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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行-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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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想扑过去抱一抱树哥,只碍着弟弟那一张利口和一双明目,便只好闭了眼,假装睡了。明珠见哥哥一狼假寐,便也装腔作势的睡着了。云树见他们兄弟睡了,便轻声的出去,吩咐侍卫去弄些好吃的,为明珠兄弟俩接风洗尘。回了屋子,只是将那宣纸取出来,贴在胸口,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发痴,看得明珠兄弟一个偷笑,一个却打心里爱煞。

那虽然只是几张假冒的荆宣纸,但对于宝儿兄弟来说,这有多为难啊,就算是假冒,看这价钱也要二两银子左右了,宝儿兄弟是要靠学院的奖金过日子的,他们花了十二两银子买纸,自己却一路风餐露宿,饥寒交迫。这份对我的情谊怎么不好好珍惜。枉宝儿他们把我当最好的朋友,我却一直在为所谓的门第之见而念念难放,宝儿他们能吃如此的苦为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放弃皇子的身份为宝儿呢?云树啊,云树,你,你不是个真心人,宝儿真心待你,你也当全心相待,管什么天皇贵胄与众不同啊!若是父皇母妃嫌弃宝儿,便随了宝儿去,他是贫民我也是贫民,和宝儿守着那山山水水过日子,可不比皇宫中的勾心斗角强多了?

打定了主意,云树的心里就下了块大石头,他已经想定了,再过一年,就跟宝儿说清楚自己的身体和身份,问问宝儿的心思,要是宝儿能和自己一样想,就顾不得那么多了。父皇接受最好,要是不接受,自己便跟着宝儿,跟着宝儿……这私奔二字固然太过于惊世骇欲,但,到了这不得已时,也不能不为之啊!

到底是乡下孩子,吃惯了苦的,没过一天,这兄弟俩便鲜龙活跳了。云树见他们这么快就缓过来,这心里的高兴就从里到外的冒出来,眼里都放着光。明珠盯着他,许久道:”云树哥哥,你的眼睛比黑珍珠还亮唉!你真是太好看了,我可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样好看的人。”云树逗他道:”你这话就说错了,眼前就有两个比我好看的。”明珠故作不知道:”谁谁?是那两个大个儿么?他们比你好看,你这谎也拉得太大了。”云树双眉往上轻挑,笑弯了眼睛道:”哪里啊,说你们兄弟呢?还明知故问。”明珠向他蹭了蹭,挤挤眼睛,偷偷问道:”那我们兄弟哪个更好些?树哥,哥他不在,你要是说我好,他也听不见的。”云树眼中波光闪烁,良久低头,那羞红一点点的从下巴开始铺上了白嫩的脸颊,他柔声道:”明珠,要是外头人说呢,他们一定会说是你好看些,可那是对你们没有情的人。对你们有情的人呢,一定就不会这样说了。比如你爹爹要是喜欢你一些,便定会说是你好看,你娘亲喜欢你哥些,便会说宝儿好。这是因为,有句俗语说得好'情人眼里出西施'是不是?这情人,不一定便是那种关系,有时候,我觉得有情意,有朋友情意,也可以称的。就向我和你们一样。”明珠鼓了鼓气,把两边的小腮帮子鼓得如同一只雪馒头,然后又泄气道:”树哥唉,可是你还是没有回答我,说是那个好一些?”云树将脖子深深的埋进了胸口,用蜜蜂振翅的声音道:”咱们只做了四个来月的同学,我们还不熟悉,还不是非常熟悉,我,我不能随便论长论短,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哦对了,我,我今晚想请你们到龙飞街那最大的炭炉店吃烧锅,你赶紧换换衣服,我,我出去订位置了。”说罢云树逃难似的往外飞奔。把迎面进来的宝儿弄得糊里糊涂的。

宝儿对明珠道:”树哥这是怎么了?” ” 明珠笑得捧着肚子道:”有一天,北渊皇后问北渊帝君,陛下到底爱哪位皇子些?帝君答道'我对他们还不了解,要观察观察,观察观察。'”宝儿听得一头雾水,不由得嗔怪道:”你在胡说什么,爹怎么对咱们会不了解呢?知子莫若父嘛?”明珠索性笑得蹲下道:”是啦,是啦,自情人莫若情人嘛!”宝儿顿时明白了,便转过背去道:”你再向树哥说疯话儿,我不理你了。”明珠收住了大笑,却还是忍不住又笑道:”今晚树哥请咱们吃烧锅,到龙飞街那家明皎的隆兴炭炉公。你要是生我的气不去了,我才高兴呢,你不去,树哥肯定没有胃口,我一个人吃独食。”。

十三,雪落燕京静无声二月的龙燕都城还是下了几场纷纷扬扬的春雪,雪里洋溢着各色梅花的清香,明珠一边走,一边考验着自己的嗅觉,这是红梅,那是白梅,还有粉梅,黄梅……宝儿却是心不在焉的听着弟弟卖弄学问,乱跳的小心里只有云树的声音和影子。树哥请他们吃,树哥会在席间说些什么呢?自己又当如何来对待树哥的情谊呢?如何向父皇母后提起树哥的事情呢?树哥要是知道自己北渊皇太子的身份,会不会因此和自己生分了呢?……想着想着,脸便又开始红了。

明珠知道老兄只怕又在想小情人了,便故意道:〃 啊,树哥,那么冷的天,你穿得那么少,就不要出来接了,咱们认得路。〃 宝儿一听,树哥还来接人,急着抬头道:〃 树哥,你回店里去,咱们马上过来。〃 边喊边找树哥,寻了一会儿,什么都没有看见,便沉下脸道:〃 明珠,树哥呢?〃 〃 啊呀,你只知道树哥,还知道明珠啊,这会儿找不见树哥,就又来问明珠了,哼哼,自从有了树哥以后啊,我这弟弟往后站了。〃 宝儿知道上了这淘气鬼的当,气得一摇头,不理他。

明珠只好寻个正经话题道:〃 哥,你说,舅舅派来看咱们的侍卫会不会禀告咱们的行踪啊?〃 宝儿轻声道:〃 没有大事便不会。〃 明珠微笑道:〃 只是吃饭,能出什么大事?〃 宝儿沉吟了一会儿道:〃 如果咱们吃得太久了,回去迟了,他们自然担不起,只好去报了。咱们还得想些说词,瞒过了师傅舅舅才好。不过米伯他们这些特等神龙侍卫和大内的一等侍卫刚过完了年,忙得很,只怕正奉皇令巡守呢、接洽军务呢?分不出身来盯着咱们。现在看着咱们的,有二等侍卫就不错了,没有什么侍候小主子的经验,只怕不会留心的。

宝儿这话却只说对了一半,看他们的是二个二等侍卫不假,可是这二个侍卫却是十万分尽心尽责。米盖尔临去龙燕接辰后时,对这二个侍卫是千叮咛万嘱咐,这可是龙泽的宝贝,北渊的心肝,可要提着气的留心着他们兄弟,若有半分闪失,就算你二人提头来见,只怕也难以弥补了。这两个侍卫明白此事兹事体大,自然留神、警戒,见二人出门,便远远的看着。见他们进了明皎号下的一家火炉店,这二个侍卫商量起来,要不要向陛下报告,说两小主子没有在学院读书,却是在和朋友吃饭呢?

其中一个说不必,另一个觉得万一交了歹人,可不是奴才们吃罪的起的,还是禀告的好。于是两人商量定了,先看上半个时辰,如果没有出来,便去皇宫禀告。

云树正坐在最上等的包间里神思连篇的等,本来只想点只火炉,煮个杂烩吃也就罢了。后来一想,宝弟他们出身贫苦,理当让他们品尝些好东西,便又点了二十来道这个店的拿手好菜,准备着让他们兄弟大快朵熙。

看着菜单上的那道〃 山水二十八蒸〃 ,那菜单居然为这菜配了一幅小的龙燕山水。那山如烟眉,云蒸霞蔚间,飘着隐隐的仙家之气;那水似眼波,神光流恋间,含着脉脉的纯净柔情。云树看着看着,便想起了宝儿来,仿佛那山成了宝儿的眉,水成了宝儿的眼,山水映照着宝儿那明洁动人的笑容。眼光一闪之间,又听到了宝儿清澈纯透的声音〃 树哥,这一路风尘,你要保重。〃 恍恍惚惚时,觉得宝儿在牵着自己的手,宝儿好像已经长成了十七八岁的青年,拉着自己的手道:〃 树哥,咱们走,无论天涯海角,有你的地方,便是宝儿的天堂。〃 云树觉得心中情潮涌动,难以抑制,再也顾不得父皇母妃了。此刻便是和宝儿一起死了,也是世上最幸福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他不自觉的叫了一声道:〃 宝儿,走,咱们一起走。〃 突然一只巴掌狠狠的拍过来,重重的打在自己的脸上,痛,不,不是在脸上,是在心里,刀割火烤一般的痛苦,那是父皇的手掌,他拉出了宝剑,一剑劈向宝儿,雷霆盛怒道:〃 畜生,凭你,一个下贱人,也配得上我的皇儿,本皇,将你砍成了肉浆。〃 眼见得剑已经要劈中宝儿了,云树尖叫了一声道:〃爹,您要杀宝儿,不如杀了我。宝儿,宝儿,我的宝儿啊!〃 明珠率先挑帘子进来,便瞧见了云树哥眼神痴呆的坐着,口中念念有词,也不晓得念些什么,突然云树惨叫起来〃 宝儿,宝儿,我的宝儿啊!〃 这回别说是明珠吓了一跳,跟在后头的宝儿更是大吃一惊。两人急急抱住云树道:〃 树哥,树哥,你怎么了,你怎么,到是醒醒,醒醒啊!〃 云树猛地站起来,头重重的一晃却从幻觉中醒过来,一见眼前的明珠宝儿,方才明珠,自己刚才居然打起了小盹,做了恶梦了。云树惊魂未定,宝儿见他脸上的犹留着悲伤难过之色,心中怜意大起,听他叫宝儿叫得惨切,宝儿也浮想联翩起来,莫非云树哥是想和我在一起,却又怕得不到我,所以便叫我么?心里这样想,怜 惜之心更甚,便上来,轻轻的扶住他道:〃 树哥,宝儿在这里,你莫怕,天塌下来,只要你不嫌弃宝儿,宝儿都会跟在你身边。当你的好兄弟。〃 云树凄然一笑,竟落下泪来,好一会儿,方知自己失态,便勉强笑道:〃 适才做了恶梦,惊了你们,真是‘世人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宝儿,明珠你们来了,来,来坐下,先喝两杯热茶去去寒。〃 宝儿拉着云树道:〃 树哥,你先坐,咱们这里不分主宾,就论兄弟,你最年长,理当你先坐。〃 云树瞥见宝儿的眼睛里皆是真挚之色,那大眼睛仿佛是白云里的月亮儿,真是黑白光亮分明,每一道光中都饱含了坚定之意。

别看云树出身皇族,又比宝儿年长,但此时他却觉得小宝儿的镇定和勇气自信给了自己无限的希望。云树抓住他的手,久久不放。两人谁也不落坐,只是痴痴的对望。

明珠看他们已经是旁若无人,便自管自坐下去,抓起了桌上的冰糖桔,将十二个桔片一起塞进嘴里,立时将嘴塞了个严严实实。这样倒也好,省得这小子一张小嘴又来煞风景。

明珠已经将桌上的十几样水果都尝了一遍了,抬头见这两人仍然你侬我侬的含情脉脉的对视,倒像是久别重逢,却又要生离死别一般。终于忍不住打断这令他起鸡皮疙瘩的对望道:〃 树哥,还吃不吃了,你快叫上菜,水果吃得我肚子都冷了。再不拿菜热热,我可要拉肚子了。我家的遗传不太好,我娘爱拉肚子,待会儿我拉肚子事小,要是传给了哥,这哥的身子比我弱,那就糟了。〃 云树一听,吓了一跳,立马醒过来,立即便吩咐外头的侍卫让店里上菜,好家伙,一道道的往上摆,云树怕他们不明白,还一道道给作介绍。〃 这道叫‘云松鱼丝羹' 用云松的嫩子,加松花粉,和着鱼丝,去了腥,再烧成羹。味美而顺滑,最为通胃。〃〃这道是’月惊山鸟' 用的是小山鸡和着月瓜合炖,山鸡嫩而多汁,月瓜香而去油。〃〃二十四番花信风,这道菜是用了二十四种花的花蜜,调制而成,这香味是不是很独特?〃〃山水二十八蒸,这可是用了二十八道蒸工序做出来的,又雅致,又鲜美。〃 ……

宝儿早就知道这些菜了,却还是饶有趣味的听着云树哥沥沥而谈,不时还插上几句给云树哥助兴。这明珠可就不管这些了,肚子早就响了好久了,不吃可白不吃。张大小嘴巴,把这十五天来受的饿罪全都给补回来。原来明珠吃菜最是讲究,什么都要细嚼慢咽,可今天却实实是小水牛吃草,不辨滋味了,只知道一个劲的往下塞。

宝儿见他塞得如此难看,便想拧他一把,却叫云树轻笑着止住了。云树柔声笑道:〃 让明珠弟弟吃罢,看他吃,真是一件幸福的事。小腮鼓得如同雪堆一样,一双明眸比启明星都亮了。〃 宝儿尴尬道:〃 树哥,山野孩子,没有什么见识,叫你耻笑了。〃 云树正色道:〃 宝儿,我有句话,若是问得不当,你别放在心上。我总觉得你们兄弟不是普通山野人家的孩子,这一身的气度,虽然是穷些,但那华瞻的气象却不是一般塾师的孩子。在,而且我的侍卫说两位是有武功的,而且造诣还不低,想想也是,普通人家如何能放心让两个九岁多一些的孩子独自走如此远的路呢?宝儿你若真把我当朋友,便告诉我实情,无论什么,我都不会吃惊的。〃 明珠一听便急着含着一口菜,含含糊糊的道:〃 咱们是,是……〃 刚想脱口而出,却叫宝儿使了个眼色给止住了,宝儿接着弟弟的口,压低声音道:〃 树哥,咱们不瞒你。咱们的娘是鸿雁前皇族的子女,你想必是听说过鸿雁风皇族的种种事端,他们得罪的不是普通人,是这天底下最惹不起的尊上。我们母亲和舅舅为了避祸,所以便改名换姓了。我们爹爹以前是保护娘亲的高手,我舅舅的武功,树哥你想,出身于风皇族,自然也不低,咱们兄弟的功夫便是他们二人所教。〃 云树一听哦了一声,这便难怪了,原来是出身于风皇族的,以前也是天皇子孙。只是江山须臾改,这龙子凤孙便成了平头百姓了。

宝儿迟疑了一会儿又道:〃 树哥,你也知道如今龙燕、龙泽、北渊,是天下实力最强的国家,咱们怎么敢再出头露脸,夹着尾巴做人都来不及了。平日双亲命我们不得泄露自己的身份半点,我们兄弟是把树哥当最好的朋友了,所以便不瞒树哥。还望树哥替咱们兄弟保守秘密,如果消息走露一星半点,龙燕碾死咱们兄弟,比碾死两只蚂蚁还轻巧。斩草除根是不是?〃 云树一想,这是自然,这皇权之争最为残酷,听说这龙尊上都过去快十年了,还不肯放过鸿雁的前帝君,把他弄得人不成人,鬼不像鬼的,更别说是其他那些个皇族了,连帝君都如此,其他人还能得个什么好去?想到这里,越发怜惜起他们兄弟,唉,一对人中龙凤,却流落于民间,也真是太可惜了。若能将他们招到秋呈去,想必父皇一定喜之不胜,自己更可以和宝儿,和宝儿……想到这里,他的脸蓦的一红,低下头去道:〃 宝儿,你放心,便是酷刑加身,云树也决不会出卖你们兄弟的。

明珠吃了一会儿菜,实在不耐烦他们小俩口卿卿我我的情意绵绵,他还没有如宝儿似的用情,毫不理会这情人间的缠绵悱恻。又打断他们二人道:〃 哥,树哥,不如咱们对诗罚酒吧?也增也情趣,不然老是你们俩说话,当我空气啊?〃两个人正交心得不亦乐乎,叫他一搅,立时都觉得可恼,宝儿恨不得把这弟弟踢到外头去,云树也决心下次一定要拿块布堵住明珠的嘴。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有如此多的好吃好喝,不专心吃,还来坏人家好事。

明珠抬眼瞪着他们,一双眼睛亮得如小太阳,云树难堪的笑道:〃 那咱们就联诗吧,哦对了,小二,小二,上酒。〃 那小二挑帘进来道:〃 少爷,要什么侍候?〃 〃 小二拿酒来,要这店里最上等的酒。〃 〃 请问三位小爷最大几岁了?〃〃 十一不到。〃 〃 哟,小爷,可不是咱们店出不了好酒,咱们店的梅花七酿那是京城一绝,当年南靖亲王,当今皇上的亲弟弟来喝了,都说咱们的酒,比南拓的国酿都好。只是,咱们龙燕有新规矩,为了确保咱们龙燕的孩子们都不成酒鬼,沉迷于酒色,所以皇帝陛下有令,龙燕的孩子男子十三岁以上,女子,十五岁以上才许饮烈酒。十岁以上许喝果酒,十岁以下么,只能喝压出来的果汁了,要不给您三位上冰瓜汁和椰果汁?〃 明珠向来是不怎么守规矩的,一听立时便抱怨的:〃 这是什么臭规矩,怎么以前没有听说过,这皇帝也真是,八成自己小时候没有喝过酒,所以才想出如此奇怪的法令。〃 小二的脸本来是笑嘻嘻的,一副巴结客人的笑容,听了明珠的话,却立时沉下脸来道:〃 客官,您要是不满意这皇令,您上别家去,咱们这店不招待您?当今皇上是体仁爱民的圣君,您对圣上有非议,便是对咱们龙燕百姓有非议,我告诉掌柜的,八成这笔生意咱们是不做您的了。〃 云树连忙陪情,小二才气呼呼的走了,云树微笑道:〃 唉,做皇帝做到这份上,真是难得啊!百姓自觉的拥戴,看来,看来我……〃 他刚想说我父皇比不上,却自觉失言便不再说下去了。

宝儿微微点头,没有答话,可明珠那张小嘴却又接着道:〃 树哥,这皇帝当然是当得好了。可是百姓如此爱戴,却又有隐患,比如皇帝突然发昏了,或者是偶然错了,百姓就不会认识到这个问题,百姓总觉得皇帝什么都是对的,反对皇帝的人便是大坏蛋,这可不妙了。说得好听是圣心独用,说得难听,便容易成了固步自封了。〃 宝儿一听,啊哈,好啊,你如此诽谤舅舅师傅,这八成是咱们老爹,比不上舅舅治国有方,所以便老是鸡蛋里头挑刺,连百姓拥戴,尽得民心这样的大好事,都能找出不是来。你们师徒俩沆瀣一气,连带你也挑起舅舅来。宝儿不愤,恨恨的在桌下踩了明珠一脚,明珠吃痛,却不敢叫出来,只是脸色古古怪怪的。云树正在琢磨明珠的话,却见他脸色如此奇特,便急着问道:〃 明珠,你怎么了,是生病了么?〃 明珠打着哈哈道:〃 非也,树哥,这是有一只小气的狗狗从桌下跑过,踩了我一脚。〃 云树更觉得奇怪,难道这京城最大的十店之一的名店里会跑进狗来么?真是的。刚想叫小二再问问,宝儿将话岔开道:〃 树哥,咱们甭理他,咱们对诗。〃 这三人对诗,却上了兴了,一句句接着对,只对得明珠的小肚子装满了椰汁了,云树的脸也涨得痛红了,这三人才结束,宝儿命伙计将笔取来,将今天对诗中精彩的句子辑取出来,写成了一首长诗,云树便低头看起来,只见那诗写得是:日华隐高树,明辉凝青松。风冷雪未消,鸟渡澄江空。浮云苍山远,北望气如龙。庭照梨花白,依楼孤灯红。化作彩云飞,天高心可容。

云树半那诗取过了,喃喃道:〃 当时明月在,化作彩云飞。月静海鸥知,天高心可容。〃 宝儿,你的心容得下我的一切么?说着便将诗小心翼翼的塞入了怀中。

明珠早已经睡意极浓,小额连点要做周公之梦了。宝儿笑着扶起弟弟,挽着树哥出了酒店。云树的侍卫拉开了一丈的距离,护卫着他们。

三人走了几百米路,过了大街,便进了一条小巷子。云树一指天上的月亮对宝儿道:〃 月解重圆星解聚。〃 宝儿意味深长的道:〃 月色更添春色好。〃 二人相对一笑,此中滋味真不为外人可道。

云树还想再接着说,突然明珠大喝一声道:〃 树哥,闪开,哥,有刺客。〃话音未落,只见一道寒光直奔云树的前心,宝儿大惊,却不乱,小身子一摆,已经将树哥移过,二人往前一纵,那几十道寒针尽数扎进了墙里,只听得卟卟之声,竟在墙上射起了一层灰泥来。明珠和宝儿可是都听爹爹他们说过这暗器的,根据声音来判断,这分明是天下五大暗器中排名在第三位的风雨连绵针,这杀人的主使想来一定是急于得手,使上了如此歹毒的暗器。幸好龙泽的轻功天下无双,否则刚才,云树已经见阎王去了。

宝儿一闪已经进了阴影里刺客看不清楚,不再用暗器。宝儿拉着云树明珠殿后,后面二个侍卫赶紧上来。三人往前狂奔,明珠道:〃 咱们穿过这几条小巷子,往人多的地方去, 那里有龙燕巡街的禁军,咱们便不怕了。〃 宝儿低声道:〃树哥,别担心,有咱们呢,快跑。〃 宝儿的话音刚落,一剑一刀已经凌空向云树的前胸劈来。宝儿将云树往后一推,借云树的身子,用力前踢,正踢中那使剑杀手的手腕,那杀手的剑便落了下来,明珠将剑一挑,横里一剑,刚要刺中了使刀人的前胸。

明珠刚把剑拔出来,又有十来个杀手抢上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云树的俩侍卫利用身高堵住了六七个杀手,对云树他们喊叫道:“爷,您快跟两位小公子一块儿逃,两位小公子,快带着咱们爷走。〃 明珠宝儿,一个剑一个刀,兄弟俩心意相通,剑刀合璧,劈开了三个杀手,宝儿拉着云树往前飞奔,明珠在后头,挑断了一个杀手的脚骨,趁他倒下去阻住了后面六个杀手的路,飞也似的跟着跑了。

三人狂奔,远处看着明珠宝儿的龙燕侍卫觉出不对了,刚才他们俩见二位小爷进去了有二个时辰不出来,有一个侍卫便赶紧去皇宫禀告了,另一位留守原地,一看果然出事了,便也飞身来救,这侍卫一加入,杀手们追杀的速度便明显慢了。

宝儿拉着云树已经到了热闹的大街了,就在这时,明珠发现左右前面高墙上,分别有二个人执着利箭在等着。明珠大喝一声道:〃 哥,小心,前面有弓箭手。〃 说完长剑如流星般已经射向了左边的那个弓箭手。

宝儿清喝一声长刀也直飞向右侧箭手的心窝,但是还是迟了一步,那右侧箭手的弓箭已经发出,他们用的想必是强弩,一箭飞来,宝儿听着可怕的呜呜声,不作二想,一把推开在来挡在自己身前的云树,紧接着便运起了麒魂变的轻功,用尽全力行为往边上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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