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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鼎尊-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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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舞此刻正好直视了他一眼,二人皆面无人色,他们突然发现自己与他人多么地相似,这种相似来自……于一种共同的脆弱,人们在灾难,在无法控制的祸患前,显出了奇妙的,值得揶榆的共性。的确,他们没有什么不同,他们都没有权利选择生存还是死亡,而死亡反才是他们的选择者。
卓酒寒叫道:“薜老六,你去驶船,转舵向风!”
薜老六一愣,转身向舱室奔去,卓酒寒见他一身赘肉,被风耍得东倒西仰,便大步跨上去,用力一蹬,如一道疾电射出,此时空中正好闪过霹雳,将他奇快无偶的身体映得绝至极处。薜老六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但觉平素转动都费劲的偌大身躯一阵轻松,眼前立时换了场景,吓得尖叫起来。卓酒寒喝令道:“快开船!”
尚启雯奔为叫道:“卓少侠,不妙了,船舱开始进水……”
卓酒寒回头,神色却异常镇静,只道:“尽快堵住。……你听我说完,我知道堵不住迟早要灌满,在这之前咱们一定抵达岸边!”
尚启雯性情爽朗,但此刻何等凶险,毕竟女性,不由哭出来,叫道:“卓少侠,这里四下尽是积雾,我们如何得知哪里是岸哪!……说不定,我们正在大海中央,四面为水环绕,根本无陆可登!”
卓酒寒方欲回答,猛闻一阵兵械激撞之声,远远观去,姚启萍正与加洛旦剧斗,而且明显尽处劣势,转瞬之间便要颓然败兆。卓酒寒喝道:“加洛旦前辈!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们这般只顾打斗,不怕有危 fsktxt。cōm险吗?”此时如此风浪,即使宁娶风在世,若贯注于格斗,巨浪展来,怕也抵敌不住。万一跌落入海,便是你武功高得直通天彻之能,或是泳技绝超,亦断然不敌水中之酷寒,何况下面有成百条巨鲨等着食自船上抛下的活食,情势已是浮危孤悬之极。
加洛旦边斗边回答:“卓少侠,我不是不听你的劝,这贱妮子以为大伙儿都会死在这儿,便趁我不备,暗自偷袭我,幸亏我反应快,不然早给她刺了个透明窟窿!她连出四剑招招不离我要害,想致我死命,你说我能不杀她吗?”
冷香凝大急,欲拔剑相助,卓酒寒手一拈,冷香凝如触雷霆,那剑柄与剑梢已化成一小团铁泥,除非回炉重铸,否则永远也拔不出了。卓酒寒冷冷道:“别管别人。她今天不死,日后有一天会死。”
冷香凝怨道:“哥!她是我的师姐。”
卓酒寒不以为动,只道:“我只管你。现在抓住我的手,静下心来,敛气凝神,稳住下盘,我保证你不会有事!”
姚启萍疼得尖叫一声,肩头已被鲜血糊成一片浓赤,浪头一溅,咸咸的盐水浸入,更疼得她几近昏厥。加洛旦被她暗算,心中剧怒难息,两只巨拳似开山铁锤,轰轰地砸将过来。袁明丽冷笑负手一旁,观战不语,但浪头也会令她不敢太过分神,只得远远地避开。尚启雯与姚启萍并无过解,想上前劝解,哪知她甫一踏近,便觉阴风惨惨,一道银芒划过,好在她应变奇捷,兔起鹊降,这才弹出,发觉是那新罗武士全承俊,正执刀冷视自己。
景教众女见此,纷纷拔剑相向。另四名胡人,杜兰塔、云奈、潘西纳、萨塔迪皆亮出兵刃,眼见便是群欧。卓酒寒又急又怒,叽道:“全都给我罢手!不然杀光你们!”
但不知船身晃荡之际谁不小心碰了谁的兵刃,随即“当当”乱响一片。景教女弟子约有近二十人,但那六名胡人身手皆是高明,且内功俱湛,所使兵械又怪异,一时间打成平局。若在陆路之上,景教众女可布阵列队,以整齐密集的剑网罩住他们,逐渐拖垮,分而击破治之,当能取胜。然而那六名胡人亦身怀绝技,只不过脚下不稳,难以施展罢了。其中加洛旦与杜兰塔等南域高手以练力为主,练功注重气力修为,天下武功源出少林,少林则源于天竺,是以他们的武功沉稳刚健,吞吐回旋颇为如意,出招阳猛无俦,内功俱是深湛厚重。萨塔迪出自养蛇世家,手执金笛,专以吹奏摄人心魄之乐扰乱敌手神志,以便取胜,但此刻凶险之大,又如何能让众人分神?所奏之乐在这船洪涛巨音之下更显渺然不足为道。他的金笛内藏十八枚穿肠透腑针,每三根连射,可射六次,威力极强,但他初入中原,不敢擅用,万一遇到内功较已为高的强手,只需内功一顶,针便尽数返撤,钉入自己的喉管内。景教教众本不会武功,来到中原之后,又过两百年,待中土第一任汉人教主殷寒掌教之时,才以西方的教义重释东方武德,创出这一套不世的景教武功来。此套武功重在配合,喻义为团结互助,又因教义中不伤人命,宽容待敌而处处留手,只迫得对方无以还击便自停住,从不将手赶尽杀绝。但为了不让自己的教众为中原守旧恪典之人所害,殷寒便将“霸王诀”的萌芽起式“星罗万象变”授于下代教主,让他们以此模似对方武功,用来教训对方,对方若不伤你,也不伤他;对方若有杀你之心,便即死自己的武技之下。此刻加洛旦等人数一显滞顿,或以旧招再施时,尚启雯等便以同样的手法极其相似地还击,令六名胡人吃惊难解,甚至有些恐惧。
卓酒寒突然跃起,若伏龙百啸,如平沙万幕,星驰电走,已插剑尚启雯与杜兰塔中央,“沉碧”未出鞘,但一抖出,便足可划破时空,傲蔑宇宙,但听沙沙轻响,那些刀剑已无声无息地化作一片白雨,碎散于风涛之中。
卓酒寒复周身一震,两旁人应风披靡,吐芳扬烈,纷纷震到半空,随即似被一股强力吸到舱板之上,动弹不得。卓酒寒这一击亦耗损大量真气,好在加洛旦等人知他是好心相助,不然他六人齐上,再加上一个尚启雯,卓酒寒便较难再敌。此时卓酒寒在内功上与边城雪已可算伯仲之间,但论起招式纯熟却仍相距甚遥,故而边城雪昔日可在富富城一场血役中连杀数百人,且其中不乏雄称一方的高手,若换成卓酒寒,早便在杀光一百人之后神气衰竭而死了。
姚启萍恨死眼前此人爱管闲事,抓过手中之剑,仍击向已然毫无戒备的杜兰塔。卓酒寒见他屡教不改,大怒无已,身形一抖,正是:“天昏地黑蛟龙移,雷惊电激雄雌随,”刹那之际,他又回归原处。而那姚启萍仍怒目圆睁,力持长剑指着杜兰塔,可事实上她已经死了。冷香凝看不出是卓酒寒暗自在她剑上猛送内力致筋崩脉爆而亡,以为是油尽灯枯而终,不由哭出声来。
杜兰塔看得明晰,正色拱手道:“多谢卓少侠再之相救之恩,此生无以为偿。”
卓酒寒没理他,只顾四下检查船壳受损状况,半晌才道:“还不都来帮忙!”景教众女本来就对其大师姐平素里的独断专行甚是不满,此刻见她死去,未有太大惊讶与悲伤,便能隐约猜想到是卓酒寒所杀,亦不以为恨。
连续八九个时辰的浩风骇浪将这艘大型的三桅帐船周体挂满了湿漉漉的海藻,一片凄凉入梦之景。突然“砰”一声烈响,撼动大洋,整条船凶猛地一抖,众人俱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挤出体外。主帆桁晃到舷内一侧,帆脚索的滑车令下风面的后甲板砸弹开来,天与地发出一阵令人呕吐的呻吟。唯一的一面角帆涨满了风,如同一只巨弩,阵阵涛花飞越舷墙。船体已开始倾斜了。
猛地,跃得最高,也是胆子最大的一条虎鲨居然飞过帆墙,撞向袁明丽,卓酒寒对她虽无好感,但不愿看到妹妹伤心,只要此人不与已为敌,那在人与鲨之间,他还是倾向于人。“沉碧”一闪,腥热烈臭的鲨血泼在猎猎朔风中,极大地刺激了海中的死亡之犬。除了虎鲨,还有灰鲭、鱼鳋、双壁鲨、鼬鲨,在争相弹跳,指望吃到同伴的血肉。
随着海水不住在涌入,生存下去已经成为一种奢望。薜老六也不太在乎自己的宝藏了。袁明丽瞧瞧卓酒寒,极不情愿地道:“多谢。”随即立时添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我们的船再沉一些,鲨鱼就会聚而攻之。”
卓酒寒扬首道:“我看见岸了。请你们快些好吗?”
袁明丽不敢相信,重复道:“你……你看见岸了?”
卓酒寒点头道:“我能看见你们所有的人都看不见的东西。快些。在雾的那一边,有陆地存在。但我现下还不能断定是大陆还是岛屿。可起码有一点,我们能保住命。”
船迎着即将破晓的鱼肚、晨曦,在巨浪、狂飙与群鲨的追剿中,鲜血淋淋地前行着。
第十四回异海孤屿北斗悬
雾霭渐已消失,风暴却仍未平息。起伏翻滚的海潮激起一波高过一波的漩涡,海水被腥红的血祭煮热沸腾,船身不再颠簸,因为它的三分之一已尽在水下了。本来卓酒寒放松了扬帆索,降了些尺长,又割断了飘动的绳索,绑住帆的下端,以确保船能在风暴中较顺风地安全前驶。然而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主桅杆断裂,船外板被礁石撞穿,船底立时也要穿透了,因为鲨鱼们已经看透了这群处于绝望之中的人们的命运,于是贪婪与嗜血令它们多做了许多超越本行之事,它们用尖尖的犬鼻凶猛地撞击着船底。它们是那么地聪明,迅速地找准了几处最大的漏水之洞,呲牙裂嘴,一有人用手或持物去堵,便被粗暴地逼回。它们颇有耐心等待着船彻底沉入海中的一刻。
面对有增无减的海上杀手,卓酒寒、独孤舞与加洛旦等俱奋力砍杀,血液一入海水,引起的刺激无可名状。角鲨生活在极南之处,可此时这个稀罕的种族也自遥远的南部前来支援。对于专以攻击大型生物为目标的嗜肉鲨来说,这世上不存在任何令它们感到恐惧的物事,即便它们感到好奇,感到神秘,它们也一定会用几排锐如钢刀的利齿去探寻与求解。它们总是不定性地徊徘在天下各处的热带海域,但近乎疯狂的食欲之壑足以驭使它们一直冲到近海。它们是海中的兀鹫与野狼,用独有的方式传递着新发现的秘密,于是似乎全世界的鲨鱼尽数来了,卓酒寒打眼粗略一估,便算定它们的数量是自己一方的六倍还多。
卓酒寒用尽毕生周身全力,聚成一股混沌凝猛的重气,直击洋面,砰砰烈声,一条几百斤的巨型白鲨便给生生震脱,尽露水面,卓酒寒一剑虚划,鲨鱼像是腹中大开一扇盛满血浆的大门,卓酒寒弹开“酥骨散”的药瓶盖,药粒似冰雹般疾射入内。待鲨鱼落入海面之时,群鲨齐聚分而食之,惨象极是骇怖,可最终当船已淹入大半后,海中的大部分鲨鱼都酥软不动了。船伴着十余条半死不活的醉鲨搁浅在一片浅白的沙滩上。大多人都累得倒下便睡,可但凡有略为清醒之人,都跑来给卓酒寒叩头。六名胡人一再称谢,冷香凝是他亲妹妹也不多言,尚启雯与袁明丽倒甚是感念,不住谢恩。
卓酒寒基本上什么也没听到,这一难劫令他的内力大耗,一登岸便盘膝打坐,修养精锐。由于他的内功实可算古往今来少有的深湛,故而不到两个时辰,体能已然完全恢复,尽管细微之处仍有些许酸楚,却也无甚大碍。独孤舞轻功卓绝,休息之后,已然环走一周,证实这是个不大的岛。而海图上竟未明确标明,岛外迷雾漫漫,根本辨不出方向,亦就是说,这是一处无名屿。
卓酒寒从未见过如此白洁的沙滩,偶尔拾起一粒鹅卵石觉得皎然如雪,可远远旷望却觉有一种无法言喻、神秘莫测的微黄。环绕沙滩的海域呈现的幽蓝更是不可捉摸,但无论阳光如何模糊黯淡,都能令整片他所能视到的山岬莹莹放出怪异的浅金色。山脊如同巨兽伏起的背梁,上面长满了各种橡、桦、榉、枞。一遥潜然自绿荫之下潺潺流走,鹈鹕、黑水鸡与红嘴山鸭各自在自己的地盘上散开嬉戏。岛体在他们的想象中狭长如鲸,充斥着粗糙凌乱的花岗岩,杂乱丛生的怪林将琴鸟清灵的鸣唤远远抛荡出去,可对于这些来自……异域他乡的遇险者而言,它们只代表了无尽的伤感、哀郁、沮丧与迷茫,甚至……绝望。
岛屿上有众多奇异的水道与小型湖泊,它们分割着占岛屿四分之三面积的树木覆盖区,使岛看起来生气勃勃,不致于太过阴森诡秘。每座岛上都有火山,而且大多是活的,薜老六便是这样认为的,他观察到一处层列山梁支脉的顶部岩石上有不少焦干很久的熔岩遗伤,它们一直延伸至形成西南处海湾的狭窄峡口之处。如果某一时刻它们突然蠢蠢不安地躁动起来,这些个糊里糊涂来此的海外客们便不由自主地选定了最终的墓地。来此不逾半日,每个人都三缄其口,沉默寡语,总是在单寂地冥思着,也许是在考虑某些也许不发生此事便一生一世也难以想到的东西,就连最爱嚼舌根的加洛旦也丧失了这一兴趣。的确,一场足以开天辟地的大变迁总会带给人心不同程度的冲击、震憾、恐惧……最后仍是绝望。
卓酒寒很快从迷乱中自我强脱出来,他清楚自己要干的事还有很多。他立即清点了一下人数,不幸的是原本船上所有人员共七十四人,现在仅剩了十四人,商贾尽亡,而且重要的船工,如木匠、厨子、郎中无一人生还。包括卓酒寒在内,独孤舞、加洛旦等六人,冷香凝、尚启雯、袁明丽统共十一名习武之人,余三个皆是船员,除了只会数钱的船主薜老六外,另两人只是搬货工。卓酒寒令众人将船骸中有用的物品与仍完整的木板取下,以备日常生活及日后重造之用。工具只剩下几柄斧子,值钱的珍贵货物一样不留,尽数埋入海底。薜老六欲哭无泪,卓酒寒虽讨厌此人,却仍向他保证,有生之年定会如数赔给他损失。
白日里他们分工劳作,卓酒寒、独孤舞与六名胡人进林狩猎伐木,景教众女只做些洗涮与针线女工的活儿。薜老六有时觉得自己什么也不能干,着实过意不去,便跟着上山伐木,众人在以掌击木时,他连斧子也抡不起;别人空手搏豹时,他被幼鹿用尚未长全的犄角顶得四下奔跑。好在这岛上最凶悍的也不过是些小花豹,仅有中土北域的野狼大小,略通武艺或是力气稍大者便尽可对付。很快,一个月过去了。
在岛上的第三十四日,卓酒寒与云奈、潘西纳正合计造一艘大船,不够的木料从林中伐取补充时,袁明丽突然踟躅出现,目光中冷寂依旧,却道出一个残酷的事实:“卓少侠,死人了。”
卓酒寒眉毛微微一扬,漫不经心地擦磨着光圆滑润的木制品,轻声道:“这种事你常见吗?”
袁明丽猛地想到了父亲一身是火,最终被焚成焦炭时,杀意欲盛,硬生生回应道:“不常见。”
卓酒寒拍打着衣衫上的灰尘,起身道:“既然这样,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就快点跑来告诉我。”
袁明丽冷冷反问道:“以后还会再遇到吗?”
卓酒寒这才正视她,半晌笑了笑,缓缓道:“会的。一群外地人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若一旦死了人,就一定不止死一个。”
袁明丽不由剧烈地打了个寒噤。她由于亲眼目睹父亲惨死,受激过重,性情变得阴冷与偏激,怨毒与积恨,但她骨子中毕竟仍存有一息年轻少女善良温和的部分。然而她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在面对任何灾难与恐怖时,都是同样的神情,什么也刺激不了他,人世间没有悲剧可以令他伤感落泪,也没有喜事让他大快朵颐,谁也无法看穿他。而他的每一句话似乎都有极大的可信性,于是不禁怔在那里。
卓酒寒道:“干什么?带我去。”
袁明丽陡然惊觉,将思绪拉回现实,带着卓酒寒向不远处的一座拱起的山坡走去。那里的林子枝叶之繁,足以令立在其中的人看不到太阳的形状,而此刻这里却成了一个天然的地狱。冷香凝与尚启雯正站在一具尸体旁,呆怔怔地,直至卓酒寒赶来,才叫起来。冷香凝有些惶恐地道:“哥,这岛上会不会有别的人?”
卓酒寒没有正面回答她,而是对袁明丽道:“好。”
袁明丽一愕,奇道:“什么‘好’?”
卓酒寒摇摇头道:“你们三个人知道就可以了,别再向外扩散起来,否则会引起恐慌。”
尚启雯不忧心地说道:“可岛上统共十四人,少了谁马上就会察觉……”
卓酒寒扬扬手道:“你不会说他是病死的吗?早些埋了便是。”
袁明丽针锋相对他道:“你方才不是说还会继续死人吗?这个是病死的那下一个怎么办?总会引起怀疑的,这事瞒不了多久。况且我们若不及时向大伙儿警示,令他们有所防范,万一再……”
卓酒寒抬头正目而视,袁明丽知趣地停住。卓酒寒点头道:“我不打断别人讲话。可你怎么就那样肯定?”
袁明丽对于这个人的奇怪越来越悚然心惊,道:“肯定什么?”
卓酒寒俯下身道:“肯定下一个不是你?”
袁明丽胸腔一阵激涌,似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卓酒寒道:“与其关注别人,不如先把自己保护好。你要记住,无论什么生命,无论做什么事,都有明确的目的。……该死的活不了,该活下去的也死不了。命的一半得跟天赌,另一半却早已注定。”
袁明丽几乎带着哭腔道:“我……我是哪一种?”
卓酒寒道:“你快知道了。”冷香凝不由插道:“哥,袁师妹她年纪小,又……又受过刺激,你别吓着她。”
卓酒寒这才能有暇辨认出那是一名不会武功的搬货工,身上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凭他武学之诣,便是身上中针的细孔充血,他的明目也可看得清晰透彻,然而来回四遍,他却真的什么也没发现。
尚启雯道:“卓少侠,这是个不会武功的凡夫俗子……”
卓酒寒淡然道:“不会武功的便是凡夫俗子?”
冷香凝、尚启雯、袁明丽不约而同地想起水一方,都是面颊娇晕生霞,不再言语。对于尚启雯与袁明丽而言,水一方的奇异本领不是武功,而是妖术,这非是人间所能有的。卓酒寒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你错了。杀害弱者的人未必不强。你错在把别人干的每一件事都当成是他最大能力的展示。这种轻蔑的态度迟早会要了你的命。好在岛上食粮充足,这尸体就不必留着吃了。埋了吧,就说是得了急肺痨病死的。”
袁明丽妒忌不住问道:“可他究竟是为何物所杀?”
卓酒寒想了想,道:“除非将他开膛破肚,看看有没有内脏被震破。不过我不打算找出凶手,在他伤到我之前。”
四人在埋葬尸体时,林中传来的种种鸟兽与不知名生物的鸣叫,阵阵如剧毒针鑽刺入她们的神经。阴风惨黯,卷着忧郁凝重的死亡气息萦绕在岛周围的奇幻迷雾中。林中躁然攒动着的千百双生命的眼睛,点燃了人类自出现伊始至今头脑中最为古老,最为原始的生存欲望所带出的必然情感,那被称之为恐惧。一坯坯土将尸身掩盖,仿佛在有意模糊凶手的身份。卓酒寒突然一声厉叱:“别再埋了!”
三女都是一凛,她们再如何坚强,骨髓与血液中,流淌着的惶怕始终远大于男子。卓酒寒拉过那人的手,在纹理纵横交错的旱田般的掌心中发现了一处磨擦已久的凹茧带,比掌舵的压痕要粗,比拉锚的印迹要细,且均匀圆和得可怕。那只能是什么东西的末端,准确地说,最少也同一把刀的柄长期的挤握所致。手中还有些在暗淡之极的过筛般光线下仍显七色彩虹之辉的鸟羽。
冷香凝奇道:“哥,那是什么?是鸽子的羽毛?是信鸽?”
卓酒寒翟然道:“是鹦鹉,鹦鹉毛。”他随手一掌击开尸体上身的土坯,撕掉其双肩的衣衫,用手指来回地搓触。最终他停下了,但许久不作言语。
冷香凝按捺不下,柔声追问道:“哥……哥?这……这是……你发现了什么?”
卓酒寒挥挥手道:“召集所有的人,磨好兵刃,将船骸藏好,占据岛中心也就是林区的至高处。”
尚启雯虽对水一方态度爽迈不恭,对卓酒寒却又敬又畏,郑重上前道:“卓少侠,我们知你武艺绝世,见识广渊,我们都听你的。”
卓酒寒道:“说话别说一半。你想知道原因?”他起身指着尸体道:“一个搬货为生的人双肩竟无半点茧皮。右手心中的唯一磨茧处与中土使刀的人并无二致。那鹦鹉虽飞不了远路,但能说明一点:有船就在附近不远处,不久便会有人来到岛上。”
袁明丽不解道:“那还不好吗?我们得救了。”
卓酒寒睥睨着她,道:“得救?用景教徒的信仰来看待此事,的确如此。”
冷香凝颤声道:“哥……什么意思?”
卓酒寒带着她们走下山,其间他不疾不徐地仅说了一句:“鹦鹉是海盗的宠物。”岛上山风吹过,花色枯萎,叶瓣漂零,几点残红碎碧在绵延无尽的山脊间隐隐地申诉着某种不可饶恕的罪恶。岛上北麓正是他们登岸的地角,估计海盗也会在那里上陆。他偶尔侧目瞥见,又觉有种奇妙的错觉,在秦声潮怒藻蔓丛生的近海中,除了砂粒石砾外,还隐匿的另一种不为人知之物。
待所有人集齐之后,卓酒寒三言两语极其扼要简洁而又明晰地解释,众人纷纷集起兵刃,搭好近几日刚造出的木弓,爬到林中顶处,齐齐望向大海,正是:“地尽天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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