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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富贵-第5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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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百姓对管军是什么没有概念,但封侯总是知道的,一起叫好。
余知县又道:“不说桑巡检,当年昭文相公身边,还有一位高干办,你们也还记得?”
徐平来邕州,就带了高大全和秀秀两个人,众人岂能不记得?
“如今的高干办,也已经做到了朝廷大将,统着数万人马,立下了无数功劳,将来封侯指日可待。有这两个人做榜样,本县这两位入忠佐司的进士,将来必有前程。他们在朝中的成就,就是后人的榜样。今日这一场酒,便就是让众人悉知,这也是一条出身之路。”
邕谅路这里,官员都知道跟其他地方比着考进士,还要时间沉淀,才能真正形成读书上进的风气氛围。忠佐司这一条路,对这里的人算是一条捷径,也可以走一走。地方都希望自己这里多出些人才,不只是地方的骄傲,也有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71章 北巡
自开封经陈桥驿,就是太祖皇帝黄袍加身的那个地方,再向北行,即到长垣县。过长垣县就出了开封府,进入京西北路的飞地滑州。这就是由宋朝东京到契丹南京的驿道,而后在澶州过黄河,到大名府。再由大名府一路北上到雄州白沟驿,即进入契丹境内。
这条路是从开封府到幽州最近的一条路,沿途又有御河与永济渠水运,是中原北伐的交通干道。不过千年的黄河京东故道泥沙淤积严重,景祐元年于横陇埽决口后,冲出横陇河道,转向东北流去。至今近十年,再没有大的水患。不过河水里的泥沙在,黄河下游的河道就不可能安分,横陇河道的入海口附近最近几年又积泥沙,不知什么时候河道会再次淤塞。治理黄河是河北路仅次于防御契丹的大事,也是难事,非一朝一夕之功。
徐平前世的记忆中,没有什么治理黄河的靠谱经验,只能够在上游做好水土保持,并在河套一带大规模引黄河水灌溉。黄河变清,只怕是治理黄河最根本的办法了。
随着黄河泛滥,经过大名府到雄州的这条道路越来越靠不住,大片黄泛区,使原先的大道变成了畏途。现在两国使节还走这条路,但大军通行已经困难,不得不西移,走滑州到赵州这条路。自开封府北上的禁军,即有一半在滑州过黄河,布置在大名府的西翼。
赵祯北巡的大队,到了长垣县的时候,正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为避署气,都是天不亮即出发,巳时即停,申时再行,酉时尽才安营休息。
在长垣县城外的驿馆收拾罢了,徐平与几位大臣一起去问赵祯起居。
赵祯的心情不错,在自己的住处摆下酒席,与几位重臣同饮。
看着天边晚霞的余晖慢慢消失,凉风起来,赵祯出了一口气道:“在天气正热的时候出巡,道路委实难行。应当再等一个月,秋后天气凉爽再走才好。”
徐平道:“只怕我们路上好走,契丹更加好走。现在陛下统大军北上,契丹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不应对。这个季节,让契丹点集兵马,于本朝就是天大的好事,辛苦此也值得。”
明镐正色道:“昭文相公说的是。陛下只是路上受些委屈,契丹此时点集兵马,却是动摇其国本的大事。此事不管怎么算,于本朝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祯举杯:“饮酒,饮酒。今日你我君臣不谈公务,只是闲聊。”
活了三十多年,赵祯还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刚出开封府的时候还有新鲜劲,骑了几天的马,就有些撑不住了。心中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辛苦,就不答应北巡了。不管是对契丹,还是禁军改制,自有大臣去做,拉着他这个皇帝折腾是怎么回事?
此次北巡的意义赵祯一清二楚,数十万大军北上,皇帝亲征,不管是用什么名义,契丹都必须小心应对。不在对面的山前幽州一带点集重兵,耶律宗真和他的大臣们,晚上肯定睡不着觉。开封府禁军北上后,河北路聚集了大宋近六十万禁军,加上沿路各州粮草储备充足,一个不小心,就真打过去了。
在这个季节点集兵马,足以让契丹伤筋动骨。兵可以使用游牧部落的兵,游牧部落的青壮一旦点集起来,剩下的老弱妇孺能不能准备好秋后的物资,就难说得很。数十万大军进入山前几州,当地必然要征发徭役,运草运粮,要耽误了秋后农事。
禁军是常备军,前几年整理过后,后勤也不再依赖地方。数十万禁军聚集河北,对当地农事影响不大。仗打不起来,当地百姓该种地种地,该放牧放牧,这是宋朝对契丹综合国力的压制。双方对峙,就是用这种办法消耗契丹的国力。
正是因为知道北巡的意义,赵祯虽然心中不愿,最多也只是抱怨几句,说不出反对的话来。疲兵之计,这就是摆在明面上的阳谋,契丹不得不应对。
喝了几巡酒,赵祯道:“下一次驻扎韦城,离着澶州就不远了。大军已经开拔,契丹必然应对,想必已经点集兵马。快与慢,不差这一两日,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对了,这附近有什么名胜,明日去游览一番。”
杜衍道:“长垣县过去就是蒲城驿,是子路治蒲之地,所谓三善之邑也。其地有子路祠,于今已有千年。陛下要访名胜,还是明日平明起程,到蒲城歇下才好。”
赵祯称善,他就是想在一个地方歇两天,具体是哪里倒不在意。赵祯长在深宫,平日很少运动,马都少骑。这几天都在马上颠簸,有些熬不住了。
不常骑马的人,骑几十里路还能支撑,这样连续几天可就扛不住。此次是带着大军出巡,不能乘辇,要按军中规矩行事,赵祯还没有吃过这种苦。
提起蒲城,赵祯道:“子路治蒲,问于孔子。子曰,恭而敬,宽而正,爱而恕,温而断,以此四端治事则邑治。此四端,何谓也?”
徐平道:“恭、宽、爱、温,发于心。敬、正、恕、断,见于行。此孔子以当时蒲地之事,教子路也。为政当因地制宜,因时制宜,时移事易,自然不同。”
众人一时无聊,君臣探讨起孔子说的这四句话的具体含义。恭而敬,可以摄勇,恭倒未必是心,敬也未必是行,徐平只是笼统而言。对于豪强,不以武制武,而是恭敬待之以服其心。这是因为子路自己就是个猛夫,如果换一个人来,这样做就不合适了。
这一点倒是可以借用到宋朝现在跟契丹的关系,自己强大了,就可以跟对手讲礼貌谈规矩。现在的折腾,不过是让契丹明白宋朝军力已经强大起的事实,折腾过了,才好谈接下来的规矩。不让契丹明白这一点,什么规矩都是白讲,恭敬是抛媚眼给瞎子看。
文明要强大才行,被别人按在地上打,就没有文明好讲。内强是根本,自己强大了才可以选择对外的态度。内圣外王,不管是对外行王道,还是行霸道,都是建立在自己内圣强大的基础上。宽而正可以怀强是一样的道理,孔子说的这两点,都是基于子路勇猛无比上的,没子路的本事,恭敬、宽正就成了无本之木,做了会让人笑话的。
爱而恕可以容困,温而断可以抑奸,相对来说是针对社会下层的。
子路为蒲的邑宰,那个时代不能跟后来的官员相比,有君主客卿的性质,所以孔子才会教他这四点。是针对子路本人,针对当时当地而言的,后来的官员学不来。
第72章 鱼水
参观完了子路祠,君臣几人在外面院子里闲坐。
古柏森森,挡住了炙热的阳光,坐在树荫下让人神清气爽。
赵祯换了便服,踞住一大石凳,舒舒服服地坐在上面乘凉。几位宰执重臣在四边或走或坐,享受难得的闲适时光。从太祖时候起形成的传统,君臣私下相处的时候,大家都比较随便。没有御史在一边看着,就没有了礼仪的约束,各自随意。
赵祯是个比较严肃的人,特别是穿上朝服,处理公事的时候,处处遵礼。反倒是他的父亲真宗皇帝比较随便,与大臣饮宴,喝多了什么样子都有。现在北巡,出了京城,路上折腾了几天,赵祯也放下了架子。
皇帝不端着皇帝的架子,大臣也就不时时注意言行了,大家变得随性起来。皇帝面前说错了一句话,动辄就要杀全家,宋朝没有这个规矩,之前的朝代大多如此。以言行辨忠奸,随便就要杀人的,多是明清两朝形成的习惯。指斥乘舆是十恶大罪,但真正放到台面上的只有历史上的岳飞冤案,满朝文武也不认为这罪名立得住。
彻底歇过凉,赵祯来了兴致,让徐平坐到身边,对他道:“此次北巡,契丹如果真地以为我们要恢复燕云,欲要先下手为强,打过来了怎么办?”
徐平笑了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就打呗。真定府、保州、雄州一带,已经坚壁清野,重兵设防。契丹几万兵马,过不了那几州。十万以上兵马,可挡于葫芦河经北的赵州、深州一线,聚而歼之。灭了契丹精锐,陛下可以亲提大军,直下幽州,建不世武功。”
赵祯撇嘴摇头:“仗哪里是那么容易打的?这么容易,本朝为何数次折戟?”
徐平道:“攻守之势不同。当年立澶州之盟时,军心不稳,战力不济,才不得不在占尽上风的时候与敌苟和。现如今数十万禁军,人人求战,兵精粮足,再能让契丹大军顿兵于坚城之下,自可合力围歼,何用求和?有那机会,正是陛下建功立业的时候。”
赵祯抬头看着头顶如绿幕一样的大树,想了一会,禁不住有些向往。如果耶律宗真一个忍不住,学他的祖宗,派一二十万骑兵南下,真能够聚歼于河北路?这样的战功听起来吓人,让人不敢去想,但徐平到西北,就是这样三年来了党项,好似也没什么。
徐平只是笑。现在大势已成,契丹如果敢跟党项那样硬来,耶律宗真就真可能成为元昊第二。契丹的兵主要靠的是游牧部族,燕云之地的汉人,宋朝还没有完全放弃,契丹还没有真当成治下之民,他们不能倚靠的。几十万人,对几个游牧部族来说,一旦没了很难补充。能在境内歼灭契丹主力,宋朝大军就可以向北碾过去了。
瞎想了一会,赵祯摇了摇头:“有党项的例子在,契丹国主必不肯如此做。”
当然不会这样做,契丹现在谨慎得很,处处防着宋朝进攻,哪里敢头脑一热南下。
人心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时时会影响着国政。党项的败亡,丰州的失败,正在让契丹百年来建立的对中原王朝的心理优势慢慢丧失。现在他们的信心还在,所以对宋朝的举动应对激烈。等到国力虚耗,心气没了,便就会如猛兽失去斗志,任人宰割。
杜衍走过来,拿着一道奏章道:“京西路上奏,三司与巩县的汇通社议定,三年之内汇通社制的大车,每一辆给三司五十贯钱。三年之后,减为二十贯,十年之后任其自为。”
徐平点了点头。三司本来的意思,是不分时限,孙二郎卖一辆车就给他们多少钱,徐平坚持让他们定一个期限出来,哪怕前几年收的钱多一点也可以。专利还有时限呢,怎么可以吃人家一辈子。十年的时间够长了,那时候交通工具发展到哪一步都不好说。
赵祯看过了奏章,对徐平道:“三司之场务,其利归朝廷。宰相因何一力命其让利于细民,使民夺朝廷之利?人言官不当与民争利,宰相多次辨驳,似不应如此。”
徐平道:“此次不是官让利于民,区区一个汇通社,何德何能敢代民受利?朝廷向民让利,减税可,免役可,让渡产业却不可。为何?产业离于官府,入于细民,只是几家之民而已,天下百姓何曾得利?民为天下百姓,非几家几姓,官民之利当如此分。是以官府让利,不一定是百姓得利,处置不好,天下百姓受的盘剥更重也是有的。”
不管是官不与民争利,还是国退民进,利益进的都是少数人的手里,其实做不到全民得利。这样的结果是政权失去了财源,富了一小部分人,大部人未必有好处。私人企业会比官营企业更善待员工?还是会大方地用自己的财富造福社会?显然不可能。
放出一部分官营产业到民间,目的不在这里,官方让利于民,得利的民不是政权含义下的民。一小部分人借助官方放出的产业发家,并不能真正让民得利。而且私人不需要跟政权一样承担社会义务,没有强有力的制度约事,剥削更重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杜衍道:“既如此,宰相为何让三司让这一部分产业于汇通社呢?”
“荀子曰: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则载舟,水则覆舟。为此言,因当时之国为一姓之国,天下为一姓之天下,故有此言。到如今,天下为天下人之天下,此言已时过境迁。此时君与民何如?民为水,朝廷为鱼,鱼无水则不活。三司放一些产业于民间,是放水也,放水于民,以养朝廷。若三司之产业尽为官营,则与民隔绝,所谓自绝于民必无活路。此产业三司有,民间亦有,相互学习,相得益彰,才是长久之道。”
官营企业不一定就效率低,民营企业不一定就效率高,实际上经营得当,民营企业很难与官营企业相比。不过没有民间产业,官营产业会越来越倾向于关起门来过日子,便如现在的禁军一样,慢慢就朽坏了。徐平之所以让三司向民间让利,不是因为体制,也不是因为效率和管理问题,纯粹就是保持经济上的官与民的交流。当民营占的比例过大,威胁到产业发展前途的时候,反过来操作,同样非常正常。
徐平前世,国营企业是非常明显的例子。与社会隔绝,慢慢发展到形成自己的小圈子文化,发展到世袭接班,失去了社会的责任感,最后一塌糊涂。至于归结为体制问题,或者有些人认为的国营就是不行,国营就要全部卖掉成为私营,纯粹是有人想吞掉公利为自己的私利编出来说说而已。很多国营企业,保持了所有权不变更,充分进入市场竞争,反而发展得很好。不管是工人待遇,还是产品质量,国营的都不差。
先是为了争取这个小圈子的支持,让他们关起门来,形成一个特殊的利益团伙,由此失去了圈子之外人民的人心。无法收拾了再一下子全部砸烂,把这些人一脚踢开,又失去了这些人的人心。这样的权术手段,只能得逞于一时,最终留下全社会在经济上离心离德的恶果,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努力才能擦干净屁股。
一旦失去了人心,制度和经济上投入再大也难见效果。徐平前世,很多国营厂矿为主的城市,衰落之后怎么救都救不过来。不是资源不够,也不是办法不对,而是那里的人已经被骗得惨了,再说什么也没有用了。投钱过去,他们不是想办法去发展,而是怎么把这钱装到自己的口袋里。至于以后,以前的经验告诉他们,不能想以后。
公天下,政权和人民就是鱼和水的关系。水里没有鱼就是一潭死水,鱼离了水就不能存活。所以徐平让三司让渡产业,是为了向民间放水,来养活三司的这些场务。至于经营的好不,场务的效率,甚至产品的质量,孙二郎那些人比三司场务还差得远。
这才是发卖官营场务,让渡三司场务利益的意义,私营比官营有效率,那就是说出来有个说法而已。资本主义的根本,是认为经济活动中只存在他们讲的理性自然人,即人人自私,一切都为了自己,在这个基础上形成了自由主义市场经济。社会主义刚好相反,认为经济活动中只有社会性的人,所以才以公有制为基础。
有前世的经验,徐平便就知道这两个极端哪个都靠不住。还是政权与百姓,互为鱼水交融在一起,比较接近实际。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是荀子针对那个年代说的。家天下的时代,有主有客,统治者这样认识是对的。不是家天下,到了公天下的时代,那样讲就不符合时代现实了。
第73章 点将
旁边大杨树上的蝉虫扯着嗓子没命地叫,明晃晃的太阳下一丝风都没有,大地像被烧红了,燥热难当。周围没有飞鸟走兽,就连天上的云彩都躲了起来。
大名府外的点将台上,赵祯一身朝服,站在烈日之下,脸色惨白。
徐平率一众文臣武将立于赵祯身后,无不满身大汗,喘口气都要费极大力气。徐平感到自己有些恍惚,冲天的军乐声好似飞到了九宵云外,听也听不到了。
好不容易等到宣礼官高喝暂歇,台上的君臣全都出了一口气。
回到凉棚下坐定,小黄门拿了冰水给赵祯喝了,又悄悄用布巾包了几块冰给他,让他放在额头,尽尽去一去暑气。喝过了冰水,把裹着冰块的布巾在脸上擦了一遍,赵祯重重出了一口气,好似重新活过了一般。
见徐平在自己身后坐下,赵祯低声道:“宰相,天气实在炎热。再没风来,朕要撑不住了。实在无法,不如让众将士暂歇,等太阳落山,重新开始可好?”
徐平低声道:“众将士恭迎陛下,士披铠,马具装,群立于烈日之下,更加辛苦。将士不言,陛下怎可畏难而退?朝廷欲得众将士之心,说不得,陛下今日只好辛苦些。”
赵祯叹了口气,再没力气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喘气。
皇帝北巡,河北众军恭迎,在大名府外聚集了近二十万兵马。加上赵祯带来的十几万人,大名府一带现在有禁军近四十万之众。进城之前,赵祯要在这里点兵,接见来自河北各军的将领。外地驻军是选人来的,对于很多下级军官来说,这是他们一生中第一次见到皇帝长什么样,分外隆重。暑天不出兵是有道理的,这个天气,全身戎装,不管是对于点将台上的君臣还是台下的将士,都是一种折磨。
赵祯此次北巡没有带齐全部仪仗,礼仪性的色彩弱一些,真有几分亲征的架势。围在台下的几千人,看着人马具装,实际身上不是铁甲,而是布绢制成,只有个样子。这是赵祯礼仪队伍的一部分,兼作护卫,及弹纠纪律之用。
太祖和太宗都是带兵打过仗的,是马上皇帝,他们出征,自己掌军权。太宗比太祖差一些,喜欢从宰执中选几个听话信得过的,作为自己的参谋班子。到了真宗皇帝,亲征时的指挥权就到了宰执们手中,皇帝仅仅是备位,起到鼓舞人心的作用。
一如寇准当年在澶州,此时的军权是掌握在徐平的手中,赵祯的活动是他带着宰执安排的,赵祯并不能自己决定要干什么。赵祯的身边,只有几个高级内侍和小黄门,不能向外发布命令,一切军令必须经过宰执发布出去。哪个内侍敢不经过宰执,直接把赵祯的命令带出去,徐平会毫不犹豫地斩掉。这是基本的政治纪律,事关国体。
当然,这个时候的宰相是没有篡位可能的,军令出去必须有全部宰执和皇帝赵祯共同签署,否则无效。能把所有宰执控制住,还要掌握整个指挥体系,还要隔绝皇帝,有这个能力并不需要等到这种时候篡位。大军之中,君相起了冲突,死的肯定是宰相。
今天在这里见河北众将,对建立赵祯的威望,收拢河北军心至关重要,不允许出现任何差错。今天能够坚持下来,赵祯此次北巡就完成任务了,后面的事情自有宰执安排。
赵祯身子肥胖,烈日之下实在难挨,头上虽然有伞,却挡不住滚滚热浪。一边的徐平看着赵祯脸色发白的样子,一直担心他坚持不下来,晕倒在点将台上。
真晕了,那也不能下点将台。让河北将士看一看,皇帝可以吃这种苦,来见他们,足以鼓舞数十万禁军的士气。士气有了,军心齐了,后边的军制改革少费无数力气。
徐平任由豆大的汗珠从脸上滴落,面沉似水,一丝不苟。程序已经议定,操作由专门的礼官指挥,从皇帝到大臣,就是按照剧本在点将台上认认真真演一遍。
政治活动的仪式性,跟演戏其实有相通之处。不过是在戏台上,演员是按照剧本去演一个人,而在政治的舞台上,官员是按政治规矩去演一个身份。演员只要演得象,可以一边演一边骂自己的角色,官员却要演得真,让自己真正成为那一个角色。
在这个时候,认识到自己只是在扮演,从而嘲笑投入感情的官员为愚昧的人,并不是智慧,最多只是有些小聪明而已,上不得大台面。在政治仪式中真正投入的人,才可以当得起政治家,只有如此才可以真正理解政治的真谛。
看身边的杜衍须发皆白,云淡风轻,脸上一点汗都没有,仿如神仙,徐平心里暗暗叹气。人和人真是不一样,杜衍四十岁须发皆白,看起来是早衰,实际上身体健康得很。在这个时候反而是徐平这些年轻人,比不得他能够坚持。
站在台上的礼官再赞,赵祯带着群臣再次走上点将台,俯视下面诸将。
现在参见的是真定府、保州、雄州一带前线将领,分成数批上前,向赵祯行礼。在台上其实听不见这些将领说的话,也看不清他们的面目。明晃晃的太阳让人眼晕,燥热的空气让人头脑发昏,豆大的汗珠从身上冒出来,赵祯浑身像跟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强咬牙关站在那里,依照先前拟定的说辞向众将慰劳,赵祯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发抖。
后面的徐平看见,不由心里发紧。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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