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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祖-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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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二小姐过来啦,这么晚还没睡?”
听说是茂兰,田二婶也从猫着的门后走了出来,茂兰看到他们大方的招呼:“田二叔和二婶子也还没睡哩?我哥喊我送虾米汤过来,早晓得你们也没睡,我就多装点过来了。”
“正准备睡了哩。”田二婶讪笑道:“这黑天冷晚的你咋一个人过来?”
“不是一个人,我陪二姐过来的。”一个声音插进来,茂菊从屋檐的阴影里走出来,把手里的水壶递给伍哥:“打壶水坐在炭炉子上,我哥说烧煤毒气大,夜里给窗子留条缝。”
突然冒出来的茂菊把伍哥吓了一跳,接过水壶的时候被茂菊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显得有些忐忑,难道刚刚他摸茂兰的小脸被看到了?茂菊其实也没到多久,不过只听到茂兰叽叽喳喳的在说,伍哥闷声闷气的答应,两人半天都寻不到主题,她也是真火了这个磨叽的男人。
拉了茂兰的手转身就走,茂兰赶紧对伍哥说:“伍哥汤放桌上了,你记得喝明早过来吃早饭的时候把碗捎过来。”
伍哥嗯了一声,然后回头看看田二叔已经拉了田二婶回屋,侧耳听听没走远的茂兰轻声在问:“菊子你啥时候来的?提灯咋熄了?抹黑回去小心摔跟头哦。”
伍哥赶紧回屋放下水壶,端了桌上的油灯追出去,两个小脚姑娘黑灯瞎火的哪里能走多远,只是茂菊气呼呼的拽着茂兰往前走,伍哥端来的灯光从后面撵了上来,茂兰拉住茂菊等伍哥到了跟前才道了谢把提灯点上。
伍哥看了看还在气呼呼的茂菊,陪着小心的说道:“我送你们回去吧。”
“用不着。”茂菊觉得自己顶着寒风出来真是傻透了,对伍哥的口气越发不善。
倒是茂兰心情好了不少,笑眯眯的摆摆手:“没几步路,伍哥回去吧。”
伍哥目送她们转过屋角,想了想到底不放心,便吹了手上的灯悄悄跟了上去,就算是目送她们安全的回屋也好,他这样想。前头茂菊还是拉着茂兰走得飞快,茂兰跟得辛苦拖着让她慢点,一边小声的问:“菊子?你在生气么?”
茂菊用鼻子哼了哼,以示自己的不满。
“你是因为伍哥摸我的脸生气么?”茂兰问的怯怯的。
咦?原来不是啥都没发生,而是自己没赶上啊,茂菊斜了斜看上去心情不错的二姐:“你不生气么?”
“不生气啊。”茂兰用手指挠了挠伍哥碰过的脸颊:“只是吓了一跳。”
然后她又笑了笑:“伍哥就跟大哥一样嘛,只是碰了碰我的脸又莫啥,他可能是想我没擦眼泪哩。”
“你不晓得,伍哥瘦了好多,上回我摔了他抱我的时候胸口都不硌人的,今天我撞在他的骨头上差点流鼻血了。”说着还轻声的呵呵乐了两下。这一刻茂菊无比同情起伍哥来,她这个傻姐姐,怕是只有清清楚楚的说我要娶你当媳妇儿,她才知道别人中意她。
“不过这事就别跟茂梅和嫂子她们说了,怪不好意思的。”
茂菊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没看见。”
“啊?”
“我没看见伍哥给你擦眼泪。”她咬了咬擦眼泪三个字:“你自己不说我都不晓得这事。”
“哎?”茂兰诧异:“那你在气啥?”
茂菊有气无力的说道:“脚疼。”
茂兰这才想起她来来回回跑了两趟,于是用力搀扶了肩膀责备说:“真是的,等我去跑一趟就是了。”
跟着后头的伍哥听了这些话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但茂兰没有讨厌自己茂菊也没有追究,到底是松了口气,心放了放却觉得沉得更低了些。
第二天本来没打算去主院吃饭的,谁知道到了早饭的点儿,杨茂德居然亲自跑来叫人,他拍拍伍哥的肩膀往外推:“你就赶紧去吧,二妹一早上念叨好多回了,说我这回把你派出去造了多大孽一样。”
“让她们也尽尽心意,这一年多大家都提心吊胆的。”
伍哥没了推辞的理由,开始忍受每天看到茂兰许多许多次的甜蜜折磨,茂菊已经对他们之间再有所进展不抱希望了,看伍哥的样子巴不得躲了离自家二姐八百里远,那哪是对待心上人的态度?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躲的次数多了连阿祖都看出了异样,便问:“伍哥和茂兰咋了?搞得像躲猫猫一样。”
茂菊无语,倒是茂兰一本正经的回答:“伍哥不是脸皮薄么,大概是怕羞。”
☆、杨国泰出世
年过完该回城的回城,该去镇上的去了镇上,杨家大院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杨茂德翻着日历算时节气温,看来灾难的气候有所好转。估量了一下家里收购的粮食储备,杨茂德决定今年所有的旱田都种植油菜,少种一季子杂粮并没有影响。
就算气候有所好转,在各地这两三年的损伤的元气也需要时间缓和,可以断定现在各地都在大量种植粮食,在这种大环境下想要收购油菜籽更为困难。县城里头的限购令依旧实行着,粮油铺的生意算不上好,李二顺留在家等点了油菜再去,三顺嫂子带了娃和李三顺早早就去开门营业。
要说开年后最有影响力的消息,大概就是王军长意外身亡,杨县长被委托暂时监管十四军,和伍哥猜测的一样,那场炸火车的暴乱中王军长受了重伤,在重庆的医院里也没有挨过年关。昨年王军长带兵出川的时候,便将大小老婆都打包走了,所以基本上得到的消息也只是重庆方面传来的一纸委任。
军政历来是分开的,更何况杨县长可是铁杆的杨派,为这事杨县长专程派人前往重庆打听消息,回来的人说了才知道去年九月林森因车祸去世,蒋介石接任国民政府主席兼陆海空军大元帅﹐从军事委员会委员长和行政院长正式升职为国党第一人。
从刘湘去世后虽然蒋介石名义上一直兼任四川省主席,但实际上是成都行辕主任贺国光作为川府秘书长,实际打理省主席事务。40年后正式任命了张群任成都行辕主任兼四川省政府主席,一直到现在,这是政务一方的人员变更。
在对日抗战非常紧张的形势下,作为军事统帅的蒋委员长,可谓日理万机。由全国最高统帅亲自兼任一个省的负责人,恐怕这不仅在中国,就是在全世界各国,都是极为罕见的。促成这个奇异例子的原因,就是实际掌管四川半个话语权的军阀政使,这套班子是大军阀刘湘留下的。
在刘湘执政时期军政两手抓,虽然没有直接用军节政,但其中盘根纠结派系林立,内战二十年的四川不是那么容易理顺的,更何况如今内忧外患,也容不得新接手的张主席实行大刀阔斧的整改。
杨县长敏感的觉察到,这是一个将十四军从刘党手里争取过来的机会,刚回县城的四疯子被他打包送往成都,在那里有赫赫有名的国民党中央军校……黄埔军校,抗战全面爆发后迁往成都分裂成了好几个有名的军事学校,四疯子要去就读的陆军军官学校就是其中之一。
杨县长知道他只是暂时监管,即便是做的再出色他也是从政出身的,要想得到这个位置他就得有一个符合身份背景的自己人,杨茂泉他是不指望了,现在只能寄希望与小儿子。光想一想军长这个称谓,他就觉得热血涌动,虽然跟杨森的二十军那些正式编制的军队远远不能比,但军队能收编的人数是一样的。
现在这个世道,你能不能招到人不是关键,关键是在形成战力之前你能养得起多少人,杨县长倒是没有什么裂地占城的野望,他所窥视的只是十四军军长的头衔,和摆脱刘党对他的节制。杨县长还不知道上头将十四军扔给他,是因为知道这只是个空壳子,连王军长手下的副军长,参谋长宁可调职也不愿意回巴中那个小地方,由此可见这新建的十四军混得有多差,撤番合并是迟早的事。
杨县长的人生规划跟杨茂德没太大关系,旱田里已经点种下菜籽,等麦子收了还要种一茬秋油菜,他正带人沤催花的磷钾肥。阿祖才发现原来自家平日里吃剩下的骨头和鸡蛋壳,都有被晒干收集起来,不过沤肥的味道实在是不好闻,杨茂德即便是每天都有洗澡,但还是被自家堂客嫌弃。
阿祖肚子里的二娃也快到月份了,明显比怀国清的时候肚子大不少,嗜睡的情况依旧严重,大月份时候顶着大肚子不好入睡的烦恼她压根没有,但越是这样茂兰她们越不敢放纵她,连孙私娘来看过也说要多活动活动,就算不是头一胎她这娃个头不小也是危险的。
一九四四年的四月二十农历三月二十八正好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
阿祖从头一天开始阵痛,一直折腾到第二天下午,才生下一个足有八斤八两的儿子,杨老爹当场拍板起了小名叫满娃子,取意谷满仓。杨茂德在大儿子出生时就选出的名字里,挑了一个给小儿子,国泰,国泰民安也是很好的寓意。
小毛头一落地便展现了跟哥哥完全不同的性格,急躁好动哭起来嗓门也大,大概在他娘的肚子里睡多了时差倒不过来,这小子晚上常常通宵不睡,当然他不睡你也别打算睡。茂兰她们只能轮着班抱着他在屋头散步,放下来就哭,饿了也哭,尿湿了也哭,动静儿还大连隔了老远的杨老爹都能听到。
杨茂德带着大儿子搬到了客房暂住,已经满三周岁的小国清还是文文静静的性子,对于娘亲被霸占三个姑姑都围着新出世的小弟弟转,小家伙是很有些不满意的。不过没几天就发现茂兰她们一个个叫苦连天,还总拿自己和小弟弟做比较,说他小时候乖多了一点都不折腾人。
小国清挺了挺胸脯很是得意,更加勤快的往阿祖的房里跑,讨好卖乖的那劲儿势要压住他弟弟一头。想起他入睡前杨茂德总是读书给他听,于是他也拿了杨茂德那本厚厚的西游记,打开书抱在怀里然后有板有眼的给他弟弟讲故事。
阿祖惊讶的发现他已经能认识一些字了,当然想要通读句子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将杨茂德头一天给他讲的故事章节,能复述个七八分,也许语句不太通顺但是故事情节和轮廓却十分清晰。
也许是孩子之间的特有磁场,小国泰能快便接受了他哥哥的声音,只要一听到便把脑袋动来动去的像是在寻找,小国清讲故事时他也显得安静不少,这个良好的现象发生在白天。等到了晚上依旧是让人头疼的夜哭小魔王,阿祖自然不能把大儿子挖起来熬夜让他陪弟弟,所以这个月子坐的十分痛苦,阿祖瘦了连带着茂兰她们三个也瘦了一大圈。
小国泰的满月酒没有国清的百日酒隆重,毕竟杨家的大孙子是不同的,不过这天来坐席的人也不少,远处没到的也给杨家带了人情。竹子陪孙私娘进屋来看娃儿,茂兰就赶紧把夜哭小魔王
的事情说了,孙私娘笑道:“莫啥,小娃夜哭不稀奇,老人说这个叫前世长情,心头上带了泪水来的,这样的娃儿重感情。”
不过孙私娘还是喊竹子去灶屋端了小碗米汤来,用小勺舀了点慢慢喂到小国泰嘴里,一边喂一边念叨:“天惶惶地惶惶掉下一个夜哭郎,喝了我家的水,吃了我家的粮,安心睡到大天亮。”
小娃不挑嘴喂白水都喝得香甜,小半碗米汤喝完便打了个哈欠开始犯困,孙私娘说如果还哭,就在院子里找些旧衣做个百家衣给他贴身穿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孙私娘这念的咒有效,接下来的日子夜哭的现象好了许多,虽然夜里喂奶和换尿布依旧哭得惊天动地,但基本上还是能放在床上安睡。
六月入夏,杨茂德往县城送了油回来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晚上吃了夜饭的饭厅里,他将听来的消息告诉大家:“四十万的国军战败,豫中三十多个县城被日军占领。”
阿祖掩了掩小嘴:“咋这么快?”
“五月二十五的时候打下的洛阳,接着一个月的时间,就占了河南全境。”1944年春夏之交。这一年,日本在太平洋战场受到重创后,孤注一掷在中国发动空前规模的“一号作战”,意欲打通直通南方的大走廊。
日军5万余人的兵力,打垮了40万人的国军,郑州、洛阳等38座城市被日军占领,仅用38天就完成了这一阶段任务,这便是现在所说的豫湘桂战役,日军投降前最后的疯狂,这一战中日军共投入兵力51万余人,而一个月的时间损失兵力近20万。
这一个月里,蒋介石为他对这片土地犯下的罪孽交付了代价,“中原王”汤恩伯部向豫西撤退时,“历史性一幕”发生了:豫西山地的农民举着猎枪、菜刀、铁耙,到处截击这些散兵游勇,后来甚至整连整连的解除他们的武装,缴获他们的枪支、弹药、高射炮、无线电台,甚至枪杀、活埋部队官兵,五万多国军士兵,就这样束手就擒。
恼羞成怒的汤恩伯,这位河南民众口中的“四害”(水、旱、蝗、汤)之一,把中原会战失败的罪责推到河南百姓身上,破口大骂河南人都是卖国贼。但跟他的部队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守卫洛阳的第四集团军,总司令孙蔚如后来回忆说:“在阵地十八日之激战中,输送军食、伤兵,皆人民自动为之。”这其中的原因很简单,大灾之中,这支军队曾在驻地汜水县节省军粮大力救灾,在民间广为传颂。
民心便是如此,黑与白来的分明。
此时的杨茂德他们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面对已经来到家门口的战争,众人显得十分的无措与慌张,也只有年岁最大的杨老爹还能平静些:“别人过日子我们也过日子,出去打仗我们没这个本事,但是真的打到门上来了,老子也不是孬种。”
“老大你明天开始带人挖防空洞,算算大院里头有多少女人和娃儿,要保证能藏得住这么多人。”杨老爹哼一声:“真要是有小鬼子摸上门来,老子倒要看看他娃能比土匪脑壳硬?”
杨茂德答应一声,心头有些后悔地里全被种上油菜,本以为灾年过去了好日子总能盼来,但这兵荒马乱的真要是打起仗来,还是要手里有粮心头才不慌。
但是把地里的油菜拔了补种粮食又太可惜了,只得期盼着不要那么快打到家门口,最少等到他们多做些准备。杨老爹吩咐的防空洞就在大院靠后山的地方,领着开挖的是伍哥,杨茂德住到了县城里头随时打听着外头的消息。
同样关注战局的还有杨县长,他们叔侄两个算是有了共同目标,杨茂德往杨县长家走的也勤了些,大伯娘对此甚不满意,不过很快便发生了一件事分散了她的注意力。
☆、县城的空袭
在县城对于拉响的防空警报大家已经太过熟悉了,不过想想也是,一连四五年隔三差五响一回,大多都是路过连鸟毛都没掉一根。这跟狼来了的故事道理一样,渐渐的便见到许多人即使防空警报响起依旧杵在外头,甚至有些人好奇的抬头看着天空飞过的小鬼子的飞机。
大意的人不只是街上的行人,商铺也很少有人再关门,李三顺也只是冲着二楼屋里的婆娘娃儿喊了句,飞机来了,下去躲躲,然后回头继续给人打油。当巨大的爆炸声响起时,整个县城似乎静默了两秒,然后才传来今天动地的喊叫声,与慌张的嘈杂。
三顺嫂抱着儿子跌跌撞撞的跑了下来,李三顺赶紧护着娘俩个往地窖里钻,外头不时响起的轰然巨响让儿子惊恐的大哭着,三顺嫂子单手捂着儿子的一边耳朵,将他按在怀里一面用慌张的语气问:“少爷哩?”
“不晓得,吃过早饭就出去了。”李三顺推着她:“你赶紧下去,我出去找找。”
三顺嫂子连忙拉住自己男人的手:“外头在落炸弹,你要出去找啥?找死么?”
“可少爷……”
“这个时候少爷能不晓得找地方躲?你以为跟你一样猪脑子哩?”三顺嫂把他也拖了进去:“等结束了你就出去找,少爷肯定没事。”
轰炸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前后不过十来分钟,要是这时候还有人毛着胆子偷看的话,便会发现驱逐日军的国军战机紧随其后,四架日本战机盘旋投弹,然后撤离并未多做耽搁,但留给县城的恐慌和伤痛却一直持续着。
李三顺关了铺子门往码头附近的马口市场跑去,杨茂德今天约了一个粮油铺子的老板,要跟他谈分销菜籽油的事情,此时已经接近中午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那里。刚跑到新长街头子上一眼就看到了巴中县城的标志建筑,原来的川剧院现在改成歌舞厅的江红楼,这座四层高的大楼房,是县城里难得的奢华建筑。
最底下一楼是大升百货,二楼就是歌舞厅,三楼是茶楼兼小川剧院,四楼是县城里头最高档的百福酒楼。现在这座楼房已经被炸弹掀掉了顶儿,连带着旁边一条饭馆林立的条三胡同也烟熏火燎的一片狼藉,坍塌的墙,倾斜的房顶,还有腾起的黑烟与救火的人群,显得非常的杂乱。
显然日军投下的三颗炸弹里有一颗命中了这里,李三顺不顾上看热闹,小跑着往码头方向而去,远远的也看到那里在冒着黑烟,顿时觉得心底发凉。跟江红楼一样的狼藉,但马口市场这边更显凄惨,地上有残留的血迹,受伤的,痛苦的声音还在不时响起。
这枚炸弹落在了马口市场和码头的连接口上,十几间平房的商铺坍塌了,有穿白大褂的医院里头的人穿梭其中,更多的人在帮手或是背或是抬,都在救助受伤的人。李三顺挤进去远远看到市场里头,少爷约谈的哪家油粮铺子还好好的立着,便松了口气。
跑进去就见那姓莫的老板正在整理被震落一地的瓶瓶罐罐,看到李三顺进来他诧异的问:“咋?来寻你家少爷?”
李三顺一听这话便毛了:“没在这里?”
“早就走了。”姓莫的老头挥挥手:“上午十点不到就走了。”
“有没有说去哪里?”
“没说。”莫老头见李三顺着急便劝他说:“莫要慌,杨少爷是个稳妥的,说不定这会儿已经回铺子去了。”
李三顺一想也是,便道了谢赶紧往回走。
小鬼子轰炸城市如果不是特别指定,随机挑选的目标,一般是醒目建筑比如江红楼、人口密度大比如码头市场,还有就是学校或政府机关大楼。这次轰炸的第三颗炮弹就落在了县中学,这里是这个县城中唯一一个坚决执行防空避难条例的地方,所以即便是那半回形的三层教学楼被炮弹击中,却并未造成多少人员伤亡。
杨茂德现在离县中很近,他上午从马口市场出来便转到这边的书报馆,在茶室要了盏茉莉香茶便开始翻看今天的报纸,这附近有许多这样的小茶馆。环境雅致清幽,叫上杯茶便可以免费看茶室里提供的报纸或是书籍,杨茂德在县城逗留的时候便经常来这里。
当防空警报响起的时候,他跟旁边的人一样纹丝未动,但片刻后响起的剧烈爆炸声让他暗悔,特别是落在不足百米远的县中里那枚炮弹,将桌上的瓷茶盏都震碎了,淅淅沥沥的茶汤流淌下来,滴落在躲在桌下的他的浅灰衣襟上。
惊魂未定的从茶馆出来,他正打算赶紧回铺子看看,便听旁边奔走的人群在呼喊集结,原来坍塌的教学楼将孩子们避难的那个地下室入口堵住了,七八十个孩子和八九个老师被关在了下面。虽然没有直接的人员伤亡,但是被活埋在地下可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杨茂德转了身跟随人群往县中跑去,能帮一把自然是要帮的。
此时的杨县长被人护送着从县政府大楼里逃出来,看着屋顶上砸出的那个大窟窿,他光洁的额头上一片冷汗淋漓。那是一颗未爆弹,打穿屋顶落在离他两间屋子的地方,不由得念了几句祖宗保佑,他这时深刻的庆幸自己有每年坚持回去祭祖。
天上掉下个炸弹落在自己身边的机会有多大?这个几率可能小到可以忽略,但杨家的男人们都给碰上了,杨县长最幸运如此近距离居然还是个臭蛋,这已经可以说是撞大运了。不过他儿子杨茂泉就没那么好走运了,他当时就在江红楼一墙之隔的饭店里喝酒,饭馆的顶子被掀掉了,坍塌下来的半面墙砸在饭桌上。
被雕花硬木的餐桌挡了一下他没被砸成肉饼,但右边一条腿齐腰身下那是血肉模糊,大半条命都被拍掉了,可谓凄惨。这么看来离爆炸现场百来米远的杨茂德也算是幸运的,洒了一身茶水但是连油皮都没蹭掉。
杨茂德在县中里当起了搬运工,李三顺满城的寻找他家少爷,杨县长收了收魂儿便张罗着抢险救灾,杨茂泉送到了医院,大伯娘和他媳妇在外头哭得死去活来的。这场突如其来的空袭,让夏日里的巴中县城刮起了一阵沁心的凉风,入夜的广播里杨县长愤怒的斥责了小鬼子的空袭。
对于不遵守空袭避难条例,而受伤甚至死亡的民众,他表达了自己的哀伤和痛心,连杨茂泉都被揪出来当了反面典型,并着重表扬了县中的师生在这次空袭中的优异表现。杨茂德在县中帮完忙没来得及铺子里,便又听说了杨茂泉的事情,连忙又赶到医院去守着。
县城的空袭风波一直持续了十多天才慢慢消散,但对于那些有死伤家属的家庭来说,则需要更长的时间,这其中便包括杨县长家。
1944年8月8日,坚守88天的衡阳城失守,死伤5。5万人,衡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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