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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火 花火 大合集-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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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时在想什么?在想我爱的那个人吗?还是在想我的命运?在犹豫是不是爱你?我也说不好。
“我们有吵架的时候,有时候谁也不理谁,那时候我非常痛苦。你发烧了,病了,但我仍然忍住没有和你联系。
“你说你等我到世界末日。
“但世界还没到末日呢,你就不等了,哈哈!”
“那时候我每天晚上都哭,虽然在电话里跟你聊得特别开心,但我一个人睡觉时我都会忍不住流泪,我怕你不理我了,怕你不爱我,怕你爱上别的男孩。可是有一天,我不哭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明说。
好孩子楠楠淡淡地:“后来我们为什么又吵架?让我想想。都是些小事儿,每次都是你主动先和我联系。你说要是我不爱你了,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你不想和我失去联系。那从那时候你就变了,不再像从前一样主动热情。可能是热情没有回应吧。但我已经被惯出了胃口,你不主动了我就痛苦了,我要求你像从前一样。可惜已经不可能了。”
她接着说:“终于——
“那一天,是周末。我们约好你下周二来S城看我。你说你要和我父母商量我们的婚事。这个理由我觉得很搞笑,但我想见到你。可是我周末去了紫城。因为忘记带手机的充电器了,所以一直没有联系你。那时候我决定放弃我们的感情。这些我没说,估计你自己都感觉到了。你说那天给我发了短信,但我没有收到。于是在周二时的下午,我打电话给你,说我还没回S城,让你暂不要去S城。你说你明白了。
“我们一连一个礼拜没有联系。我每天晚上做梦都梦到你。每天睁开眼睛就是你。你说我们能不能继续做好朋友。我说可以。
“第二天我发短信说你曾经说的那些话还当真吗?你还想娶我吗?你还爱我吗?
“我们的相识是美丽的,可惜结局也同样不堪。是我轻信他人,而承诺和事实总有出入。
“你没有回。我打电话也没有人接。
“于是我到青城来找你。”
“可我从来没有感觉我征服过你,从来没有……”小明说,“我明白了,可能是你在征服我!”
“呵呵,”好孩子楠楠觉得胃里直冒酸水,也不知是气得还是急得,“别老征服征服的,我还要唱‘你伤害了我,我一笑而过!’”
好孩子楠楠在青城住了三天,都不知道是怎么过来的,她和小明之间的气氛既友好又伤感,好孩子楠楠觉得她像小明的远方亲戚,待遇不错不过总有隔膜。她临走时,双方还赠送了小礼物。这种形式感再次提醒她,他们不再是亲密无间的恋人了。
小明送好孩子楠楠去青城机场,“我们会重新在一起的,是那种真正的在一起。”小明说。
“不要让我等得太久。”好孩子楠楠说。
“我知道。”小明低下头。
“你能吗?”好孩子楠楠反问。
“我能!”
“哈哈,‘我能’!”好孩子楠楠用手指着机场不远处巨大的广告牌,上面是著名的全球通广告“我能”。
张佳玮,网名信陵公子,“80后五虎将”之一。2002年参加第四届新概念作文比赛获得二等奖。2002年秋在网易文化版定居,2003年初开始在新浪原创文学版及金庸客栈写作。混迹于天涯、黑蓝、左岸、红袖等文学网站。出版作品《倾城》《加州女郎》。
张佳玮则完全不同,他展示的更多的是知性与累积,他坚持在故事创作和理性研讨中自由行走,这种随时准备跳出故事转投理性的小说创作,需要作者先有丰厚的铺垫,另有不可少的反思惯性。最佳楷模是米兰?昆德拉,张佳玮刚好同样心有灵犀。
——先锋作家马原
她坐在窗台上,紫苑菊像紫色的溪流一样随风发出细微的潮动声。远处,大海的潮汐不断起伏。
岛屿云烟 第一部分 潮汐空城(1)
我遇到她的那个秋天,镇上的落羽杉长到了酒馆三层楼屋檐的高度。之所以会记得,是因为我和她曾倚在酒馆三楼的窗口聊天,而落羽杉的叶影像细微的芭蕉叶,在她的脸上掩映出影子的轮廓。我们看着被漆成红色的窗棂,奶酪色的墙壁,秋夜的天空像被蓝色与黑色均匀糅合后涂抹成的玻璃板,星光流韵,组织出晶莹的质感。我还记得她穿着白色的长裙,左手戴一只天蓝色的手镯。她说她不喜欢这种仿古长裙,之所以穿着,只因为与酒馆老板签定的工作合同中注明了着装标准。她的选择范围仅仅是白色仿古长裙,以及暴露的沙滩式着装。
与她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的琴立在旁边的酒桌旁。那天是周一,晚上客人很少。酒馆的三楼,只有我一个人坐着,安心地吃当地的特产食品,一份海水一样咸的面包夹一种软体贝壳动物制成的三明治,配以一些藻类植物。在我要来这份特产食品时,安静地抚弹着竖琴的她好心劝诫说:你最好多要一杯水。
在连喝四杯水以缓解咽喉咸得发痛的恶劣症状时,我对她的好感油然而生。在我啃吃三明治的过程中,她一丝不苟地弹拨着典型的竖琴古曲。而当我开始咳嗽时,她停下手来,怯生生地看着我。当她发觉我咳得说不出话时,她摇响了银制的铃铛,一个穿着花袍的矮侍者送上了五杯水。在我惊吞着玻璃杯中的水时,她安静地注视着我。然后,我便开始和她交谈。
她:你刚来这个镇是吧?
我:是的。你怎么知道?
她:因为你面孔生。而且,住过这里的人吃三明治时都会预备好水。唯独你没有。你是外乡人。
我:是的。
她:为什么会到这个镇上来呢?
我:我是个地图绘制员,到这里来丈量土地以及画海岸线。
她:很难得的,有人肯到三楼来听我弹竖琴。现在大家都喜欢听南方来的弹吉他的——现在二楼的那个长头发胖子——而不愿意仔细听竖琴。你喜欢古典艺术是吗?
我:(尴尬地)其实我也不是很懂竖琴……只是,我觉得二楼的人太多。我吃东西时习惯一个人。
她:一个人呀……
我:当然两个人也可以。
她:谢谢,我吃过了。我还有一小时下班。如果你想的话,这一小时我可以继续弹竖琴给你听。当然如果你觉得很吵的话……
我:很好听呀,我很愿意继续听下去。
接下来的一小时,她弹拨着乐曲,而我则安坐一边,一杯一杯地喝着水。穿花袍的矮侍者出现了三次,每一次都是将玻璃杯放在桌上,用嫌恶的眼神看了看我,然后又瞪她一眼。显然,他对我安坐此地对他呼来喝去而并不勤奋于掏出钱包持有保留意见。事实上,我也并不中意于在这里逗留不去,只是觉得,要不置一词地甩手一走显然有欠妥当,而寻找几句合适的推脱离去之辞,又显得颇为困难。在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里,我交替注视着她,她的竖琴以及猫。她的竖琴是用一片巨大的龟甲制成,龟壳闪烁着深浅不定的棕褐与琥珀色,琴上配有金色的弦轴,琴侧放着一管羽毛拨子。猫就躺在羽毛拨旁,用看老鼠的眼神注视着它。
我和她走在下班路上的时候,新月已升得很高。我自告奋勇要求替她背那看上去硕大——几乎与她人一样高——的竖琴巨匣,她微笑着拒绝了,这使我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开始斟酌对她献殷勤的言辞尺度。在防波堤的那一侧,映在海面上的修长的月亮如白银铸造的弯刀。海潮的声音不断地抚动着秋季的夜色。公路的另一侧,香子兰树卫护着花圃,刷成蓝色的大象形滑梯和红色的秋千架像无声电影时代中沉默的片段一样立着。我建议说:可以去秋千架上坐一会儿,她思忖了一会儿,看了看月亮,说:时间不早了。
岛屿云烟 第一部分 潮汐空城(2)
在一座侧旁种满紫苑菊的木屋前,她停下脚步,看了我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说:我到家了。我看着她,等待下文。她用牙齿轻轻地咬了一下舌尖,犹豫了一会儿,说:下次见。
在那个镇的海岸线测量工作并不顺利,因为秋季的潮汐总会阻挠我的工作,而连续的阴雨又使我心绪低沉。三天之后我再次来到那家酒馆三楼时,食客依然不多。而她看到我时,也只是抬头微笑一下,既而全神贯注地弹奏她的乐曲。在此期间,我始终凝望着她,而她只向我看了三眼,对我投以的注目,似乎还不及那只灰斑猫。
到那天下班时,她对我说:你不要一直看着我,我会心慌的。我最怕别人看着我演奏。我则对此表示置疑:如果你将来在大庭广众之下演奏竖琴,难道也会紧张吗?
坐在秋千上的她看了我一眼,然后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她说,我学竖琴的时候,教师就告诉过我。竖琴是古典艺术,只适合小范围聚会和沙龙。我从来都没想过,要在大庭广众下演奏。
我在镇上开始有了朋友,包括一些渔夫、水手、植物园丁,以及甜酒酿制师。为了给她捧场,后来的一些夜晚,我会招呼着这些朋友去到酒馆的三楼,欣赏她的竖琴演奏。她咬着嘴唇,对忽然多起来的观众显得措手不及。而酒馆老板对此现象则大为欣喜,特意为三楼添置了漂亮的檀香木椅和雕花纹的玻璃杯,收费自然也相应提高了。
她开始拥有了自己的听众。也许是因为她弹奏的乐曲始终有海洋的主题,切合我那些在海边工作的朋友们的心意,也许是因为那些朋友愿意表现出对我的热忱。总而言之,我最初对她的嘉许和对朋友们的号召成为了一个良好的开端。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她的竖琴演奏已经拥有了一批常客。而我始终是其中之一。
秋色深了的时候,大海变成灰色。我和她坐在秋千架上,她把发带取下,让长发在风里飞扬。我问她是否已经习惯了拥有如此多的——多达数十个——听众,她侧过头来,微笑一下。无所谓了。她说。现在工作稳定了,只想好好弹曲子。
她第一次和我说起了过去,她说,她的父亲,一个一生痴迷于象棋的老男人,在某天夜晚听罢一个著名的竖琴演奏家——以鬈发、大手和额上的一条烧伤之痕为典型特征——的演奏之后,便走火入魔地爱上了竖琴。为了让她学竖琴,她父亲卖掉了她母亲的梳妆台和她爷爷传下来的镶红宝石的烟斗。他为此付出了代价,在戒掉烟的第三年,他就成了沙鸥。
画眉鸟?我问。
她点了点头,说:我故乡的习惯说法。一个人死了,就会变成沙鸥。
那天晚上,出于一个游戏的念头,我以她为题写了一篇稿子。在稿子中,我将她的身世描述得极为神奇,将她的琴技大加褒扬。一个海滨小镇上,一个身世曲折的美丽竖琴女郎的传奇故事。我如是写罢,第二天便将这篇稿子寄给了我在首都认识的一个地理杂志编辑,要他找一个适当的地方,发表这篇稿子。
初冬的时候,一辆黑色轿车耀武扬威地来到了小镇上,由于汽车过于跋扈宽大,以至于小镇的道路无法行驶。一群穿黑色西服扎黑色领结穿黑色皮鞋的人来到了酒馆三楼。一个长鹰钩鼻的男人在所有客人惊异的目光交集下,走到她的面前。你好。他说。我是A,我想跟你谈一谈。
岛屿云烟 第一部分 潮汐空城(3)
她的脸色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朝我望了一眼。A是首都著名的音乐制作人,经其手成名的乐者与其前任妻子们的个数都足以令人惊叹。A稳稳地站着,伸手揪了揪领结。我想跟你谈一谈。他重复道。
她似乎就是一夜之间成名的。几天后,我和我的水手朋友们在海滩边下棋时,就看到有工人在海滩边上架起大幅海报。她的脸赫然出现在海报上,发型和衣服都变得堂皇烂漫,使她的姿容看上去高贵不可侵犯。海报下端,很显然是经过精心揣度的广告词言简意赅的展示了她的优点:与我曾经描述过的优点吻合,不过措辞远比我的巧妙而吸引人。
她的唱片也随即出现。在唱片中,她所弹奏的曲子已非酒馆三楼所听到的那个样子。精致,完美,圆润,像是用酒精棉花擦洗过的广告牌一样崭新亮丽,绝对没有任何瑕疵,旁边还有无数乐器为之附和为之伴奏。与广告中展示的一切商品一样精美到极致。在唱片的包装封面中,她穿着仿古长袍,略带惊慌地看着镜头。在宣传语中,一些显然是经验丰富的操刀手将她的优点以及煽情的方式描述得绘声绘色。
转年的春天,报纸上开始出现了关于她的报道。我曾经在信中大肆吹嘘的她的传奇身世,被原样照搬上了读者视线。在其他几份报纸中出现的她的故事则更远为精彩。没来得及报道她身世的报纸随即开始探索她的情侣、她的个人爱好等等。几份严肃的报纸援引了几位音乐评论家的话说:这个古典竖琴女子的出现,意味着,古典音乐在这个时代的复兴。另几份报纸上的另几位专家则说,她的竖琴曲与文艺复兴一样,是在旧时代的形式上涌现的新时代精神。
她离开小镇已有一年。而我的地图绘制工作早已完成。我向工作的地方请了长假,在小镇上度过了第二个冬天。我偶尔会路过她家门口。那儿已人去楼空,紫苑菊已经枯萎,小径上还残留着紫色芳菲点滴。路旁树立着她的大幅海报,她依然不自然地微笑着。就像秋天的时候,我坐在秋千架上,看到她笑的样子。
她最初的听众,即我以及我的那些朋友们,在她成名之初,还几次三番地组织了关于她的俱乐部和沙龙,集体聆听她的唱片,并给出意见。我们像一群苛刻的评论家,摆弄着自己三脚猫的音乐常识,对她的竖琴演奏评头论足。这一俱乐部随即因她的成名而声名远播。不断地有后续者加入,使俱乐部日趋发展壮大。随着时间流逝,俱乐部开始产生了定期的聚会。一群年轻人成为了聚会的主力。他们风风火火地歌颂着她,唱歌,写诗,画她的漫画,朗读她的生平,等等。一个少年去当地镇政府注册了以她命名的俱乐部,自任部长,并接受了首都来的某报社的采访。而我以及我的那些朋友们,则由于不想交纳俱乐部会费以及参与定期的俱乐部聚会,而未被纳入俱乐部行列。
第三年春天,她参演的一部电影在小镇上映。作为客串出演的她扮演了一个印度公主,骑在大象上,有宫女为她打起巨大的伞盖。在伞盖的阴影下,她依然保持着那样不知所措的表情。敏锐的记者纸随即描述出她和在电影中扮演一个王子的男演员的绯闻。在她的照片旁放上了那个男演员的照片。那个男演员比她大二十岁。
再一次看到她是那一年秋天。我在花圃中的秋千架上,望着香子兰树。踏沙的声音令我回过头来,我看着她背着那棺材一样巨大的竖琴匣,出现在我面前。
岛屿云烟 第一部分 潮汐空城(4)
我呆呆地看着她。她的左眼角多了一条痕。神色比以前要从容许多。我咳嗽了两声,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抿着嘴,亦一声不出。
你好。我说。好容易憋出一句。
你好。她回答。
回来了?
是的。
度假吗?还是拍电影?
回来了,不出去了。
为新唱片录制操心?
不是的,没有唱片了。没有了,结束了。
我第一次进入了她的木屋,她坐在窗台上,紫苑菊像紫色的溪流一样随风发出细微的潮动声。远处,大海的潮汐不断起伏。她伸出手无意识地摸了一下眼角,然后看着我。
事情出在夏天。她说。在首都录制新唱片的她,在一次宴会上遇到了一名竖琴大师。鬈发,大手,额上有痕。那个她父亲崇拜得走火入魔的大师,手端着甜酒与她聊天,微笑。她感到全身心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她扯起自己白色的袖子,要求大师为她签名,恳求大师能够指点她关于竖琴的技法。大师微笑着,说:一会儿,你到我的房间里来。这些都没问题。
后来呢?我问。
她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说:后来,在他房间里,我甩开他的手,打了他一耳光,往房间外面走。他拿起玻璃杯,砸在我的左脸上。看,这条痕。看到了吗?
她的事业毁了。唱片的录制被通知停止。她背起了她的匣子,离开了首都。糟糕的还不仅如此。在回来的路上,她说,她发觉她的左耳听力逐渐减弱,而右耳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失去听力。一切声音离她越来越远,像海面上的泡沫,伸出手去,却无法捕捉。
我安慰她说,应该是错觉。她笑笑说大概是。过了一会儿,她回过头来问:想听我弹琴吗?如果我聋了,就再也弹不好了。你也听不到了。
她又弹起了那些以海洋为主题的曲子。全神贯注地用手指、用羽管拨着琴弦。我听到大海的声音在浮动。夕阳从树间流下最后的斜晖,在紫苑菊上盘旋。云山升起的时候,夕阳被渐次淹没。木屋中忽然就被朦胧的昏黄色笼罩。
琴声越来越远,我回过头,看到她的手指,力度渐次轻柔地拨弄着琴弦。到了最后,仿佛失去力气一般,她闭上眼睛,手指停留在了琴弦上。她的手指不动了。她将额头靠在琴的立轴上。长发自脸侧垂下。
我扶起她,将她安置在床上。她睁开眼睛,呆呆地望着那窗口的竖琴。我站起身来,关掉电灯,退出木屋。直到我关上门之前,她都在看着竖琴。
我穿过香子兰树林,来到了海滩边上。地上有废旧的报纸被吹动。天空已经变灰,秋季的大海潮汐翻涌,鳞片般闪烁而起伏的海水,不断奔来又不断远去。我抬起头来,看到灰色的天空上,一只灰色的沙鸥,双翼剪着略带咸味的疾风,在海面上飞速地滑翔。一片浪花涌起之后,它扬起翅膀,向西边的天空飞去。
我在堤坝上坐下,双脚悬空。海水在我的脚下翻涌。月亮缓慢地自海上升起。海浪在月亮的力量下,似乎平静了一点。一起,一伏。月亮的倒影抖动着,支离破碎。
一颗流星倏然划过长空,速度快得使心都怦然跳动。干净的海风拂过我的发丝,令我背后的公路上的树丛,都响起潮一般的声音。
岛屿云烟 第一部分 蔷薇箜篌(1)
他死于那年深夏的一个黄昏。与他一起处死刑的还有另外两个男子。那一个清晨的天晴云朗对喜好看热闹的人们来说是一个好消息,以至于从早上起刑场旁就冠盖云集。那一天刽子手显得格外和蔼,在吃午饭的时候还和他开了几句玩笑。他持续着自春天以来深远的缄默,只是不断摇头示意刽子手为他挠一下后背。那折磨了他一年的桃花藓每逢夏季便如野草般丛生。新浆洗的白麻布衣使他的肌肤倍感不快。到了下午,长安的天上流云密集。一整个夏季不曾看到雨水的民众抬头观望,唯独他低下头来,将脖子轻轻搁在了断头台上。黄昏时分,细雨斜斜地飘落,在东风之中摇曳着打湿了他的白麻布衣。他温和的风度使刽子手及旁观的众人肃然起敬。穿褐色布裙的老妪甚至抹了眼泪。十九年后,当新朝廷的史官问起当年的掌故,还会有被访问的长安居民回忆说:他那一天穿着白布麻衣,长发飞扬,站在雨里飘飘欲仙。当他的首级被明亮的刀光击落时,他的血液被雨水迅速稀释流淌到长安的黄土地上。站得近的人们,立刻就闻到了浓郁的蔷薇花香。
十九年后的刽子手已经垂垂老矣。当那个自称史官的男子出现在他面前时,他不得不眯起眼才能看清对方的模样。如果他睁大眼睛,所看到的只能是一片迷离的蓝色。史官说,他奉了新君之命,要为书写前朝历史而追查当年的逸事。当史官问起那缄默的犯人时,刽子手的记忆已经模糊得如一张墨染的纸。刽子手说,他想不起是否存在过蔷薇花香这么回事。他只记得他亲手处决的那个背部生有桃花藓的青年男子在长达一天的时间中默然无语。那个夏季长安的第一场雨湿润了黄土地,沾湿了白布麻衣,冲淡了他蔷薇花般烂漫的鲜血,也使在天空中翩跹的剪尾燕了无归期。这一场雨绵延了一整个秋季。在很多人的故事里,那个秋季长安就此浸染着蔷薇花香,经久不散。
一个口才绝佳的狱卒代替了刽子手的位置。与死去的男子相处长达数月的他对蔷薇花的传奇了如指掌。是的,在长达数月的时间中,死去的男子都默然无语。他身穿朝廷钦定的白色囚服,在监狱中长久地拂拭着蔷薇。与他同一天死去的两个犯人与他一样在春天犯下了罪孽。其中一个是在春天的早晨闯入了前朝皇帝的鹿园,被疑为刺客;另一个则是在品味春酒的宴会上,醉酒而对公主口出猥亵之词。而夜枕蔷薇入眠的男子对那年初春将自己的妻子溺死在池塘中无丝毫否认之词。由于他死去的妻子之父乃是前朝郡王,本该作为杀人犯被迅疾斩手的他,得以在漫长的审讯和要求严肃处刑的命令下,延长了半年的性命。
被召唤到史官面前的衙役还带着一身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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