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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怜取眼前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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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仙姑叹了口气:“朝堂上如何倒不是我最担心的,我担心的是那十妖之首的九尾青媚狐,我们居然倒现在还不知她身在何处,长什么模样!我总觉得,她不简单。”
“是啊,我也正想,若没有青媚狐的指点,十妖是不会妄动的。如今雾霭出现在宫里,是否意味着,青媚狐也在京城里?可是若是如此,她藏身于何处?何以我们数天来四处寻找,都不见她半点踪迹和气息?”吕洞宾皱起了眉,何仙姑也似在犯难。
敌暗我明,这场战,似乎对他们很不利啊!
午后的苏府,精巧的亭台楼阁沐浴在一片温和的阳光下。碧波粼粼的水面倒映着旁边假山上青翠可人的蜀竹,沿着假山后临水面的曲廊前行,挂满轻柔鲛绡的湖心小亭就在眼前。石桌旁放着数把椅子,八仙与苏采薇、敖玉坐在亭中,一边欣赏着池里的锦鲤,一边谈经论道,尘世的一切,似乎都被着湖水隔在了对岸,只留下一片自在。
苏采薇今天天蒙蒙亮时才回到府上,睡了一个上午,现下坐在亭子里,喝着敖玉煮出的清茶,将下午的点心当做早餐午饭般的吃着。何仙姑坐在她旁边,见她这样,不禁笑道:“瞧你这样,怕是今晚要让他们早些开饭才行。”
苏采薇执筷夹起一块桂花糕,桂花的点点清香在唇齿间散开,令人欲醉:“若是晚饭也是仙姑你下厨,那我倒不介意开早一点!仙姑你手艺太好了,这桂花糕比城西那家桂枝香做得好吃……”
“喂,不要趁我喝茶时抢我的荔枝糕啊!”蓝采和与张果老为一块荔枝糕在那边展开争夺战,很快就变成围着亭子比赛跑。和曹国舅在亭子临水的长凳上下棋的汉钟离扇着手里大大的芭蕉扇,嘴里说着:“你们不要吵啦!搞得我思路都乱了!”曹国舅带着胜利的微笑伸手抚着胡须,靠在柱子上看他们下棋的铁拐李一面说着:“你不应该走这里啊!”一面大大的喝了口葫芦里的美酒:“啊!好酒!”吕洞宾一边接过敖玉递过来的闻香杯,一边抬眼看看还在做圆周运动的蓝、张两人,无奈的摇摇头,转过眼来,目光与敖玉和韩湘子一接,三人彼此会心一笑。
亭外传来鸟儿扑凌着翅膀的声音,一只白鸽落在亭子的台阶上,一双灰眼珠机灵的四处转着环视众人。苏采薇放下手里的竹筷,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竹哨,放在嘴里打了三声响,那白鸽立即训练有素的飞入亭子,停在苏采薇面前。苏采薇从它脚上接下一个小小的竹筒,轻抚白鸽几下,那白鸽便又展翅飞走了。
她从竹简里抽出一小卷宣纸来,慢慢展开,细细的读着。何仙姑坐在她对面,看不清纸上写些什么,只看见苏采薇眉头轻轻皱起,而后微叹一口气,将纸条收入袖中。
“采薇,可是宫里又出什么事了?”仙姑观察着她的表情,苏采薇摇摇头,重新拾起筷子,正欲去夹水晶糕,手到半途却又停下,顿了一会儿,终是放下筷子。她抬眼望着仙姑:“秦王薨逝了。”
“什么?”仙姑错愕,前些日子不是说秦王朱樉出海寻医吗?怎么突然就……
苏采薇的神情看不出是喜是悲:“秦王的船在海上遇到风暴,船沉了,除几个侍从被渔民所救,其他无一人生还。”她说着,又叹口气;“不知陛下知道此事后,病情会如何?”
和她们同桌的吕洞宾三人眼神黯了黯,不知是命中注定的劫数还是屋漏偏逢连夜雨,皇帝大病未愈,如今又要遇上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惨剧,只怕,撑不了多久了。敖玉将壶里最后一杯茶倒尽,抬眼看着苏采薇:“那遗体呢?”
“茫茫大海,何处寻得到?”苏采薇摇摇头,几人便不再多言。方才还风和日丽的景色,此刻看来,却是风雨来临前最后的阳光灿烂。
是夜,何仙姑与吕洞宾用过晚饭后便又出去寻找十妖的下落,八仙如今已经肯定十妖剩下的五妖已经在青媚狐的带领下藏身于金陵城及周边,或许是这京城的主宰者当真气数将尽,原本百灵附身四方守卫的皇城如今也拦不住这群妖孽。五妖藏身在京城暗处,似乎在耐心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何仙姑与吕洞宾拖着疲倦的身子绕过小池,那白天众人欢聚的小亭里此刻只有风挑起四围的鲛绡。一个人影独自坐在临水的长凳上,一点点将手里的东西抛出,是在喂着池中的锦鲤,可看她那动作,似乎心不在焉。
“洞宾你看,亭里的人……好像是采薇吧?”何仙姑拉住吕洞宾,吕洞宾往亭子方向看看,点点头:“嗯,是她。大概秦王殿下的事又要让她头疼一番了吧。”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吕洞宾说这话时,眼里的神色微微冷了一冷。
还不待他再说什么,何仙姑已经沿着曲廊向亭子走去,吕洞宾在她身后摇头,仙姑呀,终是忌不掉一个妄字,沉不住气。虽然心里这么想着,可吕洞宾的脚步也未停下,随着仙姑一同往亭子那边去。
小亭里,苏采薇倚坐栏边,一手拿着一个铜制托盘,一手将盘里的鱼食撒入水中。她面前的水里,聚满红色与金色的锦鲤,竞相争抢着食物。何仙姑故意放种脚步,让苏采薇感觉到她已经走进亭子。果然,苏采薇回过头来,看着走进亭来的两人,微微一笑:“你们回来啦?夜夜出去巡查,真是辛苦你们了。”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们做仙家的责任,哪里有什么辛苦一说?”吕洞宾说着,在白天坐的石桌边坐下,怀抱着手,看着苏采薇;“倒是你作为钦天监监正,这两天有得忙的。”
苏采薇不置可否的笑着,看着何仙姑在吕洞宾身边落座;“你们若为凡人,倒当真是极为般配的一对。”
仙姑看了吕洞宾一眼,两人都没有接话。就这样,三人静了一会儿,何仙姑再次开口:“采薇,你可想过修炼成仙?”
“成仙?”苏采薇好像听到什么有趣的话题,痴痴的低笑了一阵才说:“人想要修炼成仙都是极为困难的,何况是妖?”关于自己狐妖的身份,苏采薇和敖玉、何仙姑、吕洞宾几人都心照不宣。只是仙姑担心其余六仙不容她,所以没有告知六仙,只说苏采薇是术士出生,受过指点。苏采薇将妖气掩饰得很好,大家自然也不疑有他。
“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你一心向善……”何仙姑说到一半,便停了停,这句话何等的似曾相识,她曾经真心想渡穿山甲为仙,也这样对他说过,可最后……难道妖就真的只能为妖为人,无法跨越那道关口,脱身成仙吗?
苏采薇没有在意何仙姑只说了一半的话,她悠悠的将最后一点食物投入水中,这才放下托盘,拍拍手说:“我生来杀伐太重,注定是成不了仙的。”
吕洞宾不知何时又开始玩弄着他的折扇,听到这话他嘴角轻轻一挑:“没有谁生来便如何,你走的路,不过是你自己的选择。”
苏采薇摇摇头:“你们终归是仙,超脱凡尘。却不知,生在这乱世红尘中,有几个人能够不被这红尘所累,一心走自己选择的路?”
“妖,也是凡尘之外的,你何苦一定要淌这浑水?”何仙姑语气凝重:“须知道,万事皆有报,今日你所做的一切,来日,必报在你自己身上。”
“这么晚了,论道,是不是有点太累了?”苏采薇倚着栏杆,一脸倦意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人。好一对才子佳人郎才女貌啊,命里注定他们还有一世姻缘未到,不知这一世,会如何呢?如有可能,自己也真想成全他们。可惜,眼前这两人,只怕到现在还乱不清彼此间的情谊吧?也好,仙啊,还是无情无义无欲得好……
苏采薇的思绪不知飘往何处去,占卜一向有“不占自身”的说法,所以吕何二人能看透苏采薇的命数,却看不透自己的命数。同样的,苏采薇虽能看出此二人的命运轨迹,却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驶向何方,驻在何处。但是,就算不知道,她也能猜到,自己必然是不得善终的。正如何仙姑所言,因果轮回,报应不爽。诅咒带来的反噬可以用法术隔开,可是杀戮所带来的,上天的报应,却是有千般修为,也无法阻挡。
“你们走吧。”苏采薇沉重的叹息着:“终归朋友一场,我不想连累你们。”
何仙姑与吕洞宾对视一眼,彼此眼里是无奈与叹息。苏采薇却看着他们两人轻松一笑:“我自己选择了这条路,到今天,已经没法回头。陛下命不久于人世,往后恐怕我们再难如今日这般浮生偷闲。八仙终归是为天地正气而生的,你们容不得我的作为,我却也不能允许你们破坏了我的计划。与其到最后大家不欢而散,大打出手拼个你死我活,不如就此散了。从此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干涉!”
“你知道,你做的事情我们不可能不干涉!”何仙姑语气急切,似乎想要用那急切的语气让苏采薇悬崖勒马。苏采薇盯着她看,许久后才嫣然一笑:“仙姑姐姐,恐怕你们现在还干涉不了,八仙奉天命下凡捉拿十妖,十妖还未除,你们再涂加干涉凡间的事物,就算你们想,玉帝也不会允的。”看着吕洞宾想反驳,她又加一句:“何况与天下百姓的安危比起来,皇家的事情又算什么呢?十妖可不会仁慈的放过这个让天下大乱的好时机。”
她说完,终于疲惫的闭上眼:“你们留着,只会左右为难。所以,还是走吧!十妖过不了多久,也会离开京城的。”
何仙姑还想劝什么,吕洞宾却拉住她的衣袖,对她摇摇头。何仙姑心里一阵凄楚,最后也只能化作叹息,和吕洞宾一起离开亭子。苏采薇独自一人在亭里坐了一会儿,这才紧紧身上的斗篷,望着对岸远去的身影,轻叹一口气,缓缓出声:“三太子,水下太凉,还是出来吧。”
一尾金色与银色相间的锦鲤从亭下的水榭里游出,在水面上转了一个圈,突然消失不见了。同时,亭子里出现一个月白长衫的人,依靠在苏采薇对面的柱子上,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静静的与苏采薇对视。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敖玉。
“仙姑他们大约明天就会离开我的府邸,你呢?”苏采薇看着他问,敖玉不答,反问:“难道我与八仙是朋友,与你和陶然便不是朋友吗?”
听到陶然这个名字,苏采薇盯住他看:“之前你与我说的,陶然会与我反目成仇可是真话?”
“仙家不打诳语。”敖玉从容回答,苏采薇的神情黯然下去:“我与陶然在一片竹林里修行,又一起下山踏入这乱世,他与我是生死与共的朋友,不离不弃,他如去了,我还真不知我身边还剩什么人,还可以相信什么人?”
“难道他不值得你信任吗?”敖玉着重语气在那个“他”字上,苏采薇自然听明白了,不觉凄然一笑:“你难道觉得他值得我信任吗?”
“那你还为他冒那么多风险,”看苏采薇故作疑惑的样子,敖玉冷冷一笑;“不要再装了,诅咒太子,设计谋害秦王,解开皇城封印让雾霭可以宫中作乱,重伤龙气的人,难道不是你?”
“设计秦王这事可不只有我一人啊!”苏采薇状似在喊冤,却并不反驳他所说的罪名。
“陛下的大限很快就到,后面还有无数的腥风血雨接踵而来,你可当真想好要为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付出你的修为甚至是性命?”敖玉的语气严肃起来,苏采薇目光一紧,她已经猜到聪明如仙姑洞宾,大致已经料出她与最近的事情脱不了干系。但却不想最聪明的人是眼前这位龙三太子,不仅猜出一切,还知道所有幕后的主使乃至后面的计划。
“天命所归,我没办法。”苏采薇耸肩,索性不再隐瞒:“你既知道我们后面还有计划,就不该再留下。”
“我是不准备留下,”敖玉的话出乎预料,他顿了顿说:“我要去凉山一趟,将冰儿他们送回去给龙三。这里太危险,他们留在我身边不安全。”
“你是说……”
“你也会说天命所归,既是天命,那我身为仙人,自当助一臂之力。”敖玉微笑着,语气却严肃的很,不像在开玩笑。看苏采薇愣在那里,他又笑着说:“你刚才不是说如陶然离开你便再无可信之人,那我这个朋友留下来,不说可以在必要时为你出谋划策,也可以在你需要救援时帮帮你嘛。至少……你不会太孤单。”
有人说,龙都是独行的动物,他们的身份正如凡间的帝王之家一样,一样的高贵,一样的孤独,没有可以相信的人。四海八荒,沧海桑田,敖玉已经快记不清有多少勾心斗角掩藏在那万丈海水下的四海龙宫里,有多少族人死于彼此的争斗。所以他格外清楚人间帝王家的那些人,清楚,所谓天命,是建立在刀剑血海之上的。
其实,狐族又何尝不是如此,四方狐山对应四大狐族,东边的青狐,南边的火狐,西边的白狐和北边的墨狐。他们如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神兽守护人间一样守护妖界,却不如四神兽那么亲近,永无休止的斗争因为狐狸天生的狡猾变得更加复杂。
或许正是因此,上天才会选中让这样两个清楚帝王家族的争斗的人来帮助那位真龙天子,也或许正是由于这种清楚,才让他们能够惺惺相惜的成为朋友,在今后的许多日子里,同生死,共患难……
作者有话要说:
☆、永安帝姬
集萃宫的枫叶又红了,秋季的凉意一点点渗进这空旷的宫殿里。这是一座美丽的宫室,虽然没有锦绣宫的华丽,没有凤仪宫的高贵,却如山中走出的女子那般,素面朝天,带着素雅纯洁的味道。集萃宫面积不大,前庭的花园里种着许多高大的枫树,一到深秋,火红的枫叶映衬着那红墙绿瓦,更显明艳。丛丛枫叶之间稀稀疏疏的植着数株梅花,品种都是最普通不过的腊梅,黑色的枝桠在冬天的时候披上点点红色,如同待嫁的女儿眉间的朱砂。宫室的东侧种着一丛苍翠的蜀竹,常年的青绿,在蜀竹与枫树之间,架着一架简单的秋千,看得出是宫室的主人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而架的。
这是一座美丽的宫室,却也是一座寂寞的宫室。距离皇帝所居的主殿甚远,西面不多远便是冷宫,再过去些,便是宫墙了。皇城内宫宫室无数,亭台楼阁,寻常人只怕走三天三夜也走不完这所有的宫室,逛不完所有的风景,何况是那位远居于正殿的皇帝,这后宫的主人?只怕他早已不记得,在这遥远的深宫里,还有一位再痴痴等他的女子吧?
集萃宫的主人是涴嫔,因常年不得见帝颜,集粹宫的下人也已经走得差不多,留下的,不过是感念于这位心地善良的主子的仆从。其实,集粹宫并非一直都是如此的荒凉沉寂,它也曾有过门庭如市的时候,但是在涴嫔眼里,那已经是很久远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的涴嫔还只是个才人,受封之后的她因着没有出众的容貌,也没有高贵的出生和有权的家世背景,根本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终日忧愁的她每逢秋天就会收集院里飘落的枫叶,然后撒在流出宫的那条护城河里,寄托自己的苦闷与不能与家人团圆的痛苦。
那是涴嫔进宫的第三年,与她同时进宫的秀女有的已经被封正五品的嫔,而她依然是个才人。那天她也像往常一样站在河边撒红叶,一面诚心的祈祷,求上苍保佑远在宫外的爹娘与家人。想到家人,她不禁轻轻哭泣起来。
巧的是,皇帝那天下早朝后正好来到花园散步,听见有女子的哭声后便朝这边走来,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位临水而立的女子,手执一捧红叶,低垂着头轻声哭泣着。女子的样貌不算出众,但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皇帝见过许多在他面前强颜欢笑的女子,却没有谁这般哭泣着惹他怜爱。后来的事情便可想而知,一夜恩宠后,涴才人被封为美人。
然,这宫里的美人实在太多太多,皇帝很快将她遗忘在脑后,将那座他称为红叶如火般的宫室遗忘。却哪想那涴美人是个有福之人,许多妃嫔圣恩隆宠换不来一个孩子,她却因那一夜的恩宠怀上了龙胎。当时得宠的修贵妃一直没有孩子,便想借机拉拢她做自己的后盾,涴美人也算聪明,与修贵妃说好若是男孩便过继给她。也是因此,她的那个孩子才能在这险象重重的皇宫里顺利出生。
可惜,上天对她毕竟少了些许的眷顾,十月怀胎,最后哇哇落地的是个女婴。皇帝听说后只来到她宫殿里看过一眼,那修贵妃更是只象征性的来说什么孩子离不开母亲,就不必过继了。连孩子的名字都是皇后代为赏赐的,永安帝姬,并按照惯例,越级升孩子的母亲为涴嫔。从此之后,集萃宫又恢复了最初的清冷与寂寞,再也没有热闹起来。
永安帝姬很快就要十五岁了,快到要行笄礼的年纪。行过笄礼,她便不再是个小孩子,她会成为一个女人,然后过几年被赐婚给某位大臣之子。从小,永安就知道,她的母亲不得父皇的宠爱,她也不得宠爱,在这个空旷的宫殿里,除去为数不多的几个太监,她只见过寥寥数人。
七岁那年,因冷宫走水,父皇下令整修冷宫,而负责监督工程的,是她的四皇兄——燕王朱棣。那天永安听见冷宫那边吵吵闹闹,便偷偷跑出宫去看热闹。结果热闹没看成,却被从冷宫里带出来的那些疯了的妃子吓到,她本能的哭起来,于是便引来了那个玄色锦衣的男子的注意,他问这女孩是谁,从何而来?有认识的伶俐宫人便告诉他,这是住在不远处的集萃宫的永安帝姬。算起来,她是皇帝的第九个女儿,九帝姬。或许是出于血液里的联系,朱棣叹了口气,蹲下身来,那双拿惯刀剑的手轻轻的握住她的小手,一边为她擦去眼泪,一边安慰她说:“别哭了,四皇兄在这里,谁也欺负不了你。”
后来,只要时常有宫人奉燕王的命令来给她送好吃和好玩的东西,让宫人好好照顾她们母女二人。而永安只要听到燕王进宫,就一定会早早的守在大殿门口的巷道里,在朱棣出现的第一时间里呼喊着“四皇兄”奔过去抱住他,向他讨要礼物。
也因着四皇兄的缘故,她才另外认识了几个人,比如四皇妃徐氏,垂柳阁的淑妃和蓝玉殿的姣婕妤,以及三公主永华帝姬。
永华帝姬与七皇子朱榑、八皇子朱梓同是一母所出,也是三人中年纪最长的一位。虽说同是兄妹,永华帝姬与七皇子的关系却不是很亲密。永华帝姬后来嫁给了户部尚书家的大公子,与户部尚书的女儿,当时新晋得宠被封为淑美人的沈氏成为一家人,自然也就走得近。加上两人年龄相仿,喜好相同,很快就成为亲密无间的密友。而户部尚书一家人,似乎与燕王关系友好,于是永华帝姬也嫁夫随夫的,与她四皇弟的关系好起来,甚至更甚于与自己两位胞弟的关系。
或许正是由于这诸多的联系,最后,在立冬的第一场雪降临的时候,正在院子里荡秋千的永安便看见那个身着白色锦袍,外披青色貂裘斗篷,头上束着玉冠,脚上穿着锦鞋,气质儒雅犹如谪仙一般的男子打着一把紫骨的油纸伞站在集萃宫的红漆木门外。纷纷扬扬雪花从灰暗的天空中飘落,他提袍跨入集萃宫,缓缓在穿着一身火红坐在秋千上自己玩得不亦乐乎的永安面前蹲下。他的脸上带着和燕王的疼爱截然不同的笑意,那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笑,像在看一只可爱的小动物,一朵寒冬里开出的小花。他打量着永安,目光里没有的不妥,那是一种尊重的目光。对于永安来说,她第一次有一种被别人当做大人看待的感觉,那感觉让她很欣喜。实际上任何一个女人从那双眼睛里看到这样的目光都会欣喜。
“你是谁?”永安怯怯的问,男子却只问她:“我带你去御花园里玩雪好吗?”说着,他平视着永安的眼睛,向她伸出手来,永安犹豫着,还是将手交给他。那天她在御花园里玩得很开心,晚上躺在床上时她对自己说,她是一个幸运的孩子。因为她有疼爱她的母妃,有宠爱她的四皇兄和永华帝姬,还有肯陪她一起玩雪打雪仗的七皇兄以及后来加入他们,和她一般年纪大小的侄儿,皇长孙——允文。
永安永远都记得那天夜里发生的一切,那个大明朝历史上极为不平静的夜晚……
子夜时分,永安才从一个噩梦里惊醒过来,就听见房门外自己贴身宫女锦绣慌乱的声音:“帝姬,大事不好了!”
永安一面披衣而起一面训斥着:“这样慌慌张张口无遮拦成何体统?出什么事了?”
锦绣推门进来,她的脸上苍白,像是也经历了一场噩梦。她努力咽着口水,想使自己镇定下来,可这不过是徒劳的挣扎。她的手绞着襦裙上的腰带,看上去惶恐不安:“陛下……陛下驾崩了!”
“什么!”如惊雷般的消息在永安脑海里炸开,她只觉得天旋地转。锦绣匆忙扶住她才使永安没有跌倒,永安死死的抓住锦绣的衣襟,仿佛溺水的人抓住一条救命的稻草:“锦绣,你说什么?”
“陛下驾崩了,现在各位王爷和大臣已经聚集在乾清宫外……”未待锦绣说完,永安已经一把推开她的手说到:“这不可能!”
她随手抓过一件粉色的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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