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倾国策-第7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A构鹊凵性谑保菹麓饲霸诔杏胗椎茜鐾醯亩岬罩阆嗾砭茫瘢菹滤湟训羌傲唬社鐾跻慌傻吵既词巧辈坏茫钟貌坏谩1菹虏辉缸约夯嶂章涞酶鲞鼻追ヒ斓拿牛识窬】炜墒浅记辗姆椒ǎ闶蔷】熳怨诹⑵鹜!�
“然而,八年前,燕代那一战的战败已教陛下声明骤跌,尽管陛下在数月前已平息夏国侵略,但朝中却仍有人已八年前那一战大作文章。故,陛下这般急着想要攻伐这六座城池,便是为了向国人宣告,当年一战另有隐情,而非陛下用兵执政不良,可是如此?”
“没错。”这般内里但凡曾历经燕代那一战的执政者,稍一思索便可通晓,他不打算过多隐瞒,眸中的凉意不曾放松,“那又如何?”
“那敢问陛下,如若,我可有法助陛下自内部巩固代国朝政,辩贤去异,陛下可否愿意退兵休战,不再伐凉?”
轻言脱口,拓跋冶微微一愕,“你?”
“正是。”
静静观辩了她半晌,他轻一扯唇,有些讽谑地笑了,“辰渊阁虽神通广大,但也仅在中原凉地之内方可通行得开,还万触不到我代国朝内。公主此言,也未免太自大了些。”
她并不恼怒,脸上柔婉的笑勾得更深了,深目闪亮灼灼,“辰渊阁自是不能,只是不知,倘若是云翎宗插手,是否可以撼动?”
言方入耳,拓跋冶的脸色顿时一变,“你……”
云翎宗,代国国内隐埋最深的谍报组织网,如辰渊阁一般惯以换卖情报为生。只是云翎宗宗主生性怪癖孤冷,傲然藐世,即便再有权势者,若想自云翎宗内取得情报,也需得看宗主的心臆喜怒。这数年来他曾数次至云翎宗总府求访,却皆被拒之门外,曾令他大为挫败。
而她这个自小生至中原腹地的公主,又怎会……
“不可能。”心下忖度了片刻,拓跋冶仍然拒绝相信,“你自小生在中原,从前魏至凉国,根本不曾踏足过我代国地域,怎会指使得动云翎宗?”
她并不多言,轻一翻袖,掌中蓦地多了一枚羽翠色的小令。那是一枚已翠玉雕琢的令牌,仅半掌大小,牌上未篆一子,仅在边角有一处金色的翎标——云翎宗的徽记。
拓跋冶的目光登时一凝。
慕容素道:“此乃云翎宗的虚胧令,想来陛下自会认得。凭此令,可使云翎宗宗主应陛下任何要求。只要有云翎宗相助,我相信,凭借陛下的谋略,即便不攻伐大凉国土,仍可令己自国内树起威望。”
拓跋冶怔住了,讷讷盯着那枚翠令许久,始终迷讶不解,“朕还是不懂,你怎会——”
“陛下不需要懂。”她微然一哂,语气似风淡渺,平静从容,“此乃我的诚意,若陛下愿意,这枚虚胧令,当为陛下所得。”
“要求呢?”他自然心知这枚小令所能带给他的益处,只是不相信她会平白赠与,不禁收紧了拳,“仅是退兵?”
顿了顿,慕容素略叹了一口气,“只要陛下肯应允,二十五年内,代国不与凉国交兵,两国和平共处,即可。”
她话音未落,拓跋冶的面色却已然白了,“二十五年?”
“是。”望着他略微发白的脸,她踏前一步,并不做半分酌减,“以陛下的才能,即便不侵犯他国领土,仍可使代国重恢强盛,陛下又何必在意呢?”
“你为何要这么做?”他始终不懂,一个念头自胸臆徘徊,却始终不肯相信,“你在帮他?”
“就算是吧。”不做声地微笑,她并不愿过多释辞。
“为什么?”拓跋冶不愿相信。此前凉国帝王发威一怒,气意之下下旨处死宠妃白昭仪,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诸国皆知。他虽一直未曾留意,但避免难阻流言,倒也颇有耳闻。
默了默。慕容素笑意缈淡,复又凝了目光,定声道:“为了魏国与大燕的国土与臣民。”
拓跋冶微怔,“什么?”
“敢问陛下。”缓缓沉了一口气,清澈的瞳仁呈现的是从未有过的凝肃,她静静道:“陛下有这逐鹿天下之心,那么想得这天下的本意,究竟是为了权倾这天下,做这天下之主,还是为了,为这天下万民苍生造福?”
“有区别吗?”他眉宇轻蹙,视线紧紧锁着她,“若朕执意吞并这凉国中原之境,凭朕的能力,也定会使这天下苍生衣丰食足,陆州之内海晏河清。”
她却不置可否,面容的笑意十分淡然,凝声道:“自然有——”
拓跋冶不曾回语,默默看着她。
略微一停,慕容素很快复又开口,“不瞒陛下,我慕容素这一生,虽不敢言自己已历经沧桑苦乐,但总算的多番波折。我母亲乃魏国长公主,世人皆称其为魏朝女帝,切多冠她以弑兄夺位之名。我母亲临掌魏国朝政数年,虽有心整饬,却也深知魏国自我皇舅起,便已积弱多年,凭她一己之力,短时之内,根本无法撼动早已腐败废弛的朝局。辰渊阁的成立,不过是我母亲为魏国衰弱中所设的一现昙花,真正改变了这局面的,是我父皇衰兵自前燕一路侵至魏国皇都,发动宫变。”
“……”
“其实我一直不大明白,即便魏国国力衰弱,但凭一国之力,我母亲纵使无法抵御我父皇的精兵重围,但也绝不至于举国湮灭。这一点,不止想不通,其实我父皇也知晓。那么敢问陛下,这个问题,您,可想的通透?”
他很久没说话,暗下思索片刻,完全无法探晓她的话中之意,“你想说什么?”
稍微顿了一顿,慕容素淡哂,“罢了,那素素再问陛下一个问题。敢问陛下,代凉这一战中,无论最终的结局谁胜,谁败,依陛下之见,最受战乱波及的,当时谁?”
他略怔了怔,似乎恍然有了些了悟,立口回答,“关隘百姓。”
她顿时笑了。
“我母亲深知,即便拼劲全力与我父皇对抗,最终的结果也终会是惨败收场。败势已定,唯一的分别,不过是迟早而已。但苦作挣扎,执意生战,却会造成万千兵卒与百姓的流亡,世人皆传她祸国殃民,可却从未深探她心中之大义。她无畏别人对她的评价,无畏性命,更无畏虚名。她毕生之愿,只惟愿自己的子民平安长乐。故她的性命,她的南氏魏朝,她皆可舍却,她是为这片国土苍生而死。”
从前的她从不曾想得通透——
可是后来,直到她站在娘亲的位置,居高临下,以她的视野去真正审视这片国土江山之时,她恍惚间才明白,娘亲和父皇当初的心境。君王之爱,当为大爱,当心怀万民。故他们才肯舍弃自己的性命江山,只为保全这片国土与亿万臣民。
以前她一直怀疑,父皇究竟是否真的爱过娘亲。如若是,他又为何会举兵南下,攻破了娘亲的母国。但她觉得,至少娘亲该是爱父皇的,她心知自己已无法重使魏国兴盛,才心甘情愿将江山奉予。因为她知道,父皇会是一个爱民的帝王,故,她与其为了自身的虚名保全自己,倒不如,为这片国土再造一场盛世。
或许父皇也明白娘亲所做这一切的意义,所以自前燕至前魏,从未妄动一兵一卒,未曾伤及一臣一民。但她心想,即便父皇有这仁爱天下之心,他最终也终是有了后悔罢!否则,当年以大燕国的国力,又怎会轻而易举便使李复瑾攻破。
但,终究都是另一段故事了……
垂睫轻敛去眸中的情绪,慕容素平静抬头,“陛下,我知你谋勇双全,且具有爱民之心,未来,也会是一个勤政爱民的国主。但我始终觉得,逐鹿天下,真正的目的,应当为民,而不为权。在代国的国境以内,你必会使代国兴盛,国民安居。您也终会留名千古。既是如此,陛下又何必非行侵略之策呢?”
他一直沉默,良久良久,眸中的讽剌已然散去,眼神十分复杂,“天下男儿,何无倾霸天下之心?即便今日朕应允你这一求,将来,也终会有别人试图侵略吞并,你即便说服我,又怎能说服得了所有人?”
“那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微微一笑,吐气轻柔,却笃定,“人不犯我,我自无犯人之心。但若陛下兴起战争,是为平息杀戮而战,为代国国民而战,自可另当别论。”
将那枚翠绿的令牌自他面前摊开来,她做了最后的问询,“说了这样多,不知现在,依陛下之意,可否应在下之求?”
“朕似乎没有别的选择。”一瞬不瞬地凝望,拓跋冶良晌一叹。缓缓探出手去,略一迟疑,终是将那枚虚胧令握于手中。
小小的玉令触手微凉,方一入手,无数心思自心头纷闪而过,拓跋冶黑眸深凝,一刹下了决定,“好,朕就答应你,明日一沉,率兵退撤凉地。二十五年内,不对凉地挥兵动卒,保证两地关隘之民安康。”
言毕他执起掌,以代国之礼郑重起誓,语音郑重而凝肃。复又摊开掌心,同慕容素击掌为盟。
啪!
啪!
啪——
脆亮的掌音三响即落,自营帐间彻响。
联盟即成,帐内的氛围略微松弛下来。
“那你呢?”收起了虚胧令牌,沉默半晌,拓跋冶终是没忍住问出口,“今后,你会去哪里?可还会凉宫?”她既已同他立下此约,那么可相当于是将这片中原江山拱手尽送给了李复瑾,可谓令他唏嘘。
慕容素却似丝毫不在意,随口道:“我前半生都是在那华笼里度过。而今,我既已不再是公主宫妃,自然也没有回去的道理。未来四海为家,也算自在。”
与莫钰一同……
而今辗转多年,沉浮多年,她终于在这不算太晚的时刻看明白了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每每思起,心之一隅都不禁泛起温暖。
“好吧。”听出她已要离去的意思,拓跋冶颇有感慨,“若有机会,你也可去我代国,看一看我代国的大好河山。”
“定有机会。”她轻轻笑了,视线一瞥,语调微微狡黠起来,“不过,在那之前,倒可先完成另一人的心愿。”
拓跋冶愕了愕。
只见她旋即侧头望住了帐帘外的某处方向,高声道:“昭阳长公主!既已来了,又为何一直躲藏,不肯现身?”
一道人影立即从帐外闪进来,又惊又喜地凑近,“诶,你怎么知道我在?”
慕容素只是笑,没有告诉她自她入营起,便已见她一路跟随。垂眸瞥了瞥她腰际的长剑,慕容素道:“你不是一直想见‘斩雀’?”
蓦地抽出她的佩剑,她敛剑入怀,“今日,便现予你一观。”
……
月色如辉,飘映着素缈的身影银剑,华光似水。
一舞终落,慕容素抛剑翻身,骑于马上,侧首相望,“陛下,公主,后会有期。”
山风拂起她月白的衣袂,纤窕的身影比月光更亮。拓跋冶凝眸对视,少顷抱拳执礼,“后会有期。”
她报以微笑,再无犹疑,调转马头,扬鞭打马,抖擞的马儿一声长鸣,纵蹄向着山天旷野间奔去,转瞬已无了踪迹,只余啸音久久回漾。
回入营内,拓跋茗一直沉默寂寂。
拓跋冶正在一侧研究兵防舆图,抬头正见拓跋茗的寂然神色,不禁失笑,道:“怎么?比舞不过,失望了?”
拓跋茗讪讪地白了她一眼,随手自地图上拽下一枚兵棋。
“她就这样走了?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
“嗯。”拓跋冶轻轻应了一声。
“我不懂……”微蹙着眉头,拓跋茗百思不得其解。
拓跋冶没有说话。
其实他也不能完全明白,只觉或许,她才是那个心怀大义之人,便可如此不拘小节。又或许……这世上每个人所求的东西本就不同。正如他想得这天下一般,而她,已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天下。
但,又有什么关系?
望着掌中那一枚小小的令牌,拓跋冶黑眸逐渐转浓,将令牌紧握于手中,“明日,我们回国。”
争权夺势,阴风诡雨,欲望的大门即将再次开敞,战争,亦从未止息过。
而他的战场,才刚刚开始——
·
一夜之内,代国上万精兵尽数撤离,北境荆阳、平州、洛川等三城完好归还,代凉两地关隘交界重恢安宁,一切仿若从未发生。
与代国的氛围完全不同,凉国兵营之中又是令一番景象。立于陡坡之上,李复瑾远远瞭望,望见城关之外,代军举兵北退,悠长的队伍犹若一条兵戈龙蛇,延伸极长。
“陛下。”轻轻为他压上一件披风,侯平在侧低声禀告,“禀陛下,据探回报,代军已尽退,三城之内并无掩藏。城中亦无一城民伤亡。”
“……”
无人的得知究竟发生了什么,城民只传,此次代国新帝欲行屠掠,所为之恶触怒天神。天神开威,于深夜向新帝下旨退兵还城,命令代军停止侵犯,故才有此一幕。
仅李复瑾知晓。
“是她来了……”
遥远凝望着旌旗飘扬的城关边隘,深浓的夜中,似乎有骏马疾蹄之音远远驶来。凝神静视着坡下的深黑林夜,李复瑾神容清淡,说不上是种怎样的表情。
第154章 诀别
营帐外的天际尚是暗的,大片的墨蓝在视野尽头铺卷,浓的几乎没有一颗星。夜风卷着战旗,在寂静的夜中飘响,犹若冽冽呜咽之音。
慕容素进去的时候,李复瑾正自营中静坐,身上轻甲齐备,神容淡然。似乎已等待她许久。
径直步入,慕容素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你来了。”他轻轻微笑,静静凝望那张宁静的素颜,夜色中的声音极淡,“坐。”
她却未曾动作,袖间微动,缈淡的烛光之下,坠下了一抹月白清光。
李复瑾静静垂眼。
面前的案上多了一枚玉佩,那是一枚雪白的佩,通体莹如白雪,雕工精细,层层彩云间,巨螭自其中盘旋,若隐若现。李复瑾刹那怔住了,眼神瞬时一顿。
若有的记忆仿若一瞬间翻滚袭来。一切,似乎都起于这一枚玉佩——
闲逸酒楼高谈阔论,白衣少年闹子央街……那些年的少年心思,那些年的似水时光。他还是风度翩翩的青衣青年,她亦还是不谙世事的少女,女扮男装,一时气急砸了酒店,为避追寻自长街奔跑,偶然的一瞬——与他撞在一起……
凝视许久,他缓缓探出手去,颤抖着握住了那枚螭玉。
慕容素却未发一言,侧眸瞥了他一眼,清冷转身。
“素素!”李复瑾连忙唤住她。
慕容素停了停脚步,没有回头。
“你……”喉头滞涩了许久,望着她的背影,李复瑾期期艾艾,哑声道:“你……留下来吧。”
她没有动作。
“我从没有想过要真的杀了你。那一日,在刑场……即便没有莫钰,祁景也会出手救你。我从没想过,真的让你死……”
“……”
是他错了,大错特错。
他从未曾想过,真的刺死她,只是太过气愤,他气她的欺骗,气她的心狠。他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她所有的恨,却无法容忍她的嗤鄙与激怒。所以她想逼她,试探她。他想让她对自己示弱,让她后悔——
可他却怎般都没想到,最终最先后悔的,却是他自己。
他后悔是自己将她逼上了死路,是他亲手将她越推越远。当他看见她从刑场打马离去,他第一次陷阱了失去她的恐慌。那一刻,他真的后悔了,他几乎恨不得,彼时被钉入极刑台上的,是他自己。
他曾以为,自己最想要的,便是这座江山。他想要成为这万民朝拜的九五之尊,想要居高睥睨这片属于他的大好河山。所以他欺骗过她,利用过她。他麻痹自己,这一切都值得。可是当他真正切身感到失去她的那一刻,他终于知晓了自己是做了一个怎样的傻事。
江山也好,凉国也罢,这一瞬间,他突然统统都不想再要了。直到这一刻,他真的只想将她拥在怀里,再也不放手——
静静等待着她的回答,李复瑾期待地望着她。
她一直不曾出语,原地静定了许久许久,终于转过身,看向他——
“李复瑾。”
淡淡的音语似卷着苍凉的风雪,漫过清澈淡冷的瞳眸。令他的心微微一沉。
慕容素的容色十分冷淡,视线同样冰冰凉凉,“我此来,是来与你谈判的。”
心中激昂热切的心火瞬时熄了一半,李复瑾怔住了,“谈判……”
“没错。”她的眼神很静,在幽幽烛光的映衬下,恍若古井般无点滴波澜,“我已说服代国新帝退兵,二十五年内,代国搁兵休战,不会再妄图侵略凉国片寸的国土。我唯一的要求,便是希望你可消除我与辰渊阁一众人等的逃犯之身,此后山高水长,你我,再无瓜葛。”
“再无……瓜葛……”他的心似乎被剜得痛了,凄凄念出这几个字,几乎失了声色一般,枯哑哀戚。
“是。”慕容素神情平静。
几欲说的是一件异常普通的事情,她瞥目望着他手中的玉,淡淡道:“这枚盘螭墨玉,我已物归原主。既然一切皆由它而起,那么,便由它结束罢。从今往后,这片江山,为你大凉李氏所有,李复瑾,这是你当初想要得到的,你已经得到,那么今后,你好自为之。”
“我想要的?”他有些愣怔,深邃的目光迷茫地盯望着她,音线似含了痛色,“我想要的……我……想要的……”
慕容素只是默默看着他。
他倏地涩然笑了,眸中几乎有了泪,水光轻漾,“素素,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他真正想要的……
她指尖微蜷,淡粉的唇轻抿,凝视着他期盼的双眸,她眉宇微动,一直不动声色的神容似有了些许哀凄之色。
“太晚了。”良久良久,慕容素静静道。
太晚了。真的,太晚了啊……
这份爱来的太晚了,他明晓得也太晚了……
曾经的她,尚处年少之时,情窦初开,满心满眼所有的,一直唯有他一人。那时候,她觉得他是那样的好,清俊飘逸,文武双全。如同深宫冷寂间唯一不同的一点辉光,映亮了她枯燥乏味的世界。
她是真的喜欢过他的,用自己最单纯最赤诚的心,去小心翼翼地喜欢。
可是他却利用了她的喜爱,将她的感情玩弄执掌,欺骗她,伤害她。他用了最残忍的方式,让她真切感受到了这个世间,除却温和与美好,还有无数肮脏污浊的东西。她的喜欢,她的单纯,早就在那样的阴诡泥潭里毁却得一点不剩,她早已想不起来,当初究竟是怎样的喜欢他了。
慕容素轻轻叹息。
正对着窗棂,营帐的小窗半阖半敞,帐外深墨的天似晕了些许晨阳。墨蓝的天际远处,破开绯亮的一角,如坠入墨中的朱色粉末,红得似血灼人眼目。
那样深的夜,那样的红色,让她突然想起八年前,她的那身绯红嫁衣。她还记得,那嫁衣裙袂曳地,凤纹如飞。繁复的绣纹如花蔓绕身,全已金丝音线缝绕而成,不可方物。
那个时候,她是真的想过嫁给他的。
可惜……
慕容素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所有的情绪一刹全然隐去,又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漠然。
“李复瑾,在我年少的时光里,我曾真的用心喜欢过你,可是你背叛了我,欺骗了我,你辜负了我对你的感情。你曾为了这片江山,放弃过我一次,那么,我便不会再给你放弃我的机会。那时你明明有另一种选择,可你既已在江山与我之间做了这样的抉择,那么,你就要对你的选择负责。”
“其实从你纵火烧宫的那一刻起,我便已经不爱你了。我委身艺姬,入府,入宫,都只是为了杀了你,为我父皇、为我大燕逝去的亡魂复仇。但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一个合格的帝王。如若你死了,便再无合适的人可继承这个皇位,这个国家又会陷入混乱。所以,李复瑾,我无法杀你,但也无法原谅你。我只求你,好好对待这片江山的子民,这是我母亲与父皇的心血。我会彻底离开云州,也希望你可成为万民所爱戴的帝王,去强盛这片国土,这,是你当初的选择。”
李复瑾怔怔望着她。
话已至此,她不再多说,最终深深看了他一眼,缓慢转过身。
“素素……”紧握着那枚冰冷的雪玉,李复瑾顿了良久,反复踯躅,只能说出一句,“你还恨我吗?”
“……”慕容素神思微停。
……还恨吗?
的确恨过他,但也是因为爱他。所以当这份爱被彻底颠覆时,便成为了噬心穿骨的恨,折磨着她日日夜不能寐,杀意深绝。可是而今再一回思,她才恍惚发现,一切似乎皆不过自己的执念,她早已释然。
娘亲和父皇,一定也会欣慰她的这个选择吧!正如莫钰所说,那样爱她的他们,一定是希望可平安康乐,祈悦一生地活着,而不是终年将自己浸泡在冰冷黑暗的恨意中。
“我恨过你。”轻舒了一口气,慕容思淡淡道。
至于现在……
爱已殆尽,她已再没了心力去恨谁。更何况,她的心中早已被填满了另一个人。
而现在,她也终于要走向那个真正属于她的人了……
唇角轻现出一抹笑,慕容素走向帐外。
“我以后——”李复瑾在后不甘心地呼唤,“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轻偏了偏首。
“再见。”淡渺的话如风,素色衣袂轻缓微飘,她径直步出了营帐。
营帐之外晨阳初升,天际灼红,入目恍似经年前的一场烈火,辉光灼灼。随着帐帘的敞开,眼前的光愈来愈亮。那道纤白的影子渐行渐远,似乎一道无法捉摸的雾,终是,被吞没在了耀眼的光亮中。
“再见……”李复瑾吃吃地念着,原地愣怔了许久许久,蓦地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