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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京春深-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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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份制书!却是成宗亲笔,玉玺大印。右上角大大的敕字让人心惊肉跳。
这份制书字迹潦草,看起来是成宗大怒之下所写,怒斥高氏无德善妒,掌掴宫妃,连皇帝都敢打,无法无天。太子璟受她抚育,胆怯懦弱,唯母是从,不堪大任。
立郭妃为后!立崇王瑜为皇太子!
玉玺一侧,的确有成宗御押。
赵永元比照完毕,疑惑地转头看了一眼赵栩,将手中的白麻放到赵瑜手里:“三叔,爹爹吩咐,将这个作为回礼送给你。”
赵瑜看着手中的制书苦笑起来。这孩子,懂还是不懂?若是懂,又怎会如此从容。若是不懂,难道这上头的词句,他都未曾看过?就只这个而孩子,竟也让他捉摸不透。
“多谢三叔和六哥,那侄儿就先告辞了?”赵永元看着他们,仿佛真的只是来走了趟亲戚,请个安,取件东西。
赵瑜和赵栩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他二人,还不至于像阮玉郎那样无所不用其极,更不会为难眼前这个稚童。赵永元没料到事情如此顺利,小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刻小手翻动,将卷宗卷了起来,解下行囊,将卷宗放了进去,小心地看看赵栩,才又将行囊包好系在身上。
赵栩亲自将他送出大门,看他登上牛车,慢悠悠而去。牛车后不紧不慢地分批缀上了各种打扮的人。
阮玉郎人在大名府?是真是假?看来青神王氏的那半份卷宗,应该是成宗一朝的秘事,早就落在阮玉郎手里。没有派上用场的缘故,恐怕一来对他本人无半点好处,二来三叔腿残,已不可能继承帝位。想起赵瑜淡然说起过的阮玉郎让他选腿还是选命一事,强如赵栩,也不禁心里一寒。三叔他,真的会不恨阮玉郎?不恨太后娘娘?不恨今上?
***
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
十几辆牛车被近百人护卫着,缓缓路过陈州门南边的繁台,正值衙门休沐日,赶着暮春来嬉戏的汴京士庶依然随处可见。还不到巳正时分,河边垂柳下已处处可见高歌畅饮的游人。
六娘撩起车帘,看见前头山上的繁塔,有两三只纸鸢飞得极高,似小小黑点,几乎齐了塔尖。牛车侧前方,能见到随行的陈太初身姿挺拔,在马上端坐如松。四周是几家佩刀挂剑背弓的部曲们。若是没有再前头跟在程氏车后的程之才,今日之行才真正好呢。六娘轻叹了口气,放下了车帘。
一定要和六娘九娘挤在一辆车里的七娘愤愤地道:“阿婵,要不是四姐沽名钓誉装腔作势,咱们早就出孝了,你本来可以多出来游玩几次的——”
六娘放下车帘:“阿姗慎言!你怎么一出门又开始口不择言了?”
七娘蔫了下去,喃喃道:“我是为你抱不平,你就要入宫了——”想起六娘前几天在宫里遇到的张蕊珠小产一事,七娘更蔫了,以前她还忿忿不平娘亲看不起她,说她是莲蓬脑袋进宫就会掉,现在服气了,这种事要是她遇上,吓也吓死了,哪里还敢对着官家和娘娘自辩。
九娘摇头道:“你又来了,为翁翁守孝怎么倒变成不平事了?”
七娘搂住九娘的胳膊:“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不该浑说。对了,阿昕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她有些不对头?听我娘说她家和周家已经定下婚期了,明年三月初八成亲,看她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啊。还有那个姓周的也不知道能不能金榜题名。若是又落第了,阿昕也不免太委屈了。”
九娘和六娘对视了一眼,都默然无语。阿昉还没回京,阿昕虽然笑得爽朗,看起来却比上回又瘦了一些,不知道苏家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随车服侍的金盏和玉簪赶紧给她们倒了些茶水,又取了些果子出来。七娘又开始抱怨舅舅家多事,打听到陈太初要一路护送,也非要让程之才护送,就程之才那副身板,能护谁啊?连苏昕都能打他一顿,非要来尽这个未来女婿的心,实在讨嫌!
牛车又走了近大半个时辰,沿着山路缓缓上爬。小心翼翼地转过一个弯后,七娘听到外头一片惊叹,赶紧掀开车帘,推开车窗,喜得惊呼了一声:“快看!”
三个人挤在窗口往外看去,不远处半山腰上,一座古朴禅寺半掩在树木青翠中,禅寺后头,有一座佛塔高耸。佛塔之后却有簇簇深红爱浅红,如云霞蔚然,层层叠叠,高高低低,密密麻麻,半座山似乎都上了桃花妆,格外娇媚。
牛车慢悠悠地又转了一个弯,那片烂漫桃花林和佛塔慢慢不见了,零星的只剩下几株野桃花点缀在山间。三人却不舍得把车帘放下。七娘酸溜溜的说:“四姐哪里是来祈福苦修的,明明是游山玩水嘛!”
如此桃花林忽隐忽现了十几回,车队慢慢地停在了山腰间的一片宽阔平坦空地上。法瑞带着十几位身穿缁衣的比丘尼在山门处已等候多时。山门上高悬一块古朴牌匾,上书四个大字:“莫往外求”。
六娘几个下车,前面停了三辆马车,大树下系着二十几匹毛色油光水滑的高头大马,站着十来位身穿甲胄手持□□的禁军。
“燕王殿下和越国公主怕已经到了。”六娘笑着看了看七娘和九娘。
七娘探头望了望那些禁军,又看向山门:“这山门上的牌匾真有意思!”九娘笑着同等在牛车边的陈太初寒暄见礼,彷佛不曾听见她们所言。
六娘抬起头,轻轻念着莫往外求这四个字,若有所思。四娘想起寺庙里两年多清苦的日子,心中暗笑一声,莫往外求?不往外求,还有谁会怜惜她帮她不成……
前面几辆车上杜氏三妯娌扶着各房姨娘的手,踩着杌凳下了车,笑着和法瑞寒暄起来。程氏给法瑞引荐了史氏。得知史氏是苏相家的女眷,法瑞更加热情了:“娘子们一路上辛苦了,快请入寺用些斋饭。”
程之才赶紧将缰绳丢给小厮,跑到程氏身边陪着小心道:“姑母,还是让侄儿搀着你吧。”这后头好几位表妹都是惹不起的祖宗,一个九娘不能看,看了要被挖眼睛,一个苏昕母夜叉,打起自己来拳□□加,一个七娘撒起泼来据说深得姑母真传。自己还是跟着姑母安全些,要不是爹爹逼他来,他才不会来。
程氏眼一瞪,推了他一把:“胡闹,这红粉堆里你跑来做什么!去去去,你跟着管事到前头去。”
程之才忍不住偷眼瞟了瞟后面一声藕色长褙子的四娘,想到这位温柔婉转的美娇娘年底就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娘子了,能任自己为所欲为,心中一热,又不免心喜起来。正好四娘抬起头来,见到程之才,忽然分开帷帽长纱,对他微微福了一福,一双含情目,在程之才身上打了好几个转,脸上一红,才低下头去。程之才一个激灵,赶紧侧过身子微微弯下了腰,才堪堪没有当众出丑,匆匆跑上石阶去追孟府的管事,却不禁心花怒放,桃花满天飞了起来。
一座密檐式六层佛塔其实建在静华寺的后门外头,佛塔后面的山上有四个独门独院的禅院,再后头整整齐齐建了几排瓦房,此处专供男香客们入住。静华寺白日也允许男香客入内参拜,申正时分起就只留女香客,紧闭寺门。因是皇家敕造,贵人们常来常往,静华寺也请有十来个护卫常驻,所以一贯太平无事。
佛塔最上头一层,赵栩正负手凭栏,垂眸看着那正在台阶上如蚁群一般的众人。
“殿下,越国公主说在后山的落英潭静候两位殿下。”
赵栩点了点头:“都巡查过了吗?”
“禀殿下,今早又查过一回,山上山下均无异动。”
“让各处仔细一些。”赵栩淡淡道,这才收回了目光,转身道:“封山吧。”虽然昨日跟着赵永元的属下禀报他的确是出了汴梁往大名府去了,但以防万一,总不会错。
从三道山门到敕造静华寺的牌匾下,百来级上山的台阶走得众女眷香汗淋漓。七娘已经气喘吁吁,扶着女史的手喊着:“阿婵,你等我一等!”又奇怪前面身子最娇弱的四娘倒走得很稳。
特意走在人群最末的九娘这两年一直练习骑射,还算轻松自如,山风微微,空气中带着山中独有的树木草花的清香,她忍不住深深吸了两口气,舍不得吐出去,便鼓着腮帮子多憋一下。身侧的陈太初透过轻纱,见她脸鼓鼓的,想起她儿时被自己抱在手中,吃糖含在嘴里不舍得嚼碎,腮帮子也是这般塞得鼓鼓的,不禁脸一红,握拳抵唇忍住了笑。
九娘吐出气,猛地扭过头。陈太初眨了眨眼:“累不累?”
“不累。”九娘摇头疑惑道:“你在笑什么?”
陈太初指指她帷帽下泛了桃花色的粉腮,虚虚画了个半圆,看前后无人留意,也鼓起一边腮帮子。九娘不禁也笑了起来。
玉簪跟在九娘身后,佯装看前头的风景,心里却高兴得很。
不远处,就是静华寺庙门,也站着好些禁军。
作者有话要说: 69明天见。
有话瞎扯
家楼下一家韩式家庭小餐厅,在点评上并没有出现她家最好吃的菜:豆腐汤。但是熟客都知道,魔都第一韩式辣豆腐汤,就是这家店。
告别一家餐厅,猝不及防。年前看到在装修,还高兴了一下。实在也应该装修一下了。年后从国外回来,今日兴高采烈地去吃想了很久的豆腐汤,讶然发现已经换了老板换了店名。还是坐下点了一份豆腐汤,和沪上其他普通韩餐厅做的一样,比原先我所爱的还多了两个蛤蜊,可是味道相去太远,应该不会再光顾了。
原先的豆腐汤,配着杭椒碎圈,小小的瘦肉片,嫩豆腐切成小小薄薄随意形状,大葱碎,勾芡,极美味。多年来请过几十位朋友来尝,都赞不绝口。女儿不吃辣,老板娘会贴心地做一份完全不辣走葱的豆腐汤给她。
在朋友圈感叹一下。得到一位朋友回复:我也在伤心再也吃不到这么好的豆腐汤了。
失去一碗这么好吃的豆腐汤,2017第一份遗憾。
住了多年的街区,可以安心让孩子自己在方圆一公里内活动,星巴克、罗森、各种小超市和咖啡店还有很多家庭餐厅,服务员到老板都是熟面孔。小朋友丢在店里的手机iPad钱包从来不担心找不回来。中午虽然吃了不好的豆腐汤,走到阳光灿烂的广场上,一个胖胖的日本爸爸在小小的女儿身后,和女儿一起看影子扮成鸟。一个中国爸爸(很帅)在认真教儿子跳绳。许多小孩在玩滑板车。于是坐下来看着她们,一会儿,心情就好了。
第152章
众人赶在午时前拜了静华寺大殿佛祖金身; 上了香。陈太初、程之才等男宾遂被知客尼接入客堂里用茶。
“明日开始要做法事,若是今日想上后山赏花,记得让玉簪到这边来叫我。我陪你们去。”陈太初叮咛九娘; 又问玉簪:“这里山路崎岖难行,可有带了靴子?”
九娘笑着福了福:“多谢太初哥哥,亏得你昨日特地登门知会了一声; 我们几个才都带了靴子。”汴梁城的山; 不过是高一些的土坡,平常踏青的浅帮厚底履就足够; 四娘没提起; 她们哪里想到静华寺的山是真正的大山。
陈太初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递给九娘:“山里难免有蛇虫; 你将这个戴在身上。里头另有一包药粉; 夜里在门窗边也撒上一点。”他见前头六娘七娘都停了脚笑着等九娘,脸一红,柔声道:“你快去吧。”
九娘大大方方接了过来交给玉簪,又福了一福; 转身去了。
陈太初目送她跟着众人从庑廊下往后面兰若精舍去了; 才转过身来,却见身后程之才正靠着廊柱痴痴发呆。
程之才见陈太初转过身来,赶紧站直了朝他一揖:“二郎。”见陈太初皱起了眉头,程之才一惊,赶紧解释:“我没有看九妹妹,也没有看苏家妹妹。我在送四妹妹而已,我们年底就成亲了。”方才出大殿的时候,四娘又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才不知不觉跟到这里。
陈太初略一拱手,不假辞色,径自转身往客堂去了。程之才跟在他后面,心里酸溜溜地嘀咕着,好歹将来也是连襟,这么冷冰冰的算什么,难道就你能和没过门的娘子说话送东西看个没完没了,我连看一眼都不行?想到袖中塞的小纸团,似乎还带着四娘身上的幽香,程之才的心狂跳了起来。
杜氏她们跟着法瑞穿过比丘尼们住的兰若精舍,便出了静华寺的后门。二十几级石阶上去,是静华寺的居士寮房所在的方寸院。
方寸院牌匾下,两扇厚重古木大门前,有二十多位禁军把守着,当先站着一位身穿入内内侍省押班官服,手持尘麈的内侍,见到孟府这行人,就带着两个小黄门笑着下了石阶。
“慈宁殿押班王坚,恭请淑德县君万福金安!”王坚躬身行礼唱道。
众人都有些吃惊,吕氏唤六娘上前应答。六娘落落大方福了一福:“阁长万福。”
“折杀小人了,娘娘特派小人来静华寺伺候县君,县君还请直呼小人名字。”王坚笑着又和杜氏吕氏等人见了礼,带人退到了六娘身边。杜氏吕氏面面相觑,九娘揣摩了片刻,暗暗叹了口气,怕是张蕊珠一事后,太后娘娘对陪公主赏花的赵栩也不放心,才特地派人来看护着六娘。
众人进了方寸院,都赞叹不已。后院沿山体由低往高建有近十间错落有致的寮房,都带有小小的院落,又种着修竹藤萝围绕,看起来野趣盎然。
不多时,众人看到东面一圈围着青色步障,入口处站着两个内侍黄门,法瑞放轻了声音:“越国公主就住在此地,还请诸位出入小心,免得冲撞了公主。两位殿下住在玉佛塔后的灵台院,和这边并不相通,倒是无妨。”
到了方寸院最高处的一排寮房门口,虽有高高的寺庙山墙隔阻,玉佛塔已然近在眼前。众人各自安顿下来,净面洗漱用饭。
待那负责行堂的比丘尼们取走食篮,法瑞遣人请了杜氏三妯娌去前殿衣钵寮商议后三天的法事。六娘九娘去史氏屋里找苏昕说话,七娘也一定要跟着。
刚坐下来,王坚引了一位女史来见六娘。
女史笑吟吟道:“淑德县君万福,公主殿下特遣奴婢来请县君,往后山桃花林赏花。”
六娘一怔,看向九娘和苏昕。女史笑道:“公主殿下有意亲近,县君请放心。昨日娘娘召见公主殿下,还提起县君,要奴婢等人悉心照顾好县君。殿下说了,若是县君的姊妹们方便,还请一起前往。”
七娘眨眨眼:“六姐,你去吧,我得回房歇一歇。”法瑞所谓的得了御厨真传的斋饭,不过是青菜豆腐蘑菇一类,毫无油水。她爬了一早上的山,脚底板疼得要命,可不想再去爬山,更不想陪着六娘去应付契丹公主。
九娘道:“我陪六姐去,阿昕姐姐,不如你和我们一起去?”虽然这位耶律公主帮了六娘的忙,但九娘依然十分不放心。出去了,也好有机会和苏昕说话。
苏昕想了想,点头应了。九娘想了想,让玉簪叫人去和陈太初说一声。三人各自换上短褙子和马裙,穿了靴子,带着女使们和一应用具,跟着那女史出了方寸院。两位知客尼和陈太初已经在院门口等着。
陈太初见她们都还戴着帷帽,不禁忍着笑说:“后山树枝茂密,山路又窄,你们这样,不是被树枝勾住帷帽,就是会看不清脚底骨碌碌滚下山去了。”
九娘三个就取了帷帽,交给一个侍女送回寮房。陈太初一见苏昕竟然瘦成这样,不由得一震,多看了她两眼。苏昕微笑着和他见了礼。
陈太初和两个知客尼当头,九娘三个在后,一众数十人浩浩荡荡往后山而去。王坚带着的两个小黄门,跟在金盏后头,喊着姐姐,把她们几个手上的提篮都拎了过去。
沿着方寸院东墙,另有一条山路往山上树林中伸展着。十来个禁军开路,带着她们绕过后面的玉佛塔和灵台院,又走了一刻钟,转了两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陈太初和九娘几个都一呆,虽然上山路中已见美景,此时仍然禁不住目眩神迷。眼前直到山顶出,放眼尽是花绽红,叶凝碧,山风一起,花雨纷飞。蜿蜒山路边,一条小溪,不知水源从何起,正潺潺往山下流去,那地势略平处,看不见溪水,落花堆积,缓缓移动,仿似深深浅浅的一条桃花毯盖在上面。
知客尼双手合十唱了佛号,笑着说:“后山顶上有三道小瀑布,落下来积成了落英潭,一旦下雨,就会一路流泻下山,这条落英溪也算是一景。娘子们这边请随贫尼入林。”
陈太初个子高挑,心思又不在眼前,只在身后,不免总是碰到低矮的桃树枝,勾挂下几缕发丝不说,更落了一头一脸的花瓣。九娘看着陈太初的狼狈模样,想到他先前还说她们几个容易被挂在树枝上,转头对着六娘苏昕指指陈太初的头上,三人不约而同大笑起来,连女史和玉簪她们也忍不住掩嘴轻笑。连串银铃般的笑声里,陈太初更是狼狈,伸手去挡桃花枝,枝条摇曳中,桃花落得更多了。一路石阶上新红叠残红,很是诗意。
这边笑声不绝,山上叮咚几声,忽地响起了隐约的琴声,跟着一缕箫声悠悠扬起,伴着溪水流淌,春风穿林声,鸟鸣声,飘入众人耳中。
***
从山顶沿着山石垂落的三匹瀑布,并无飞流直下的壮观景象,经年累月地缓缓流下,注满了这处山坳,不知哪位有心人,将这山坳两侧用石块垒起弧形边,又种上了各色碧桃绯桃人面桃,就成了落英潭,日子久了,这半边山都成了一座桃花山。
日光照射在一汪碧潭的中心,潭水略有些透明。满是青苔的潭边两侧,歪斜着百年老桃树,枝桠蔓延低垂,飞花处处,络绎不绝,在潭边堆成了红粉白旖旎交集的锦帛,顺着地势往南边的缺口拥去,越堆越多,积多了,被潭水一冲,争先恐后地沿着落英溪下山去了。
赵栩身下垫着一张藤席,一手托腮,懒洋洋地侧身躺在落英潭南边一株白碧桃下头,看着那缺口处慢慢又堆积起来的花瓣,随着琴声,他不时弹出几片飞花,落在水中。阳光透过花叶,不再灼热,在他脸上身上留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在他背后,落英潭西边的几株垂枝碧桃下,铺了十来张藤席,十来个随从和四五个身穿契丹长袍的宫女,正站在上山小路的尽头。藤席上隐枕堆叠,案几上酒水点心俱全。身穿霜色道袍的赵瑜正在抚琴,跪坐一旁的耶律奥野,身穿紫色长袍,手中一管竹箫,箫声和着琴声,婉转若吟。
一曲奏毕,耶律奥野沉寂了片刻,躬身向赵瑜拜了下去:“幽涧泉,鸣深林,落飞花,心寂静。一年多不见,先生琴艺,奥野拜服。”
赵瑜长笑一声:“拂彼白石,弹吾素琴。公主的箫声也精进了啊。”
耶律奥野微笑着站起身,替他将琴放到一边,不等赵瑜唤人来服侍,伸手一抄,轻松将他抱起,走了两步,放在一张案几后,将他的双腿置平,道袍下摆盖好,在他背后靠着树干堆放了两个隐枕。
赵瑜脸上发烫,看着她温柔又认真的脸叹了口气:“奥野你不必这样,叫仆从来就是。”
“举手之劳,不用谢。”耶律奥野凝视着他:“以前在上京,你总是为了这个谢我很多次。”
赵瑜转开眼,看向树下无所事事的赵栩:“公主让子平羞惭自己枉为男子。”
耶律奥野凝神看着认识近二十载的男子,却不愿再以崇王或先生称呼他:“所以你视我为公主为弟子为友,却不肯把我看成一个普通女子?你不喜欢我照顾你?”
赵瑜早些年就领教过耶律奥野毫不掩饰的主动热情,无奈地摇头道:“公主原本就不是普通女子。我虽不利于行,但也不至于要劳烦——”
耶律奥野打断他:“我喜欢照顾你,不觉得烦。你为什么羞惭什么枉为男子?你应该羞惭的,是耽误了我二十年啊,不是吗?”
赵瑜一怔。
“我和你相识于微时,那时我和哥哥还没有被耶耶接进宫里,你也还是一个无人过问的质子。”耶律奥野面上浮起一丝狡猾的微笑:“奥野九岁时爬到你院墙上要跟你学琴,你虽然不利于行,也顺利把我接下了墙,你应该不管我才是啊。奥野十八岁时要招你做驸马,你用年纪和腿疾推托我,可你应该早些娶亲让我死心才是啊。为何你还要和颜悦色地教我大赵诗词文章礼仪琴棋书画?难道不是为了把我娶回家陪你过日子?”
见赵瑜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耶律奥野也瞪大了眼:“赵子平!你害得我等了你二十年,千里迢迢追来汴京,还被燕王嫌弃我太老,难道不觉得羞惭吗?”
赵瑜叹了口气,一时无语。人和人的际遇因缘,非他能控,非他能想。自从耶律奥野十八岁第一次拒绝去西夏和亲,就找他坦言过心思。可他自己如浮萍无根,又和阮玉郎有牵扯不绝的关系,怎会肖想一个比自己小了近十岁的异国公主?自然一口谢绝。之后他看着她一步步笼络萧氏一族,在朝中和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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