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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雨如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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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疑问还不曾来得及说出口,下一秒,她只觉颈后猛地一下剧痛,之后便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六 摊破丑奴儿】

  如蕴慢慢地睁开眼,周围是黑乎乎的一片。起初她还不能适应,眨了好几下眼,眼前的一切才终于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极其狭小的空间,似乎是个废弃的库房,角落里堆积的杂物丝毫不成章程。尽管光线极暗,如蕴还是瞧出了那些杂物上几厘米厚的灰。她动了一动,双腿和双手却已然被人绑住。想起失去意识之前的那一刻,如蕴心猛地一缩。
  沈清赐,为何会是沈清赐!
  儿时,他对她无言的保护还一幕一幕的浮现在她眼前,甚至有一回她挨了沈心华的打,他问“还疼么”时担忧的眼神她都还记得丝丝入扣。怎么一转眼,他竟然绑了她!她隐隐觉得沈清赐说的缘由有些蹊跷,难道,真被她自己一语成谶了么?
  犹在惊惧思索中,库房的门忽然动了动。开了门,明亮的光线瞬间倾注进来,刺得如蕴禁不住眯起了眼。从那光线里走进来的,正是沈清赐。
  “为什么?”没有多余的字句,也将惧怕深深地藏在背后,如蕴盯着他问。
  沈清赐没有立刻回答她。他拉拽了一下墙边的尼龙绳,“啪”的一声,灯泡里头黄橙橙的光亮了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沈清赐面对着她蹲了下来。“如蕴,这是你们赵家欠我的。”他的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晰。
  她疑惑,蹙起眉,不甚防备地注视着他。像是明白她未问出口的疑问,沈清赐兀自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除了苦涩之外,还有一抹令人无法忽视的狠厉。他说:“很不解,是么?当年我也不解,分明是我的亲姑姑、亲姑父,却为何要夺了我父母的性命,只为掳掠我父亲的财产!”
  如蕴大惊,双眼蓦地瞪大,下意识地低喃道:“怎么、怎么会……”
  沈清赐露出一道极讽刺的笑,道:“你也想晓得怎会竟这样,是吗?那就去问你的好父亲、好母亲啊!”尽管心中已掀起了惊涛骇浪,望着眼前如此陌生的沈清赐,如蕴竭力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竭力地不让自己被他牵着走。抿了抿唇,她努力定下心神,问:“既然如此,你应该向他们讨公道,将我绑来又有何用?”
  “怎会无用?”他接口得飞快,“莫非你忘了,你是赵贺平的亲生女儿,你若出事,他岂能坐视不理?否则,当年就不会任凭沈心华如何闹,他最终都还是坚持要留下你。”顿了一瞬,他笑了:“对了,关于你是赵贺平亲生女儿的事,其实我根本并非近期才知晓,而是一直都晓得。”
  她微微垂首,静默了良久。她的手被捆绑在背后,指甲深深地掐陷进肉里。重新迎上他的目光,如蕴问他,声音很轻:“所以,当初你对我的接近、对我的保护,都是为了将我变成你夺回家产的筹码么?”曾经她放在心里的珍藏,原来全都是假的么?
  沈清赐缄默了。他的神色变了好几变,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挣扎。到最后,他终是仿佛吐了真言:“起初是,后来……怕是我自己都分不清了。”
  如蕴闭上眼,深深地吸一口气。睫毛微微颤抖,在晕黄灯光的照拂下,于眼窝投射成青色的剪影。依稀记起小时候,沈清赐初来赵家的头两年,对她好像并不多理睬。后来,渐渐地,他的温言微笑越来越多。也就是从此之后,她慢慢长大,而他在她心里的影子也随之慢慢长大。今日却才知,一切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倏地睁开眼,她问:“那么,游说我去大都会做舞女、一再的劝说我回双梅,又都是为了什么?”他已不再避讳,坦白道:“如蕴,我真的动过娶你的心思。原想,你做舞女的消息传去双梅,正经一些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再上门求亲,赵贺平拒绝我的几率便会小许多。至于那晚……深知你的性子,我本算着你定会冒着深夜也要去我那里同我争辩,若是发生了什么,不正是给我自己增添胜算么!”他扯了扯嘴角,“岂知人算不如天算,竟叫邱霖江给中途截了去,只能功亏一篑。”
  眼前的人分明已经认识了那么多年,久到如蕴以为,即使不再爱他,他仍旧已是融入呼吸的一种存在。而今却忽然惊醒,原来这个人,她从来都不曾真正认得过。
  强忍着怒气,她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沈清赐,你应该庆幸,你预先将我的手绑了起来。”他兀自轻笑:“怎么,不然你就要给我一记耳光么?”他幽幽地叹息,继续道,“如蕴,你不该怨我,要怨,就去怨你的父亲。他不仁在先,我方才不义。”
  她眼皮都未掀起,只淡淡地说:“这般说来,邱怜绮也对你不仁在先了?”沈清赐竟似乎真的在思考如蕴的话,微微侧过头,说:“她……只怪她是邱家人。那时,我自知与邱霖江争夺你根本就是以卵击石。我挣扎了良久,最后才决定,娶便娶。成为邱家的女婿,慢慢地渗透进邱家,或许能更‘有趣’地向赵贺平索回本属于我的东西。谁知道,她竟在无意中发现了我的一个秘密。”
  他瞬间敛容,面色上一刹那浮现出狠厉的模样来。嘴角露出一丝戏谑,冷着声,沈清赐说:“不错,我身边一直都有一个女人。只是这个女人,却是邱怜绮不能接受的——她太自负,总是自命甚高,当将她打败的那个女人在她看来实在不值一提时,她受不了,于是吵闹着要解除婚约——这,才是真正的答案。”
  她的心一下子跳得狂乱,不是因为这个答案,而是因为他所提到的“那个女人”。不晓得为何,她只觉得慌得很,好像曾经默守了十几年的信念就要全然轰塌、片片瓦解。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颤抖,她终是问出了声:“那个人……可是淑怡?”
  他笑了。
  她只看到他笑了,眼里流露出赞许的神色,嘴唇一张一合,可是她再听不到他的声音。耳鸣得太厉害,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仿佛一枚巨型□□刹那爆炸,轰响得她恨不得自己天生就是聋的。
  一直都在坚强着的如蕴,终于流下了泪。原来,这才是真相。将之前许多似乎可疑的蛛丝马迹串联起来,从来都是有迹可循的,只是她目盲耳聋,掩住了自己的心。再一次深深地闭上眼,她问他:“从何时起?”
  “五年。”他说,简洁利落的两个字。
  而她的心,却被这两个字剜得百孔千疮。她与杨淑怡认识了这么多年,甚至比认识沈清赐都还要久长,却居然抵不过他们的那五年。为了那“五年”,想来,淑怡已然背弃了她,她却一次次的还对淑怡掏心窝子。淑怡安排自己与沈清赐重见、淑怡去武馆偷偷地见沈清赐、淑怡甚至替沈清赐将她约来了这里!
  “她全都晓得,对么?她是不是甚至就在外头?”她问他,只是每说一个字,都仿佛在咬着自己的舌、锥着自己的心。沈清赐点头:“自然是。莫不是你想找她对峙?如蕴,别犯傻了,给自个儿多留些喘息罢!”
  她嘲弄地望着他,眼神中有些轻蔑,道:“沈清赐,我只是为她觉得可怜可悲。她如此爱你,却要一直委屈自己默默地见不得光,甚至要替你约我,生生看着你我虚情假意、看着你与邱怜绮定婚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住嘴!”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瞬间已铁青,“给你三分颜色,你便真的要开染坊么!”他霍地站起身,冷冷道:“我明白,你是要自己一个人呆着。”说完,沈清赐举步便要转身离开。
  她的声音很轻,但在这样仄逼窄小的房间里,响起时却极清晰。她说:“沈清赐,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但都绝不会成功的。霖江,也绝对会将我救出去的。”
  他哑然失笑:“你就这么相信那邱二少?好,我倒要看看,他是如何叫你失望的!”
  沈清赐大步离开,“砰”的一声用力地甩上门。如蕴依旧被捆绑着手脚,倚坐在墙边,脊背却挺得很直。
  此时此刻的邱家,一片剑拔弩张的轩然之势;仿佛□□一触即发。
  大厅里头,徐昌宁和赏云正跪在邱霖江跟前。赏云的脸上满是泪痕,拼命地磕着头,嘴里不住地说:“都是赏云的错,都是我的错……”徐昌宁则跪得笔直,全然负罪的模样。
  “现在认错有何用!我都是怎么吩咐你们的?若是事关杨小姐,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二少奶奶说不须你跟着,你难道就真的不跟着了么!昌宁,你太叫我失望了。”鹰隼般的眸子里盛满了勃然的怒气,仿佛浓得化不开的焦墨,又仿佛下一秒便要喷出火来。神色淬利,邱霖江盛怒道:“你们最好祈祷二少奶奶即刻就安全归来,否则……”后面的话他不曾说完,只是将尾音拖得很长。
  恰在此时,大厅的门被人由外头推开。披着月光,不言朝着邱霖江疾步走过来。视线触及不言的那一刹,邱霖江的眸子骤然亮极,如同被突然拨了一拨的烛火芯子。然而,待看清不言那般凝重的面色时,他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如何?”邱霖江问。不言没有回答他,只是默然地递上了一封信。白信封,上头一个字都没有。邱霖江一把抓过信,飞快地取出里头的纸,手指竟都有些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一目十行地读完那寥寥几行字,他的眼神已然冰到了极致。
  抬起头,嘴角扯出一道嗜血的笑容,邱霖江的眸子清寒逼人,周身的空气甚至都刹那降至冰点。阴沉着声,他道:“好个沈清赐,竟然跟我来这一套!”偏头向不言,“备车,去赵家!”又对依然跪着的徐昌宁道:“起来,立刻去找曹永鸣!”
  人群后面,素来最喜如蕴有难的赵如茵撇了撇嘴角。大抵是心里头果真太欢喜了,一下子她竟轻“嗤”了声。那声音虽极轻,却仍旧被邱霖江捕捉得一清二楚。脚步一顿,他回过头,望向赵如茵的眼神竟是剜刀似的血红色!猝不及防,赵如茵居然被吓得腿似乎都软了。邱霖滔立即反应过来,对着如茵便是一记耳光:“臭婆娘,净添乱!”
  当邱霖江一脚踹开赵家大厅的雕花木门时,赵贺平与沈心华正在餐桌前用饭。木门上按着的几块玻璃仿佛都震了几震,赵贺平立刻站起身,不解地问道:“贤婿,你这是做什么?”在他问话间,邱霖江已经几个大步走到了他面前。
  将沈清赐的那封信“啪”的一声摔在餐桌上,邱霖江厉声道:“少跟我装模作样!沈清赐一直以来在图什么,别跟我说你不晓得!”沈心华脸色一沉,将碗筷重重地放置在桌上,喝道:“邱霖江,你这是女婿对岳父说话的态度么!”
  “态度?”他冷冷地哼了一声,恨恨道,“我不曾掀了你们的桌已是极好的态度了!欠了沈清赐什么债,你们心中有数!他要来讨债本与我无关,但竟然胆敢用如蕴来做筹码,简直是死到了临头还不自知!”
  赵贺平与沈心华皆是重重一凛。低下头,赵贺平忙拿起那封信,只见上头寥寥几行字:“欲见赵如蕴,一天之内,备好沈家宅子地契以及商铺地契。交换之时间地点,另行告知。”落款是一个“沈”字。
  薄薄的一张纸从手中滑落,赵贺平面上目瞪口呆,脑中却已一瞬间转了几百回。他转头看向额前青筋浮动的邱霖江,嗫嚅着双唇,话都说不分清了:“这……这实在太……”
  戾气从他的双眼中浓浓散发出来。此刻,他的黑色背头、黑色风衣、以及黑色中筒靴全都与那戾气融为了一体,直叫人只觉心惊胆战。
  “若是如蕴有丝毫损伤,我不在乎做什么有违天理的事,定叫你们全都陪葬!”满眼血丝,邱霖江呼吸粗重,操起餐桌中间的那陶瓷花瓶便是一摔,“咣当”的一声,清脆得让人肉跳。
作者有话要说:  月底就上市啦,下文暂时不再贴了~
欢迎稀饭的小伙伴们捧个场哈!

☆、【十七 飞雪满群山】

  已是钟鸣漏尽的深夜,路灯的光亮甚至都已暗淡。然而赵家暂住的宅子里头,却是灯火通明。
  赵贺平脸色灰败地坐在角落一隅,沈心华自然陪在他身侧,神色犹惊,怕是压根儿未曾料到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曹永鸣已被徐昌宁请了过来,此刻正同邱霖江在客厅的桌案边商谈着。这一夜,至关重要。邱霖江当然不会相信沈清赐的话,如蕴已经知晓了不少,沈清赐怕是没那么心慈手软。因此,他要赶在下一封信到达之前,找到如蕴的藏身之处。
  “我已派我的手下对全上海滩进行地毯式搜索,”曹永鸣沉稳道,“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哪些地方的可能性更大些?”桌案上摊开着一张上海市地图,地图纸两边的茶杯仍旧盖子紧闭,皆没有动过的痕迹。
  聚精会神地盯着地图,邱霖江竭力地让自己冷静下来去思考。“沈清赐的住处与杨淑怡的住处皆无所获,这两处虽是最危险的地方,却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得大意。”顿了一顿,他沉吟道,“我一直派人暗中盯着沈清赐,可惜他去过的地方太多太分散……等等!”电光石火间,他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神情一凛,连语速都放慢起来。
  “如蕴曾同我提起过,有一回她和卿悦去书局买书,在街巷后头的武馆曾见到过沈清赐。”那是在他们和好后,最如胶似漆的日子里,一次恰好说到了这个话题,已当作无比寻常的一件事,她丝毫没有隐瞒他。沈清赐目光灼亮,望着曹永鸣继续道:“墨香书局附近的武馆只有一个,而且似乎已几近废弃……”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刹擦出火光来。下一秒,曹永鸣已一拍大腿,大声喝道:“列队!前进去道义武馆!”
  他快步地往外头走,余光瞥到紧跟着自己的邱霖江。有话已经涌到了嘴边,然而打了一个转之后,曹永鸣还是将原本的话咽了下去。拍拍邱霖江的肩,曹永鸣低低说道:“照顾好自己,弟妹还在等着你。”
  几辆车悄然无声地开到了道义武馆的附近,就着黑漆漆的夜色,未曾让人发觉丝毫。曹永鸣吩咐手下去武馆周围打探了一下,果然,整个武馆似乎都被人包围住了,仿佛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一般。就在曹永鸣打算给手下分配各自的职责时,前头打探的又一名小兵忽然来报:“将军,武馆里面好像有日本人!”
  “你说什么?”曹永鸣与邱霖江同时顿住,“你确定?”那小兵神情极认真,应道:“属下确定,看见了两个日本武士模样的人。”这下子,曹永鸣的表情肃穆了起来。
  邱霖江略一沉吟,片刻后轻哼道:“倒也不足为奇,早前我就发现沈清赐此人有些古怪,背后似乎有人在支持着他。现在想来,怕就是日本人。”一边手指无意识地抚着枪柄打转,曹永鸣一边沉声说:“只是如若这样,事情就不会那么轻松。日租界近来出事不断,若是再添上一笔,只怕……”
  “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邱霖江淡淡开口,只是那声音里的淬利戾气散发得极浓。浑身的气息冷冽,他阴沉着目光,道:“潜进去,放倒那些日本人。但为免打草惊蛇,先不开枪。我倒要看看沈清赐是得了多么通天的本事,居然敢绑架我的妻子!”
  好友既已下定决心,曹永鸣稍稍思索之后,也点头道:“如此,便只有这样了。”他说完,即刻吩咐手下,从武馆的四周翻墙潜入,若遇日本人巧妙放倒,但暂时不许开枪。邱霖江忽然又问:“你可熟悉这家武馆?”曹永鸣摇头,说:“我们只能小心为妙,仔细摸索了。”
  顿了一顿,邱霖江忽然又道:“等会儿,你暂时先不要出面。”曹永鸣在上海的位子并未坐稳,他不想好友为了自己的事而无端端地树敌。
  如蕴不晓得从自己出家门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多久,她也无从得知此刻是几点。这间狭窄的旧库房里也并没有窗户,她看不到日光,亦见不着夜色,但估摸着,现下怕是已经夜半时分了吧。
  门外响起轻微的声响,之后,随着“哐”的一声,这间库房的门再一次被人打开。逆光中,沈清赐的脸慢慢地由远及近,直至近到如蕴的面前。脸上带着一抹微笑,他说:“如蕴,这么久了饿了吧?你莫怪表哥心狠,只是我实在不放心解开你手上的绳子。”她冷冷笑了笑,声音有些干涩:“沈清赐,我还想活着等来霖江。若是先被你毒死了,岂不冤枉。”
  沈清赐的呼吸顿了一秒,眼中有怒气一闪而过,面上却反而扬起一丝笑意:“表妹,鱼肉若是想激怒刀俎,可绝非明智之举。”她不退避:“表哥几时见过那鱼乖乖地躺在砧板上的?”沈清赐却像是失了同她反唇相讥的兴趣,只道:“我给了邱霖江一日的时间,他与你这般情深意浓,你说,他会不会将那些地契双手奉上呢?”
  如蕴皱着眉,轻蔑地笑道:“表哥,父亲当年确是不对。只是如今的你,同当年的他倒也没有分别了。”
  沈清赐正要说话,忽然听得门外似乎有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他神色一凛,动作顿住,下一刻已然一把将如蕴扯进了自己怀里。
  库房外的光线很足,而室内的灯光却又太昏暗。这样的一明一暗,将来人的身影勾勒得竟也半明半暗起来。如蕴先看到一双无比熟悉的黑色中筒靴,那人穿着靴,迈着格外沉稳却又匆匆的步子疾步而入。晕黄的灯光投射在他的大背头上,微微泛着金棕色的光。
  他就这么单枪匹马地走进来,目光阴恻恻,嘴角却扯出一道上扬的弧度,说:“双手奉上,你还不配。”
  沈清赐如临大敌,他微眯双眼,紧紧地盯着邱霖江,脑子里俨然在飞速地思考着。“你怎会寻得到这里?”邱霖江嗤笑了一声,道:“沈清赐,你这些小儿科的东西,居然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沈清赐不置可否,渐渐地冷静下来,只说:“不管是不是班门弄斧,总归,如蕴在我的手里。”
  “如此说来,这位默默跟在你身后五年的杨小姐,你是不打算理会她的死活了?”邱霖江说着,左手一扬,一名小兵挟持着杨淑怡走到了门边。杨淑怡的嘴上此刻已经被贴了白色胶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是用一双眼哀求地望着沈清赐。
  尽管已经知晓,但在见到淑怡的那一刹那,如蕴感觉自己的心还是被狠狠地戳刺了一下,痛得她鲜血直流。相识了十几年的闺中密友,顷刻之间忽然变成背叛自己的敌人,仿佛是自己最亲密信任的人从背后猛地捅来一刀。
  她刹那刷白的脸色落入邱霖江的眼,他的眸子骤然紧缩,心底是钝而沉重的痛惜。再次扬了扬手,小兵和杨淑怡又退了下去。挺直着身子,邱霖江果决地厉声道:“你好深的心思!要赵家还你债,你直管找赵贺平与沈心华去!沈清赐,你布局也好、织网也罢,错便错在,竟将心思动在了如蕴的头上!”
  沈清赐迎风而上,笑得极是温和,说:“表哥请表妹来作客,怎么,也有错么?”他的袖口忽然一抖,抖出一把匕首来,手腕一翻转,便将那把匕首抵住了如蕴的脖子。温和的笑容渐渐变得阴鸷,他说:“看样子,邱二少并未带来我要的东西。既然如此,我便无需再客气了!”
  邱霖江上前一大步,沈清赐的匕首却是快过他,稍稍一用力,已在如蕴白瓷般的颈子上印下一道痕。眯起眼,沈清赐道:“今日你我怕是谈不拢了,我晓得外头定有你大把的人,而我原先的那些武士估计早已被你们放倒。邱二少放心,我是个会审时度势的人,绝不会以卵击石。只要能平安出去,我就会放过如蕴。”见邱霖江丝毫不退步,他继续说:“你的枪法或许极好,但我的刀也不差。何况,若是当着如蕴的面杀了我,邱二少就不怕如蕴伤心么?”
  此言一出,邱霖江与如蕴皆是微微一怔。然而下一秒,如蕴沙哑着喉咙对邱霖江说:“不要听他的!”邱霖江到底是迟疑了。他自然是相信自己的枪法的,但纵然如此,他却不得不听从沈清赐的那句话——“我的刀也不差。”他不舍得冒一丝一毫可能伤害到她的险。
  如蕴看得分清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知他如她,她晓得他已经在盛怒的边缘竭力克制。然而他却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清寒逼人,低沉地说道:“好,我放你走。”一瞬间,如蕴的眼前模糊了。
  沈清赐押着如蕴,每往前走一步,邱霖江与其他手下就往后退一步。他们走得小心翼翼,分秒都不含糊。快走到武馆的大门边时,沈清赐忽然转过头,对那边早已泪水涟涟而目露绝望的杨淑怡说了一句:“他们不会将你怎么样的。”而后便飞快地一跃而出,将如蕴猛地一推,拔腿便跑。
  电光石火之间,邱霖江已然大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如蕴。至珍贵的珍宝终于失而复得,他心里那块石头这才落地,大声地喝道:“追!”
  手脚仍旧被捆绑着,如蕴本以为自己一定会摔得很惨痛,却跌进了那双给她无限安心的臂弯。当鼻尖终于嗅到他那熟悉的味道时,她到底忍不住,眼泪一下子就涌着掉了下来。
  邱霖江一边手脚麻利地为她松绑,一边不住关切而担忧地凝视她的眼睛。轻轻揉着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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