殿下恕罪！”滑头鬼连连磕头跪拜：“方才属下们不知是殿下到来，冒然动手伤了殿下，最该万死。而之所以老臣认出殿下您，正是因为您唤出了您的坐骑。”

　　　　“你说它？”王业摸了摸钻石幼龙的脖子。

　　　　“如果黑暗是信仰的背影，那么上帝早已远去。

　　　　这世界，被谁，开了玩笑？

　　　　如果光明是奢侈的饕餮，那么希望也无从说起。

　　　　那时候，我们，何去何从？

　　　　命运的轮盘，在古老的纪元中低声吟唱。

　　　　那是文明的覆灭与重生，轮回在存亡的鼓掌之间。

　　　　无人能逃脱。

　　　　无人能改变。

　　　　一切，都注定于冥冥之海。

　　　　那一天，我们，终将迎来。

　　　　当黑暗献出第一条生命，光明会吹响归来的号角。

　　　　当神龙重临垂死的古迹，帝王在死者的天堂降生。

　　　　于是他回来了，把熊熊的野心燎遍荒死的大地。

　　　　于是他回来了，令仁者的光辉普照冰封的王位。

　　　　于是他回来了，将时间的箭头指向亘古的黑夜。

　　　　于是他回来了，让空间的罪孽打开白昼的窗棂。”

　　　　滑头鬼情绪跌宕地道出这些话来，说到最后几句时，他年迈的声音甚至有些哽咽。

　　　　这段话似诗似歌，让王业有点茫然。不过有两句话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一句是“当黑暗献出第一条生命，光明会吹响归来的号角。”他深切记得当初在死神牢狱中的老头也曾经说过这句话。

　　　　另一句，则是“当神龙重临垂死的古迹，帝王在死者的天堂降生”，没猜错的话，这句话就和滑头鬼口中认出他的理由有关。

　　　　“这是什么？”王业低下头问。

　　　　“先知遗言。”滑头鬼沉沉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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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八章　石碑

　　　　“殿下，这边请。”

　　　　滑头鬼骑着姑获鸟在前领路，王业骑着钻石龙紧随其后，身后浩浩荡荡的鬼族队伍跟随着，好不壮观。

　　　　在亡灵遗迹的西方尽头，展现在王业眼前的是一片已经风化坍塌的古老城市。看到这片废墟时，王业的头突然一阵镇痛，一幅幅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画面里是这些建筑曾经辉煌时的样子。

　　　　恍然间，他似乎对这片曾经的城市无比熟悉，而如今，却残破而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