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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鹿-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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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瑾多年来积郁的压力都在这绝境里爆发,吞没了她仅有的理智和坚强。即恒不忍心怪她,人哪怕有一点希望都会在内心深处渴求生存,然而和瑾没有,连一点都没有。
  “我不会死,我命大。你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这的话就不要放开我的手。”即恒靠近她,抚上她的脸颊低下头,在她耳边柔声说道。
  和瑾望着那双幽深的眼睛有些怔忪。虽然雾里看不分明,然而在这样的距离里她依然能看到即恒唇边的笑意。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能以这么轻松的口吻跟她说话,都这种时候了他还能笑得出来……和瑾繁乱的心绪在他的凝视下不知不觉平静下来,她慢慢吐了口气,垂下的眼眸微微颤抖,旋而抬起勇敢地迎视即恒,扬起下巴轻斥:“大胆,居然威胁本公主。本公主死也会拉你垫背的。”
  “好啊。”即恒的笑容越发肆意,他点点头,满眼都含着笑,“我不死,你不能先死,遵守规则不能耍赖。”
  和瑾咬了咬唇,心里五味杂陈,嘴里却不饶人:“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无赖……靠你还不如靠自己。”
  即恒一下子郁闷起来,他怎么就成无赖了?他好心给她开导,怎么又被嫌没用?女人心啊,真是海底针。
  和瑾忆起先前种种委屈,嘟哝着埋怨:“话说得这么满,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你说,食人鬼袭击清和殿的时候你在哪里?”
  “……”即恒真没想到她居然在这个时候翻起了旧账,他总不能说在和她亲爱的皇兄陛下切磋武艺吧。
  “傅明故意来找茬,露妃欺负我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傅明下了挑战书不是你自己信心满满地答应的吗,露妃在帮你解围不是在欺负你啊。
  “我在清和殿苦练琵琶,练得手都肿了,你却跟着柳絮一起出宫花天酒地怎么说?”
  何来的花天酒地,顶多豪赌了一局。再说是你自己把我借给她的,还是当着我的面。
  “你还瞒着我偷偷勾搭麦穗!”
  我哪有勾搭麦穗,我还被她咬了一口呢!
  万万想不到和瑾对他有这么大的怨气,即恒真的没发现自己这短短一个月里犯的事叠起来居然有山高。但是归根结底……不是他的错呀。
  和瑾一条一条数落着他的不是,即恒默默听着,无语半晌。等和瑾说得累了,终于肯停下来歇口气时,即恒才找到机会酝酿了一下,以平生最不掺湿加水、最童叟无欺的诚恳对和瑾说:“公主,也许你没发现……这世上哪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和瑾筋疲力尽,兀自寻了块碎石坐下,她本来就体力不佳,方才又消耗了太多力气,这时已经连气都喘不匀了。即便如此还能一口气坚持说上这么久,即恒分外钦佩她的这种毅力。
  坐了好一会儿和瑾都没有再说话,她低着头,不知是累了还是怎么了,好半晌她才重新抬起头凝住即恒,一字字问:“暮成雪对我行为不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来帮我?”
  即恒一下子愣住,她果然是发现了的。当时在海棠林里他躲在树上,无意间看到暮成雪与她的争执。暮成雪是否行为不轨有待证实,然而他没有帮她却是事实……
  这一次即恒哑口无言,心虚地别开视线不与她对视。和瑾望了他许久,终是叹口气,沉默下来。远处哗哗的水声仿佛仍在脑后,他们并没有走出多远。地面上到处蜿蜒着枯木与藤蔓,仅凭肉眼就可以看到那些有生命的藤蔓安静地匍匐在杂草烂叶中,危险随处潜伏。
  不过置身在到处都是危机、随时可能触发的地方一旦久了,心里反而不那么担惊受怕了。
  “公主……为什么讨厌暮成雪?”即恒抽搐良久终是开口问。这个问题一直让他想不明白,和瑾对暮成雪的厌烦简直是一种本能性的排斥,可他们十年未见,十年前也并没有多少交集。对一个陌生人不可能突然自心底喜欢上,自然也不可能突然自心底去讨厌。
  这一点不论是和瑾还是暮成雪都是一样的。只见过一次面的两个人被许下了婚约,十年间未曾相见,重遇后却一个爱得彻底,一个烦得彻底,怎么也不能说正常。
  和瑾没有意外他会这么问,她想了想,抬起头望着一片迷蒙的夜空,思绪仿佛回到过去。
  “我讨厌他,因为他非礼我。”
  即恒一时间不能完全消化这个讯息,他歪着头看向和瑾,确定她没有信口胡诌。和瑾忍不住丢给他一个白眼,没好气道:“就知道你这个反应,我要是说是我非礼他,你就不会怀疑了吧?”
  即恒干笑了两声,不置可否。和瑾气得要吐血,扬起手就想打人,即恒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手腕,摇摇头一本正经道:“公主,我真诚地建议你改改这个习惯。”
  和瑾恨恨地放下手,有些尴尬:“我已经在改了,真想打你还会让你抓到吗。”
  即恒“哦”了一声,丝毫没看出来和瑾有悔过的表现。
  “十年前先皇在世,据说对公主宠爱有加,暮成雪怎会如此色胆包天?”即恒试探着问,其实他更想知道暮成雪是怎么非礼她的。
  如果这事发生在任何一个普通女子身上,想必即恒定会表示同情抑或愤怒。然而这种事却发生在和瑾身上,发生这个“你敢动我一根手指我让你十倍葬送”的六公主身上,在同情之前,唯有八卦的心理占了上风。
  和瑾从他神采奕奕的眼神里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顿觉悲凉:靠男人真不如靠自己……然而这件事同样也是她难以化解的心结,十年前她年少无知,十年间便已错失了倾吐的机会,压在心底不知有多难受。
  “十年前父皇举办了一场比武大赛,几乎所有天罗王公贵族子弟都来了。就是那个时候暮惟将他的独子暮成雪带到了人前。”
  十三岁少年武艺出众,技压全场,在座达贵无不惊叹;然而更教人过目难忘的,却是他出众的容颜。宛如纯冰雕铸而出的冰肌雪颜宛如神子下凡,立于赛场之中傲然似仙,非凡俗所能玷染。若非他眉间一点朱砂痣凭空添了几分戾气,当真便如那画卷中的神明一样遗世独立,令人望而生畏。
  当夜先皇于御花园设宴,君臣尽欢,众臣纷纷举杯进谏定要将此等人才招为国婿,加以重用,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先皇龙心大悦,当即便拟旨将自己最心爱的宝贝女儿六公主许配给了暮成雪。
  他们两个人的婚事曾在京都掀起轩然大波,每个人都说神佑天罗,赐此良婿。而那位从未露面的六公主就被无端加上了诸多莫名的幸福与福泽。
  清和殿里,年仅六岁的和瑾正忍着眼泪咬牙切齿,右手腕上一道道暗红的伤痕没有人看见,他们只看到暮成雪在擂台上击败她的样子,只看到他面无表情下谦逊的礼貌,只看到他还没有到来的不可限量的前途……谁又能看到她刚刚赢得冠军,还不曾来得及高兴又被人不客气地打得遍体鳞伤的痛?谁又能看到她还没找到机会报复却被郑重地告知要与这个人过一辈子的愕然?
  是啊,从不曾露面的六公主,陛下最疼爱的六公主,众星捧月的六公主——就是她!天罗贵族子弟比武大赛总冠军,和瑾。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晋江多了一些奇怪的功能,挺好玩的样子

☆、相同的痛结

  “暮成雪根本没有参加比赛,他却在我好不容易战胜到最后时突然跳上擂台,向我挑战。分明没有把规则与皇权放在眼里!”和瑾忆起往事依旧满腔愤懑,“暮惟那只老狐狸一直在父皇面前花言巧语,最后父皇应肯给暮成雪一个机会,结果我就被他打下台了。随后的摆宴,赐婚,等等一切都顺理成章得未免过分!”
  即恒大概理出了一点头绪:“公主的意思是,这一切都是暮惟安排的?”
  “那还用说吗?他们父子俩就是冲着我来的。”和瑾激动起来,以前她尚且年幼,并不清楚这些边边角角的花招,如今见得多了,当年之事细细回想,却愕然发现别有心机。
  “我跟暮成雪的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个阴谋,都是暮惟在背后一手推动的。我不信父皇看不出来,可他却对暮成雪格外青睐有加,喜欢得不得了。也不顾自己女儿被他抢了风头不说,还被狠狠打了一顿……”
  说着她挽起袖口露出一小截葱白藕臂,光滑的肌肤早已找不到丝毫残余的伤痕,然而当年内心留下的耻辱却依然清晰地烙印在心里。
  六岁孩子的风头……即恒失笑不已,清了清嗓子安慰她两句:“比武时留下一些小伤很正常,公主何必如此介怀。”
  “才不是小伤!”和瑾一听睁圆了眼,当即就提高了嗓音。即恒吓一跳,忙竖起食指提醒她小声一点。林中本就静谧,一点声音也能传出去很远,若是惊动了藤怪,只怕得不偿失。
  和瑾自知失态,忙捂住嘴静观其变。两人屏息倾听,静待须臾,似乎并没有异样发生后,和瑾才继续说下去:“其实就算他不念在我是女儿身,也不该对一个小孩子下这么重的手。你不知道那些伤痕太医足足给我敷了十几天的药膏,直到几个月以后才完全消退。”
  如此说来确实很严重,即恒不禁咋舌。可这跟暮成雪非礼她好像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什么时候才能讲到重点啊。
  “公主,说不定他想让你记住他,故意在你身上留下他的印迹。”即恒随口胡诌,不料和瑾却认真地想了想,点点头表示同意:“说不定呢,我就知道他是个变态。”
  变……态……?
  即恒神情复杂,和瑾继续回忆道:“自那以后父皇就不准我再穿男装,要我以全新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礼仪规矩都要重新学。不准我拿剑,要我拿笔和绣花针;不准我粗着嗓子说话,要我细声细语,温柔可人;不准我迈开步子跑,要我亭亭玉立,端庄娴雅……那段黑暗的日子想想真是够了。”
  和瑾揪起脚边的野草恨恨地向前丢去,仿佛那些痛苦的回忆也能跟着一起扔掉。让一个野惯了的孩子安安分分坐下来,的确是件为难人的事。更何况和瑾是从男孩子的身份一下子转变成了女孩子。
  “那后来呢,你父皇让你学做女孩子将来嫁人,这期间暮成雪都跟你在一起吗?”即恒料想重头戏一定在这个后面,如果暮成雪离开了皇城,仅仅是抢了她风头和痛打了一顿,和瑾必然不会对他如此记仇。
  果然,和瑾颌首道:“不错,暮惟父子被父皇邀请留在了宫里数日,父皇经常给我和暮成雪制造相处的机会。他大概以为日久必定能生情,可是有些人就是天生的对头,一辈子也不会有感情。”
  事情发生的那一天,和瑾已经受够了束手束脚的日子,她赌气一个人离开宴会想静一静,暮成雪随后就追了出来。
  “公主,陛下请你尽快回去。”他一成不变的表情让和瑾厌烦透顶,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活人,根本是块木头。
  “不是你爹说,就是陛下说,你自己没有脑子吗?不会思考吗?”四下里无人,和瑾便口无遮拦,肆意骂道。
  暮成雪并没有动怒,他依旧以那副表情回答:“有,会的。”
  和瑾一口气堵在喉间,几乎气晕。打又打不过,骂又不还口,到底是谁在欺负谁。
  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可暮成雪如影随形,怎么都甩不掉。面无表情的容颜再精致也抵不过空洞的事实:臣奉陛下旨意护公主安全,请公主尽快回去。
  和瑾气结。
  最后他们在莲池边上发生了争执,和瑾忍无可忍,指着暮成雪的鼻子大肆骂了一通,她本以为暮成雪还会像平常一样无动于衷,没想到这时暮成雪动怒了。
  他倾身上前,越过与她之间保持礼仪的距离,抬手就将她推下了莲池。
  ……
  “你说过不过分?虽然是仲夏,可池水很凉的,我还没习惯宽袍大袖的宫服,差点溺死在里面!”和瑾怨愤地说道。
  即恒几乎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和瑾居然被暮成雪推下了水?他回想起暮成雪那张冰封不动的脸,很难想象会有什么能令他动怒,甚至动手。
  “那个,我很好奇公主说了什么突然触到暮成雪的逆鳞?公主若不介意的话,可否说来听听?”
  和瑾顿了顿,眼神有些飘忽。据即恒的经验来看,通常都是心虚的表现。
  “其实我也没怎么骂他吧……我就是烦他。”和瑾支支吾吾道,大概自己也觉得没有说服力,便努力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好像我说死也不会嫁给他,嫁给他不如嫁给太监!……嗯,就是这句,他听了这句以后就生气了。”
  即恒一愣,哭笑不得:“公主,您这话未免太伤人了。”
  和瑾曲起食指绕着发梢,讷讷地问:“真的很伤人吗?”
  即恒忍住笑点点头:“你骂一个男人连太监都不如,还有什么比这个更伤人的?怪不得暮成雪会生气。”
  听他如是说,和瑾似懂非懂,想想好像真的挺过分,尴尬地喃喃:“我不知道嘛,再说我那个时候还小,又不懂……”
  听到这里即恒大概已经能推测出后面的发展了:“就是说,暮成雪一怒之下失手将公主推下水,马上后悔又下水去营救你,结果被公主误以为有意轻薄……原来是这样。”
  不料和瑾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正色道:“不是。”
  即恒有些意外,不是误会吗?
  “那……”
  和瑾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他的确后悔,也的确下水去救我。可是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把我救上岸,而是……”她顿了顿,咬住下唇瞟了一眼即恒,“而是把我按在水里,强吻我。”
  这个发展当真出乎即恒的意料。
  “那个时候我还小,但也知道那不好。现在更不会认错了,他就是非礼我。”和瑾脸颊微红,蒙着水雾般的眼眸越发湿润,在即恒身上闪躲。
  即恒清咳一声掩饰尴尬,好在雾气迷蒙,万物都朦胧一片。只是万万想不到暮成雪竟会是趁火打劫之辈?只要稍加推测就可以想象到当初和瑾有多么委屈,被人眼睁睁欺负,却谁都不会相信她的指控,连一向最疼她的父皇也不例外。
  一个骄纵跋扈的公主,一个谦恭有礼的将门之才,即便是小孩子也相信定然是公主自己失足落水,为人所救却故意栽赃。纵然他们之间真的发生过亲密的接触,一来救人心切,二来婚约当头,断不会有人去说这闲话。
  和瑾就默默吞着这份委屈十年,直到今天真相才被吐露……这可真是天罗第一大冤案。
  即恒突然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好,转念一想,十年前和瑾才六岁,暮成雪也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少年郎……他未免也太早熟了,还恋童,怨不得和瑾说他变态。
  “其实……我时常觉得暮成雪跟我一定是上辈子有仇。”和瑾突然开口打破尴尬,她望着遥远的天际,凝顿许久才第一次说起自己对暮成雪真正的看法,“欺负我的事只是个契机,真正让我难以接受的是他这个人本身。即恒,你相信吗?这世上有一个人与你本来毫不相干,可他却能清楚地知道你的想法,了解你的喜好,就像另一个你自己一样。”
  “他调查过你?”即恒想起之前和瑾的推测,暮惟父子既是冲着和瑾而来,那么提前了解与调查和瑾就不奇怪了。
  “不是。”和瑾却摇摇头,否定了即恒的想法,“有些事情只有自己知道,甚至连自己都说不清楚,那要怎么调查?可是暮成雪却知道,不仅如此,他的一些想法,甚至是最细微的情绪波动,我也知道……”
  在上面的时候,她就无意间发觉了暮成雪的怒意,那是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怒气,更冰冷,更有攻击性。
  “你们心意相通,公主是这个意思?”即恒拔着草简单明了地总结,不知是否错觉,他的表情有些闷。
  和瑾愣怔,连连摇头,竭力要撇清关系:“绝对不是!与其说心意相通,不如说知根知底比较贴切,他就是知道我的想法,我也能看清他的想法,可是我们如水火般相互不容。这不是上辈子有仇,还能是什么。”
  知根知底,却水火不容……即恒玩弄着手里的草叶,忽然想起记忆中似乎也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令他痛苦不堪,却又摆脱不掉。不论过去多少年,那个人的影子都存在于他的脑海里,如烙印一样刻下。
  上辈子有仇啊……他喃喃玩味着这句话,苦笑了一声。和瑾不知他在笑什么,生怕他自行联想误会越深,急忙澄清:“你不要乱想,我的意思是就像兵家里说的,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绝对不是什么心有灵犀一点通……”
  即恒微微一笑,走过去抬手抚上她的头,迎着她的眼睛柔声宽慰道:“嗯,我懂的,很痛苦。”
  和瑾凝着他的眼,安静下来,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了。是的,很痛苦。怎么也摆脱不掉,却又难以接近,如果那是另一个自己,怎会如此相斥。
  如果他们之间没有缘分,又怎会如此纠缠不清……
作者有话要说:  回忆什么的,虽然有拖戏的嫌疑,但也是推理的关键 = =+
(等等,这不是推理小说)

☆、海市蜃楼

  
  遇到蚀心藤的话,不要嫌丢脸,能跑则跑吧。
  *
  显然没有脑子的生物自然不懂得情调。正当两人都在为自己难解而复杂的感情纠结时,幽静的林子里藤条拖动的声响越来越响亮,蚀心藤动了起来。
  即恒避开脚边的藤蔓,跃上和瑾休息的碎石,两人好似立于孤岛,紧张地盯着地面上一条条绿藤如蛇一般在草丛中游走。
  这里的蚀心藤不知有多大,它的藤蔓仿佛没有尽头般一直延伸到雾的深处。即恒定睛向四周看去,越来越多的藤蔓渐渐往他们身后收拢,即恒料想这是蚀心藤要入眠的前兆,万不可在此刻惊动它。
  他们所在的位置太危险了,他放眼搜寻一圈,当机立断拦腰抱住和瑾便向不远处的巨木攀去,待身形一定,又借力翻身去往更前方。仿佛在激流中逆流而上,数万条藤蔓自前方源源不断地游来,在地面上爬行,耳边已满是藤条在草丛中拖行的沙沙声,令人毛骨悚然。
  地上已经尽数被藤蔓覆盖,根本没有落脚的地方。即恒小心地避开活动中的藤蔓,尽可能借着树身与巨岩不断闪躲,避过收拢的藤草。
  和瑾窝在他怀里,面对如此诡异的场景只能竭力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以免惊动到林中深处的怪物。她遥遥向来路望去,只见浓雾不知何时已开始散去,藤条归宗的方向也渐渐清晰起来。
  在那片笼罩着奇异的银白色光芒的深处,她甚至能隐隐看到粼粼的水光反射在岩壁上,有什么东西自水里爬了出来,黑乎乎的,渐渐攀上了岸。而那些藤条则像嗷嗷待哺的幼崽似的,尽数钻入它肚腹之下。
  猩红色的眼珠冒出精光,正直勾勾地看着她。
  “即恒……”和瑾感到害怕,即便他们已经离水边有很长一段距离,可和瑾却能肯定,那东西在看着她,看着他们在它伸手可及的地方挣扎,逃脱……
  “别看。”即恒低声道,“它想睡了,你越是看它,越能激起它的怒气,说不定它就想起来肚子还饿。”
  和瑾一听连忙别开视线,却听到即恒低低的笑声自耳边传来。讨厌,又被骗了。
  耳边均匀的呼吸绵长而舒缓,胸膛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和瑾静静窝在他颈窝里听着,那些惹人烦躁的沙沙声仿佛也渐渐跟着远去。
  不知过了多久,即恒攀住一枝树干后不再往前,却开始顺着巨木往上攀爬,一直爬到远离地面足有三丈高的地方才停下来,择了一处结实的树干将和瑾放下。
  “你可以往下看,但不可以被吓到,不然我就救不了你了。”他如此嘱咐和瑾,和瑾便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抓住粗壮的树身,和瑾往四周极目远眺,地面上的场景着实令她惊愕不已。
  数以万计的藤条自四面八方围涌而来,密密麻麻爬满了整个地面,和瑾只觉得自己眼前一片晕眩,几乎腿软要掉下去。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我们还能出去吗?”这是她此刻唯一想知道的。
  “这种妖魔叫做蚀心藤,整片后山都是它的猎场,不过它的活动范围大部分在下面。”他指了指远处那处断层,断层以上便是他们最初来的地方,而断层以下,则仿佛形成了另一个更加阴暗潮湿的世界——蚀心藤的巢穴。
  雾已经渐渐散去,和瑾能清晰地看到这片后山的景观,她甚至能看到沁春园贴满红瓦的殿宇,离他们也不过几许山路,仿佛触手可及。
  原来他们之前一直在同一个地方兜圈子,山雾误导了他们,夺去了他们的方向感。
  “即恒,我看到沁春园了,就在那里,离这里不远。”和瑾兴奋地说,可是转念又感到奇怪,“为什么沁春园看起来这么高,我记得皇兄说过沁春园的地势四周环山,为什么我们在山里却只能仰视沁春园?”
  “那是海市蜃楼。”即恒看了一眼几乎漂浮在半空的殿宇,语气平淡。
  然而和瑾静不下来了,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满目都是失望之色:“蜃楼?你的意思是那里根本不是沁春园,我们离沁春园依旧很远?怎么会这样……”
  即恒担心和瑾会失手掉下去,便扶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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